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被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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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九沒有搭話。他對梓霖沒興趣,也不關心其廂房內有沒有暗格。

    不過,公輸魚對此可是感興趣極了,自顧地陷入了思量中

    她連番設局,將虛實真假、連蒙帶唬、半騙半詐、威逼色誘,各種的下三濫手法花式捆綁、滾動使用,終於挖出了隱在暗處、處處針對世子的梓霖,但是顯然,梓霖一心隻想殺世子為兄報仇,並不知曉當初梓歸之死的實情,對她的調查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線索。不過,梓霖廂房裏的那個暗格,又藏著什麽秘密呢?

    公輸魚有一種感覺,不清晰,卻是隱隱地存在,恍若哪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然,四顧、回眸,皆不見其影……

    忽地,外麵傳來一陣敲鑼打鼓似的騷動。

    還沒等公輸魚回轉過神思來,“急先鋒”湛澄便已經跳將了進來,咋咋呼呼地嚷嚷道“公輸魚!公輸魚!出大事了!”

    公輸魚趕緊起身相迎“湛澄兄莫急,你且細說,出何大事了?”

    “原來、原來咱們一直認識的那個倉臨是冒牌的!不隻是冒牌的,竟還是個姑娘!不隻是個普通姑娘,竟還是梓歸的胞妹梓霖!她女扮男裝,假冒倉臨,隱在國子寺裏,就是為了對世子不利,給她長兄梓歸報仇!她……”

    公輸魚瞪著一雙不可思議的大眼睛,等不及湛澄將這番層層遞進的“驚天發現”一一羅列完,因為這些她都已經知曉了,現在她最想知道的是——“湛澄兄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我當然知曉了。不隻是我知曉,現在全寺的人都知曉了。那梓霖假冒倉臨,將真正的倉臨囚禁在自己廂房中的暗格裏。就在方才,真倉臨逃了出來,被寺中護衛們所救……”

    公輸魚一詫,忙問“梓霖呢?”

    “梓霖,被押到博士祭酒的園子裏了,正欲公審呢。鹿鳴他們已經趕過去了,叫我來尋你一同前往。看在梓歸的舊麵上,咱們好歹幫一幫梓霖……哎?人呢?哎!公輸魚,你等等我……”

    這回,公輸魚竟是比湛澄還要急性子,不等他說完,就跑了出去。

    隨著梓霖的浮出水麵,關於梓歸之死的調查,算是有了一些進展。可如何會這麽巧,剛挖出梓霖,梓霖便馬上出事?這個意外發生得太過突然,霍然打亂了公輸魚的調查節奏。遂,公輸魚必須趕緊去弄清楚究竟怎麽回事。

    不明所以的湛澄緊隨公輸魚之後,也追了出去。

    一直在旁邊閉目打坐的班九,慢慢睜開了眼睛。流雲掠日,照在他孤冷靜默的雪顏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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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魚一路飛奔,直朝博士祭酒的園子,齊賢廳。

    她跑進去的時候,園子裏已經圍了不少的人。在湛澄的幫助下,他們費了不小的勁兒方才擠到了最裏麵。

    但見梓霖跪在地上,不動也不言,像是被人點了穴,可細看其神情,略顯呆滯,仿佛三魂沒了七魄,儼然已是一副空殼。

    公輸魚眉頭一皺莫不是中了毒,還是,被人打散了心智?何人出手如此惡毒?

    她想上前去細看一下梓霖的異常情況,奈何梓霖兩側有護衛守著,不隻是國子寺裏的護衛,竟連世子護衛濮陽等人也在,眾目睽睽下,想要不惹人懷疑地接近梓霖,幾乎不可能。

    博士祭酒向辰子鞠風而立,微微合目,一手抱著膀子,一手執脂玉滾碾著麵頰,細細聆聽著苦主講述。

    而那個正在“痛訴苦難史”的苦主,正是被梓霖假冒其身份並囚禁於廂房暗格裏的,倉臨!

    公輸魚稍稍眯眼,盯著這個倉臨——之前她曾想過,倉臨可能隻是梓霖憑空捏造出來的,但查閱了學子檔案,再加上從世子那邊打聽來的消息,都證實了倉臨做世子的跟班已是一年有餘,而梓歸之死發生於半年前,梓霖為報仇假冒倉臨也隻會是近半年的事,故,倉臨是真實存在的。那麽,梓霖是如何瞞過了所有人、包括世子的眼睛,成功假冒作一個大家都熟悉的人呢?

    現在,答案有了倉臨的容貌與梓霖一模一樣!

    公輸魚還沒理出個頭緒,忽聽一聲嗬斥從天而降,兩名蒙麵人自牆頭躍下,舉刀持劍,直衝伏於向辰子腳邊的倉臨!

    公輸魚認得出,他們是梓霖的手下。

    一眾護衛們慌忙跳至向辰子和倉臨身前,去抵擋蒙麵人的突襲。

    刀劍恍兮紛然,掠雲挾風,旋起周遭花木盤顫,拂亂眾人發髻衣衫,驚出叫喊聲一片。

    趁著護衛們忙著禦敵、疏於看守,公輸魚穿過人群,走針飛梭、快若無形,閃瞬間便到了梓霖身邊。

    湛澄立刻跳出來裹亂,故意遮擋護衛們的視線,協助公輸魚行事。

    公輸魚一把拉住梓霖的手腕,低聲道“跟我走!”

    不料,梓霖根本不動,也無任何回應與她,隻是僵直地跪在那裏。而公輸魚握在梓霖手腕處的指尖所感知到的脈象,更是令公輸魚不由地一顫。

    公輸魚當機立斷,不再強行拉梓霖離開,而是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了梓霖口中。

    “啊!”人群裏的尖叫聲響起。

    公輸魚側目去看濮陽揮舞著彎月刀,於紛擾的空氣裏劃出了兩撇冷峻的彎月清輝弧,唯見塵盡光生,斑斕驟現。

    在一片尖叫聲中,兩名蒙麵人應聲倒地,抽搐了兩下,便成了兩具再也動不了的屍體。

    公輸魚半張著嘴巴、半抬著手臂,一個意欲阻止卻沒能來得及的動作,也定格在了這個浮光照破閑雲萬朵的午後。

    剛剛逃出囚籠又險些命喪刀下的倉臨,趴伏在向辰子腳邊,被層層護衛圍著,仍是嚇得渾身發抖,那消瘦的身體、青白的麵色、畏光的目力,確實像是一個長期被幽閉囚禁之人。

    此刻看到那兩名追殺他的蒙麵人已然倒在了血泊中,他便壯著膽子指證道“祭酒大人明鑒,就是這些歹人,協助此女,將學生抓了去,一直將學生關在暗無天日的格中,時常逼問學生關於我倉家的各種細節,還有關於世子的一些事……學生多次聽聞,此女與他們商定各種計劃,意圖謀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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