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通感秘術
字數:4193 加入書籤
通感木也是《禦木術》中的一種秘術;施術後,人可以對其進行遠距離操控。公輸魚剛剛的暈厥,正是施秘術禦通感木所產生的反噬。
公輸魚就是要借助這通感木,探查藏賢閣內的密道。
那次,公輸魚夜探藏賢閣,在閣內與成玦遭遇;之後,班九於唯一的出口處守了一夜,亦未見有人出;成玦能從藏賢閣內憑空消失,便說明,閣內一定是有密道。
公輸魚隱隱地感覺,那夜藏賢閣裏她與成玦的暗中糾纏,那日禮賢齋裏她與成玦的入宮之約,還有之後假倉廩案中成玦對她的步步引導,全都不是獨立存在的偶然事件。她仿佛是掀起了某種宏大之物的微微一角,隻窺得一斑,卻又不得見其全貌。
在跟隨成玦入宮、助其改造宮中燈翕之前,她必須要找出藏賢閣裏的這條密道,看一看,密道裏,究竟藏著成玦的什麽秘密。
在這次的事裏,不管是研製通感木、引出暗處的守衛還要不被其抓住,抑或是設計利用世子拖延時間與之糾纏……這些都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說服班九合作。
之前那個會掃地的傀儡娃娃讓公輸魚暈了一次,班九便直接將其“粉身碎骨”了,這次聽公輸魚說要再用秘術禦通感木查密道,班九自然是不允的。
公輸魚隻得死纏爛打,施展渾身解數,愣是危言聳聽地說,如若不能利用通感木查出藏賢閣裏的密道,之後的宮中之行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她將所有複雜的一切化為最簡,拋給了班九這樣一道選擇題暈倒一次,與九死一生,相比較,你選哪個?
班九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同意公輸魚研製了通感木,並幫忙將通感木放入了藏賢閣。隻是此刻,看著剛剛從暈厥中醒來的公輸魚,是如此的虛弱,他又有些困惑了既然是做了正確的選擇,為何心裏還是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公輸魚在班九的冷顏上,看出了他的困惑,遂,微微笑了笑,為其排解道“無須擔心,損一點氣血,我吃顆回春丹就補回來了。”
“吃過了。”
“哦?哦。我說呢,剛剛在夢裏,我一個人跟兩頭狗熊比摔跤,居然贏了!原來是貓兄你給我吃了回春丹呀,哈哈哈……”
聽到公輸魚爽朗如瓷的笑聲,班九心裏的困惑,隨即得到了排解。
而門外那匹同樣需要排解的“驚圈烈馬”,可就沒這麽好打發了。
公輸魚知道,不讓談傲親眼見她已然醒來,斷是不會走的,這可是要耽誤她的大事了,便也隻能強打起精神,出去與談傲鬥了幾句嘴,以此證明自己活力十足。
好說歹說,談傲非要公輸魚答應,從明日開始,由他親自來送滋補湯藥,每日一碗,直至公輸魚的暈厥症徹底痊愈為止。
公輸魚懶得與他糾纏,撇了撇嘴,隨口道“隻要不是‘九心滋補湯’就可以。”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提到“九心滋補湯”,必會聯想到假倉臨,這可是戳到談世子心裏的傷口了。她正想再說些什麽遮掩轉圜一下,
不料,談傲竟是笑了,且笑得豪氣疏闊,“這回給你送更好的!”說完,那霸氣的烈風卷著坦蕩的笑聲,急急地刮走,準備他的湯料去了。
公輸魚扯了扯唇角,歎道看來是沒事了,真是野狗一樣的自愈能力……
==============================
夜。更深微凝,紅蕖初露,一鉤淡月天如水。
班九立於房頂,心靜而無塵,眸光比星閃、膚色比月白、吐納比夜輕。眼睛看著園外的風在柳枝間搖擺穿行,耳朵聽著園內的草在池水邊悉倏拔高。周圍的一切,皆逃不過他敏銳而警覺的感官。他就如一隻承擔著使命的貓,忠於職守、心無旁騖地為房頂之下的人護法。
房頂之下的廂房裏。
公輸魚盤腿而坐,雙手攤於膝上。雙腕插著金針,壓製著脈搏。閉目靜心,全神貫注,行通感秘術,以極為強大而專注的意念,遠程操控藏賢閣裏的通感木,尋找密道口。
通感秘術,以心靈感應為基礎,必須絕對的專注、絕對的安靜、絕對的不容被打擾。故,公輸魚需要班九這樣的高手為其護法。之前雖做過多次實驗,但這次乃是實戰,將會如何,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一刻鍾之後,公輸魚的額角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終於感應到了!
那塊被班九置於藏賢閣三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的通感木,啟動了。木頭頂端的小匣子隨即打開,露出了裏麵的夜明珠,照亮了整個第三層。
隻是,呈現到公輸魚的腦子裏,畫麵卻是極為模糊,有些能跟記憶重疊在一起,有些則是突兀得很,像是因為心不夠靜、精力不夠集中,而產生的混亂影像。
公輸魚盡量調整心緒,控製著脈搏,將自己置於最平最穩的狀態——
書架最深處。那是當晚成玦最後消失的地方。
機關會設於哪裏?地板?不是。桌角?不是。書架?也不是。
第三層既然是對學子開放的,便不可能是簡單觸碰便能被開啟的機關。那必是一個學子們看得到卻絕不會去碰觸的地方。
會是何處呢?
這時,牆壁上的《藏賢閣閱書管理細則》映入了視野。
沒錯,就是這個東西。
“不許喧嘩,不許苟笑,不許以髒手觸帛,不許以口沫濺牘,不許食伴讀,不許……”如此苛篇累牘,如絮如贅,所有學子都看得到它的存在,然卻沒有哪個學子願意正眼瞧它一下,更不用說是觸碰了。
這是一幅鑲在牆上的木板陽刻纂文,以黃柏木製成,紋路裂痕中帶著年代久遠的古樸之感,像是一個守在角落裏多年的門人,看多了世間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臉的滄桑,從不多言。倒是比周圍的其他裝飾字畫都要幹淨些,定是常有人拂拭的。
原來是藏字機關門。
開啟這類機關的消息按鈕,就藏在這整篇密密麻麻,讓人看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的管理細則裏。
想要開啟這機關,不僅要將隱藏的那幾個關鍵字找出來,還得找出正確的排列順序,錯一點都不行。如此多的字,一一排列組合,何止億計。這幾率,宛如浩渺星河中的一粟塵微,對於一般人而言,絕對是算上一輩子,壽終正寢,轉世投胎,再繼續算,再算到死……也無法翻越的高山。
然,對於深諳機關術的公輸魚來說,可就不一樣了。她的思維方式,從小便被培養得與一般人不同。
她並沒有按照常規,第一眼便紮進那些密密麻麻的纂字裏麵去鑽研,因為,那不過是為了困住外行人的障眼法罷了,若是真紮進去了,便是陷進了茫茫深海,再也別想能夠上岸。
公輸魚退後一步,以精準若尺的目光,測量那整塊木板;取其長寬數據,得出一組數字;兩兩組合,再得一組經緯;將此經緯投射到木板上,便能從整篇細則中找出對應的纂字。
不,工,政,欺,謀,工,民,不——便是這八個字了。
公輸魚正欲控製通感木去按那八個字。
驀地又停住了。
不對。她唇角一翹端的是狡猾的設關者,竟險些上了你的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