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掌劈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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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意圖謀殺世子”這幾個字,眾人嘩然,身為世子護衛首領的濮陽更是紅了眼珠子,當時手腕一緊,再提那已染血的彎月刀,舉刀就朝始終跪於一旁未有反應的梓霖砍去!
此刻,公輸魚已經退隱到了人群裏。見濮陽對梓霖出殺招,她馬上撚指曲節,指間木珠即發!
“退!”
忽地一聲嗬斥,自人群外響起,止了濮陽手裏噬血的彎月刀,也止了公輸魚手底即將發出的暗器。
公輸魚連忙收手,與眾人一起,回身看去
一卷烈風,逆光成影,身形如塔,穩立風中,正是世子談傲。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濮陽慌忙迎上前去攙扶有傷在身的談傲,卻被談傲一個眼神給阻在了一邊。
談傲闊步行至向辰子身邊,也懶得做鋪墊,突兀直言道“祭酒,既然此女所做一切皆是為了要謀刺本世子,可否將她交與本世子來處置?”
向辰子先是看了一眼談傲,繼而瞥向跪在一邊的梓霖,目光返回的途中似乎還剮蹭了一下隱在人群中冒充觀眾的公輸魚,最後又看回到談傲身上,方才懶懶聲回應“哦,敢問世子打算如何處置此女呀?”
談傲冷哼一聲,道“眾人皆知倉臨乃是本世子的跟班,此女不僅囚禁、假冒我的跟班,竟還要密謀殺我,簡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如此不把我談傲放在眼裏,不把我定西公府放在眼裏,若是還讓她苟活,我定西公府的顏麵何存?!這等卑鄙宵小,自當是要由本世子親手了結、送她歸西!以儆效尤!”
眾人寒噤,全都低頭不語,隻有公輸魚微微皺了皺眉頭。
向辰子皮笑肉不笑地哼唧了一聲,說“向某能夠理解世子的憤怒之情,然,這起囚禁學子的事件,駭人聽聞,既發生在我國子寺,且還與半年前的梓歸不慎摔死一事有關,自然還是要由向某先來查問個清楚,以備他日朝中有人問起,也好……”
他的話沒說完,便停住了,因為,
談傲根本不聽他說什麽,已經自顧地走到梓霖身邊,
提起一掌,直劈其天靈!!
霹靂當空而下,快得令人瞠目無暇。漫天碎絮若炫彩羽翼遮蔽了日頭,遠處似有猿啼獸吟盤桓起伏,嗚嗚咽咽,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梓霖一口鮮血噴出,當時便倒地不動了——由始至終,都沒能聽她說出一句話。
頃刻間,三條鮮活的性命就這麽在眾人眼前殞沒了,輕賤無痕、悄無聲息。
初夏的微風,不合時宜地帶了刀子一般,寒森森的,在眾人臉上身上胡亂地刮擦著,愣是刮擦出了一尊尊被驚詫到呆滯的雕像。
短暫的靜默之後,向辰子輕咳了兩聲“呃,世子,這……”
“祭酒,此事沒什麽好再說的。若是日後朝中有人問起,祭酒大可直說,當初的梓歸、今日的梓霖,皆是死於本世子之手!膽敢謀刺本世子,是他們自己找死!”
說完,談傲環視了一周,眼中攏著可以吞噬一切的狠戾,逼得周遭無人敢與他對視。
除了公輸魚。
公輸魚盯著談傲,鐸鐸而立。之前那些關於談傲的調查資料、流言評語,再次盤旋於她腦中,此刻愈發地清晰了果然,有定西公府作後台的世子談傲,驕縱跋扈、恣意橫行,更是視人命如無物,誰得罪了他便是必死無疑,比如當初的梓歸,現在的梓霖。
——難道,之前幾次接觸,他對我所表現出的寬厚容忍,並非真實,隻是因為他覺得有趣,饒有興致地在玩一個遊戲。在這個遊戲中,他可以對我無限退讓,也可以隨時翻臉捏死我,一切全憑他的樂不樂意。這才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真正的恐怖……
談傲並不與公輸魚對視,隻是側目朝著濮陽,吩咐道“將倉臨帶回去好生補養。把這三具屍體丟去荒山,與鷹狼為食!”
話音落,眾人又是齊齊一凜。殺人不夠,還要拋屍與鷹狼為食,何其殘忍。
談傲才不理眾人作何想,交代完畢便不再停留,卷著烈烈狂風,揚長而去。
濮陽等護衛們攙起倉臨、抬起地上的三具屍體,也跟著離開了。
隻留下汪汪血跡,洇著潔白的大理石地板,沿著斜織的縫隙蜿蜒流動,像道道裂紋綻開,是猙獰而刺目的殷紅,照破了夏日溫寧,令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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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許。
床榻上的公輸魚睜開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剛剛有沒有睡著,卻是被一些深藏的魘給驚醒了。在魘中,之前那種隱隱地似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的感覺,終於清晰了,她甚至看清了那雙眼、那張臉——是倉臨,可是轉瞬間,竟又變成了談傲。
她坐起身來,凝視窗外。
月色如燭,於風影中搖曳,忽明忽暗,將一層層黯色極不均勻地撒在花間柳梢,無端地令人心生不寧。
對於今日,談傲公然在齊賢廳裏,那般囂張狠辣仗勢行凶的事,眾人有驚有恐,卻是無奇,因為在大家眼中,定西公府世子從來就是如此。然,公輸魚的心裏,則是有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一直以來,公輸魚對談傲的看法都是不與眾人同的。所有人都相信是談傲打死了梓歸,她偏不信,不惜勞心勞力設計追查,可直到今日,她也沒能找到真正的答案,談傲卻是用實際行動給了她一個答案——不隻當眾承認梓歸死於他手,更是當著她的麵,又打死了梓霖。
談傲那一掌,是打在了梓霖的頭上,更是打在了公輸魚的臉上。公輸魚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證實談傲不是一個霸道狠戾、無視人命的紈絝世子。
看來,這才是世子的真麵目。
真麵目?好啊,小爺這就去撕了你的“真麵目”——公輸魚翹起唇角,咬了咬後槽牙,即刻從床榻上跳起身來,化作一道黑影穿窗而出,於夜色下射出墨鬥線,攀線飛躍、穿房過脊,直朝世子所居住的思賢園。
來到思賢園外,公輸魚剛躥上園牆,還未及站穩,赫然發現牆下立著一人!於玄月清輝下,肅冷如魂。嚇得她腿一軟,腳一滑,一頭就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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