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世子騎桌

字數:3887   加入書籤

A+A-




    半個時辰之後,“世子的新晉男寵”公輸魚廂房中的“打鬥”聲,終於算是平息了下來。

    “大戰”過後的公輸魚幾近虛脫地躺在地上,額上汗津津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累得是渾身酸痛,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讓她如此累的人,此刻就躺在她旁邊,

    世子談傲,

    發束鬆散、衣衫不整,渾身上下,又是墨鬥線、又是玄木刀絲、又是鐵鏈子,一圈一圈、密密匝匝,被捆得像極了一隻等待著送入禦膳房的霸王蟹。

    那“霸王蟹”翻著眼皮,看著房梁,好像還在想著掙脫束縛,重現往日的“橫行霸道”。

    “我還以為,你終於被本世子的魅力折服,打算主動獻身了呢,不想,竟是借那流言、故作姿態,演給那幫護衛看,可是又給本世子挖了個大坑呀。如此一來,本世子頭上這頂斷袖之帽算是徹底摘不掉了。哼。公輸魚,你說你,整天想著不同的點子,變化著花樣,訛詐、利用本世子,你倒是累不累呀?”

    公輸魚唇角一翹,“我還以為,世子要問我剛剛為何擅闖藏賢閣呢。”

    “我問,你就會說了嗎?本世子有自知之明。盡管我待你以誠,你卻是斷不會以同樣的坦誠對我。”談傲微歎了口氣,有些淡淡無奈,也有些泊泊悲涼,“不過你且放心,剛剛本世子說了,你是我的人。這話傳出去以後,當不會有人敢拿今日之事再與你為難,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要做的秘密之事。”

    聞此言,公輸魚側目,看著談傲——

    我以“嘴賤膏藥”將他困在這裏一個時辰,做我的時間證人;我故意“輕薄”於他,以此拖住那些被我引來這裏的護衛;這些,他都是不知情的。可他卻是能在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配合與我;還周到地威脅那些護衛,回去後不許再提闖閣賊人與我相似的話,以絕後患;現在更是不追問我要做的秘密之事究竟是什麽,便直接為我鋪路。種種表現,倒是心思縝密而通透呀。

    再者,之前假倉臨的背叛與複仇,把他傷得著實不輕;他能這般快地重新站起來,跟沒事人一樣,也是端的不簡單啊。平日裏,我隻見他一副紈絝跋扈的嘴臉,常常說話不經大腦,口無遮攔、惹人厭煩,莫非,正是因了這些,而錯把他輕看了……

    思畢,公輸魚坐起身來,疊手一禮“在下多謝世子大恩。”

    談傲不屑地翻了翻眼皮“嘁!把我捆成這德行,就是你對本世子的恩謝?”

    “哎呀呀,是誰如此大膽,竟把世子給捆成這德行?世子莫急。在下這便解救於你!”公輸魚一臉的正經八百,著急忙慌地給世子解綁,好像剛剛捆綁世子這事兒,真的與她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麵對如此高絕演技,談傲瞪著眼睛,一臉的不能接受“公輸魚,你這時時演、處處扮,不去唱大戲,端的是可惜了!本世子真是好奇,這謊話張口即來,麵不改色、心不跳,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如何就能……”

    談傲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公輸魚毫無征兆地栽倒在他懷裏,暈了過去。

    “哎哎,公輸魚?公輸魚?!”

    公輸魚曾多次在談傲麵前暈厥,虛虛實實、有真有假,比如在後山偷走梓霖那次,明顯就是假裝的,但畢竟還是有過真的,故,談傲半點也不想冒險。

    ——莫不是公輸魚的氣血虧損本就沒好,剛剛與我那一番“打鬥”又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哎呀,真是不該與之動手的……

    談傲自責惱怒得恨不能抽自己幾個嘴巴,可惜抽不了,因為他還被捆著。剛剛,公輸魚這個“財迷”,是按照價錢高低的順序來給他解綁的,先解走了玄木刀絲,墨鬥線隻解了一半,鐵鏈子一點都還未解,便暈倒了。

    管不了那許多了,談傲運氣提力,雷霆一震,生生地將身上的鐵鏈子給震斷了,繼而抱起公輸魚,衝向房門,

    卻是被一尊靜立的“雪雕”給堵住了去路。

    “快讓開!公輸魚又暈倒了!得趕緊送去祭酒那兒……”

    “雪雕”根本就不給談傲把話說完的機會,一指伸出,快如閃電,仿佛集合了九霄裏全部的雲,旋擰成一道淡藍色的氣,有形無聲,直穿談傲肩頭!

    談傲整個人被這道氣彈飛,雙臂不由自主地一揚,臂彎裏的公輸魚便被拋了起來。

    班九隨即衣袖一卷,直接將公輸魚卷入懷中。

    待談傲趔趄著倒退了數尺,好不容易站住腳,再去看時,班九已把公輸魚放到了榻上,並將一顆藥丸塞入其口中。

    “哎,你懂醫術嗎?你別喂公輸魚亂吃藥!萬一吃壞了腦袋,變成你這樣……”

    班九並未回身,隻是忽地揮起了手臂。怒雲如洪,以驚濤之勢,橫撲而去。“呼啦”一聲,旁邊笨重的榆木書案整個翻起,直接砸向談傲!

    接下來出現的畫麵便是談傲騎趴在書案上,以一個極為不雅的姿勢,飛出了窗外!

    班九冷冷吐出二字,“聒噪。”這便是談世子和榆木書案一起,慘被扔出窗外的原因。

    ==============================

    日影慢慢地斜了,月影慢慢地升起,時間仿佛是沉在了這細碎的光影裏,悠悠漫漫,恍若一個不願被打擾的長長的夢。

    公輸魚在榻上一動不動地躺著。

    班九便在榻前一動不動地守著。

    談世子則是像西北牧場中驚了圈的烈馬一般,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這一次暈厥,公輸魚睡了很長時間,醒來時,天已黑透。

    月光探頭探腦的,在窗口處盤桓著,似入不入,像是收了誰的好處,前來探查消息。

    廂房裏沒有掌燈,卻是能清楚地看到班九白皙勝雪的冷顏上,略顯疲憊。

    公輸魚感覺還是有些虛弱,便沒有勉強坐起身來,而是繼續躺著沒動,開口問道“貓兄,那東西可放好了?”

    “嗯。”班九點了點頭。

    “好,既已放好,那今晚便開始行動。”

    “你會有危險。”

    聞此話,公輸魚側目,就見班九的麵色平靜,幹淨如水波的眼睛裏,浟湙著的,盡是擔心——

    自從“大鬧藏賢閣”事件之後,向辰子便以重新編排閣內藏書為由,暫時關閉了藏賢閣。公輸魚知道,這老狐狸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必已暗中派人駐守,遂,她於今日“公然闖閣”,引出暗處的護衛,行調虎離山之計,並利用世子,將護衛們拖絆住,給班九爭取時間,讓班九得以進入藏賢閣,把一件重要的東西置於閣中。

    那件重要的東西便是,公輸魚最新研製的,通感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