第一三七章 擅用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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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酒,你懂得醫術,快來看看公輸魚這是怎麽了,為何會突然暈倒?”

    見世子一臉的焦急,向辰子也不便再去責怪其這般恣意衝撞,畢竟是救人要緊。

    “世子莫慌,且將人放於榻上。”

    談傲依照指示,將緊抱於懷的公輸魚輕輕放在了窗邊的竹榻上。

    向辰子放下手中的脂玉滾,移步過來,坐於榻前的軟墊上,先是查看了公輸魚的麵色、眼底,又試探了一下呼吸,見其五識不通,再搬過手腕,為其號脈。

    窗外月色清輝,與房內燭火搖曳,相互交融,落在公輸魚的臉上,是越發的蒼白,可就在這蒼白裏,卻又似有不折不屈的堅韌與剛強,熠熠閃光。

    瞬間靜默的時間,如蠟滴,緩緩滴落,顆顆滾燙,皆滴在談傲猛烈而不羈的心上。是疼?是癢?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野蠻生長的十數年裏,他傲驕西境,睥睨帝都,恣意縱橫,從無牽絆;今日,卻於這絲絲難掩的疼癢中,生出了低至泥底的謙卑,隻為求得一人平安。

    ——公輸魚,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呀。

    閉目號脈的向辰子,突然眉間一蹙。

    他這一蹙眉頭,談傲更緊張了,忙俯下身子,問道“祭酒,如何呀?公輸魚沒事吧?要緊不要緊啊……”

    向辰子偏偏不急不慌,緩緩睜開眼睛,慢慢收回號脈的手,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公輸魚,再將目光投至談傲身上,方才開口“氣血有些虧損,好生調整補養一番即可,無甚大礙。”

    聞聽“無甚大礙”,談傲臉上擰起的焦慮稍微放平了些,仍是心有餘悸地追問道“為何會氣血虧損呀?”

    “致人氣血虧損的誘因甚多,饑餓、勞累、精神緊張、睡眠不足……”

    “饑餓?”談傲隻是揪住了這一個詞,後麵的那些根本就沒聽見,也不知是品出了什麽內涵,竟還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哎呀,公輸魚,難怪你這般會算計,竟是窮到吃不起飯,令自己氣血虧損、餓到暈倒。放心,從今日起,本世子管你飯食,定以陸鮮山珍,將養得你白白胖胖!哈哈哈哈……”

    他舒闊的笑聲還沒落地,就見窗外雪影一閃,未及看清,班九便已至身前。

    班九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抱起了榻上的公輸魚,轉身就要走,好像旁邊的談傲與向辰子根本就不存在。

    見狀,談傲慌忙阻攔“哎!你作甚?公輸魚剛剛暈倒,不宜移動!”

    班九並未有何動作,卻是周身真氣外放,一道淡藍色冷光愣是將意欲上前阻攔的談傲給震得後退了數尺!

    談傲擰眉,烈風一乍,正欲反撲上來。

    向辰子卻一把將談傲按下,語氣溫和地對班九說“這位少俠,我等並無惡意,隻是公輸魚此刻氣血虧損得厲害,還需好生靜修補養才是,不如暫且留在我這裏,我可用藥為其調理。”

    “不用。”冷冷地扔下兩個帶冰碴兒的字,班九便不再與他們多作糾纏,雪影一閃,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哎!你別走啊!”談傲想去追,奈何,向辰子還攔在身前,“祭酒,你老是攔著我做甚?”

    “我若不攔著,世子打算如何?在我房裏與他大戰三百回合?拆了我的齊賢廳?於公輸魚何益?公輸魚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世子若真為公輸魚著想,便應當消停些才是道理。”

    “可是……”

    “好了。這夜食的時間已到,世子還不走,可是要留下來用飯?哎呀,世子提前未曾知會,我這裏也未曾準備呀……”

    這精於算計且一毛難拔的“鐵狐狸”,以他獨有的方式下了逐客令,談傲也隻得怏怏地離開了嘁!誰要吃你的飯了,瞧你嚇得……

    廂房裏隻剩下了向辰子一人。他看著公輸魚剛剛躺過的竹榻,眉頭再次蹙起。

    ——這個公輸魚,如此奇怪的脈象,竟是平生從未見過。

    向辰子的眸色越來越沉,漸漸與窗牗外濃重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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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曉的第一聲雞啼,穿破九霄,響徹整片天地,叫醒了嵌至東天上的啟明星,叫散了流淌在八荒中的黑雲,叫回了遊離於身外的疲憊的魂。

    公輸魚睜開了眼睛。

    就見天色尚未大亮,四下裏也是靜悄悄的,床邊,隻有靜默的木頭傀儡娃娃,和同樣靜默的雪雕班九。

    她坐起身來,唇角微微一翹,明朗的笑容,頃刻便驅散了滿屋的陰鬱,“貓兄,你這是在跟木頭娃娃比誰更安靜嗎?好,我宣布,你贏了!哈哈……”

    “你為何暈倒?”雪雕一般的人,不為公輸魚的刻意逗樂所動,單刀直入主題。

    “暈倒?我有暈倒嗎?不記得了。嗬嗬……”公輸魚撓撓頭皮,企圖蒙混過關。

    再看班九,雪顏凝目,盡是審視。簡單的人認真起來,更是難以蒙混。

    沒辦法,公輸魚隻得交代“呃,好吧,我承認,是我太大意了,短時間內念術語施木傀儡術的頻次過密,所以才會暈倒……這也不全怪我,都怪那臭屁世子,滿嘴胡唚,毀我清譽,惹我心煩。”

    “你煩他,殺了便是。”說著,班九這就要走!

    公輸魚慌忙一把將他拉住“哎!不能殺他。他身份特殊,留著他,對我們所謀之事還有大用呢。”

    班九微微垂目。他簡單直接的思維方式,便是對於心煩之人,殺了即可不煩,但公輸魚又說不能殺,那就不知還能如何解決了。

    公輸魚不忍他被困擾,忙安慰說“哎呀,你放心,那世子雖然惹人討厭、令人心煩,但也不是什麽大惡之人;應付他,不成問題。以後,我自會小心一些,盡量不再擅用秘術便是。”

    秘術?班九看了看公輸魚,又看了看那傀儡娃娃,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症結所在。

    “師父說過,沒有心法,秘術會反噬。這個,你不能再用。”

    言畢,班九頎長的手指一伸,掠過那傀儡娃娃,就見淡藍色微光一閃,那木頭娃娃頃刻間便化為了糜屑,無聲落於地麵,隻剩一抔青灰!

    那動作之快,別說是上前阻攔了,公輸魚張開的嘴巴都沒能來得及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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