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 以偷對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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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廂房裏,公輸魚突然打了個噴嚏唉,得罪人太多,也不知是誰又在背後算計著抓我去煮湯呢……嘁,能抓得到再說吧……
忽地藍光一閃,班九帶著一股清肅涼風自窗口而入,飄然坐到了公輸魚對麵的幾案旁。
公輸魚慌忙上前,殷勤地奉茶,盈盈笑著問道“哎呀呀,貓兄辛苦了,那人可已安置好?”
班九微微點了點頭,並不去接公輸魚舉著的茶盞。
“姑母如何說?”
“毒可解,需些時日。”
“那就好、那就好。”公輸魚這才注意到班九不肯接她的茶盞,“哎,貓兄跑了這許久,不渴嗎?我一大早特地為你煮的。”她又把茶盞往班九臉前遞了遞。
班九嫌棄地稍稍後傾身體,淡淡道“煮壞了。”
公輸魚看了一眼手中茶盞,十二分的不服,上訴道“什麽煮壞了?好好的,哪裏壞了?”
班九果斷駁回其上訴,結案陳詞“茶色灰,湯散、不咬盞,煮壞了。”
“嘁!”公輸魚翻了翻眼皮,撇嘴道,“這麽挑剔,你渴死算了!”說著,一昂脖,整盞茶直接倒進自己嘴巴裏,緊接著,“哇!呸呸呸……”整口吐了出來,伸著舌頭苦著臉,“怎麽這麽苦?一定是茶餅發黴了、再就是水不好……”
輸人不輸陣,某魚找了各種理由,就是不肯承認是自己技術不佳,將茶煮壞了。
班九自是不與她糾纏這些的,頎長的指尾稍稍一揚,一枚竹片直朝公輸魚眼瞼飛去。“嗖!”
“嚓!”公輸魚伸出二指,於眼前一剪,便夾住了那枚竹片,隨即將其展於掌心,細看了看。上次收到這竹片傳信,還是在鳳府拂雲閣裏,適逢城門樓坍塌一事引發的工部貪瀆案審理之時。她眉角一挑,似有驚喜,喃喃低語,“還以為他已經離開帝都了呢。”
這竹片中夾著紙條,從外形上來看,與上次所見一般,隻是一塊普通的竹片,但是內裏所包含的機關絕非常人肉眼所能看得見,且又與上次不同,故而,公輸魚不得不換了另一種破解機關的方法將此竹片打開,拿出裏麵的紙條。
“慢了。”
嗯?公輸魚抬眼看了看班九的靜默雪顏,不以為然道“那是因為他設計此機關的時間比上次久、難度細數比上次大,所以破解的速度自然要比上次慢一點,有什麽奇怪的?還不是打開了?難不倒我……”
她一邊嘟嘟囔囔地給自己找借口,一邊將那小紙條展開來看。看完,眉心微微皺了皺,即刻便將那紙條揉作一團碾碎了。接著就像是沒有這事一般,說起了其他的,“貓兄,姑母有沒有說毒解了以後,可會影響那人心智?”
班九搖搖頭。
公輸魚微歎了口氣,似放心,又似感慨——她所問的那人,正是班九帶去交給楣夫人幫忙解毒療傷的人,也是昨夜她與班九一明一暗配合著從談傲手裏“偷”走的那人,更是齊賢廳裏已然“死”在了眾目睽睽之下的那人,梓霖!
昨日在齊賢廳,公輸魚趕到時便察覺,正被公審、跪地認罪的梓霖,神色極為異常。
蒙麵人發起攻擊時,公輸魚曾嚐試趁著一片混亂悄悄地帶梓霖走,然,當她拉起梓霖的手腕觸到了脈搏,方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原來,梓霖的神色異常是因為中了毒,且是一種會損傷心智、極為狠厲的毒。
於是,公輸魚不敢再冒險擅動梓霖,而是暗中給梓霖服下了一顆能夠護持心脈、減緩毒散速度的藥丸。
她正想趁亂進一步探查梓霖的狀況,卻還來不及動作,原本牽引眾人注意的蒙麵人便全都被濮陽給收拾了,而一直縮在一邊的“苦主”倉臨也開始了對梓霖的指證痛斥。
一時間,梓霖被圍在了千夫所指、眾目聚焦之下。
公輸魚隻得暫停動作,站回到圍觀人群裏,暗暗思量著該如何才能解了梓霖被圍攻的麻煩局麵、並趕緊將梓霖帶走療毒治傷。
就在這個當口,世子談傲乘著烈風,霸氣登場了。
看見談傲,公輸魚暗自冷汗。她知道,談傲的出現定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從而拖延更多的時間,耽誤她營救梓霖,卻萬沒想到,人家談傲這次絲毫也不囉嗦,幹淨麻利快,竟是直接一掌就把梓霖給拍死了!!
因為有倉臨指正梓霖“意圖謀殺世子”,便可以不聽事主辯解、不經官家審理,而是由世子隨意地私處其命。對此,滿園的人隻有震驚,卻沒有異議,因為大家都知道,即便將此事擺上公堂,結果也會是一樣,就如半年前的梓歸。
權禮如天,人命如草,再次彰顯得淋漓盡致。
談傲之舉,無疑是令公輸魚大吃一驚,然,就在梓霖噴血倒地的刹那,公輸魚又看到了些更加令她吃驚和意外的情形——梓霖那略淺的眸色並不是渙散了,而是清晰了!
公輸魚即刻便明白了表麵上,談傲是在當眾殺人,以彰顯定西公府滔天的權勢,但那一掌打在梓霖的頭上,卻是力度與穴位相結合,剛好逼出了鬱結於其胸的毒血。
談傲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
緊接著,談傲便以“與鷹狼為食”做借口,帶走了梓霖與那兩名蒙麵人的“屍體”。在那種情形下,誰人敢吭聲?哦對,向辰子敢,還搬出了“他日若朝中人問起”做威脅,卻是被談傲給霸氣地懟了回去“一切都推給我定西公府便是”。
就這樣,談傲搶在公輸魚之前,用包裹在霸權外衣之下的金蟬脫殼之式,解了梓霖的被圍攻之局,並於眾目睽睽下大搖大擺地帶走了梓霖,且沒人覺得有任何懷疑。
公輸魚眼睜睜地看著談傲從她手裏把梓霖“搶”走了,可迫於當時情形,又不便有任何阻攔,但她自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才有了昨夜後山上,“采蘑菇的”遇到了“吹口哨的”。一番折騰過後,談傲憑霸氣搶走的人,又被公輸魚以心計給偷回來了。
隻是,有些問題,尚未能清明
昨日公輸魚離開梓霖廂房時,梓霖還是正常的,何以不足半個時辰,便發生了如此大的變故?那個在梓霖房中被囚禁的倉臨,半年都逃不出來,怎麽突然就能逃出來了?倉臨被囚半年之久,身上不可能帶著毒,那麽,是誰給梓霖下的劇毒?好不容易找出了梓霖,剛一接觸便出事,僅僅隻是巧合嗎?
再者,梓霖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要殺談傲為兄報仇,既然被揭穿抓獲了,那目空一切的世子談傲必是要將其碎屍萬段才合常理,就算是為了彰顯寬宏、放其一命,說一句話也就罷了,又何須特地擺一個“假死”的局,讓大家以為他殺了梓霖,實際上卻是秘密將梓霖藏匿起來呢?他是不想殺梓霖,還是不能殺梓霖?莫非梓霖身上藏著什麽他想要得到的秘密?
梓霖莫名中毒、心智受損,倉臨奇跡般地逃出生天,談傲遮遮掩掩、假裝殺人,這些事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關聯……
盤繞在公輸魚眼前的這些問題全都沒有答案,但是這些問題的出現與存在,卻是進一步證實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想半年前的“世子打死梓歸”一事,必是大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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