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八章 傳染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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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魚忙伸手去摸班九的臉,剛一觸到,便被燙了一下,即刻縮手,蹙眉道“哎呀!貓兄,你的臉為何又紅又燙?莫不是著涼發燒了?”
班九不說話,也不看公輸魚,神情無異,眼神無異,隻是麵色紅得詭異,緊接著,他推開公輸魚,就地起身,“噌”的一下,直接躥上了房頂。
哎?怎麽、怎麽跑了?
“貓兄?”公輸魚不放心,隨即射出袖中墨鬥線,纏住簷角,借力也上了房頂。
然,不過閃瞬,班九便是早沒了蹤影。
此時尚未到起床時間,不便大聲喊叫,擾了僧人與香客們,惹來常侍軍更糟,遂,公輸魚隻能是攀附著高處的樹枝,上上下下,於附近尋找班九,也是不得其法,遍尋無果。
她又累又著急,很快就出了滿身的汗,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立於高高的屋脊處四望,但見這座被蒼鬱圍合著的古寺,掩映幽森,藏隱秘、藏屍體、藏鬼、藏人,皆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死貓,好端端的跑什麽?莫名其妙!發燒了還要亂跑,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呢!”公輸魚嘴上罵著,心裏則還是忍不住擔憂記憶中,貓兄可是從來沒有生過病的,今日這是怎麽了?剛剛摸他的臉,端的是燙得厲害呢。不行,得去找姑母討兩副藥來給他喝……
不遠處的屋簷背陰處。
班九坐在這裏,或者說是藏在這裏,他不想被公輸魚發現,就像一隻感覺自己生了病躲著主人的貓。
臉依舊是又紅又燙,不僅如此,心也是砰砰跳得激烈,像是要跳出來似的。班九把手放在心口處,想要記下這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
他將手從心口處拿開,放在眼前,好似看到了經脈中的血正在奔騰翻湧著衝向四肢百穴這有點像以前練功不得法而會有的“走火入魔”。可自從師父給他服藥壓製過以後,已經多年未曾出現過這種情況了。況且,剛剛他並沒有在練功。
剛剛隻是——公輸魚的額貼上他的唇,霎時間,他便如遭雷擊一般,驚電蔓至全身,整個人瞬間放空,氣息體溫不由自控、脈搏心跳不由自控、就連從屋簷上栽落也不由自控。
班九不懂得該如何去描述這一切,也不懂得為何會出現這一切,更不懂得要如何應對這一切。
他的人生,宛若一把深藏山間的神器,夠快夠利,卻是未經開化、未經啟蒙。人間之事,他已錯過了太多,漸漸地,連感知的能力也沒有了。如今惶然被丟於人間,在眾多的陌生感覺麵前,他唯是驚慌失措、孤絕無助。
如此,他也隻能是用自己唯一擅長的方式去處理了——即刻運功調息經脈,以真氣壓製那“奇怪感覺”。
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公輸魚費盡心思想要再感受一次那“奇怪感覺”,也沒能如願,不料,竟是被班九感受到了。
說起來,這全都是因為他們對情感之事知之甚少。公輸魚以為隻要“嘴唇觸到額頭”便會產生“奇怪感覺”,卻是不知重點並非“嘴唇與額頭”,重點是“誰的嘴唇”“誰的額頭”。至於班九,那就更糟了,竟將其歸類於練功走火入魔,直接簡單粗暴地以武力壓製。
至於那“奇怪感覺”究竟是什麽,許就是一種傳染病吧。
公輸魚從成玦那裏傳染回來這種“病”,使得自己不解、驚慌、心癢,想要再感受一次以便看得清楚點,就找了班九來試,可結果不僅自己沒能看得更清,更是將此“病”傳染給了班九,使得班九也開始不解、驚慌、心癢,好在班九功力深厚,就沒有他三分真氣解決不了的問題,有的話就把真氣加至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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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一隊“見鬼”的常侍軍侍衛們,雖沒有被遊魂野鬼怎麽著,可“鬧鬼”的傳言卻是由此在國安廟裏傳開了。
聽者,聽得有滋有味;傳者,傳得添油加醋。一時間,人心惶惶,草木皆兵,鬼魅之說,甚囂塵上。
隨後,廚房與廂房裏也相繼鬧出了異樣的動靜。
先是廚房裏準備給眾僧和香客們做吃食以及施齋所用的大量食材,突然間全都不見了。眾人裏裏外外遍尋無果,連一點痕跡都沒有,仿佛是憑空消失,這般怪事直接就把幾個廚子和雜役給嚇病了。
緊跟著,有幾間廂房傳出了隱隱的悲泣之聲,細聽,又沒了,轉身,又出現了,難辨方位,甚是怪異。雖沒人看見什麽,可住在裏麵的幾名僧人卻是忽地全都失聲說不了話了,也不知是中了什麽邪。
要知道,這幾名僧人都是被選中的“重要角色”,承擔著中元節當日法事祭奠的誦經任務。說不了話,可如何是好?
茲事體大。安鸞宮派進國安廟監督祭典準備事宜的那個精明的管事掖奴,不願擔責,就直接將責任推給了常侍軍侍衛們,說是他們安防疏漏所致。
侍衛們隻得將此事上報了常侍軍軍首湛清。
眼看著中元節就要到了,聖駕即將前往之地竟出了這許多怪事,湛清一聽匯報當時就急了眼,即刻出宮親往國安廟進行查問。
到了國安廟,湛清第一時間提問巡邏的侍衛們。不料,侍衛們竟是個個深信鬼魅之說,且說得繪聲繪色、聲情並茂,仿佛全都親眼看見了惡鬼作亂一般。
湛清氣得直將手邊的石桌子都給拍裂了“一派胡言!爾等身為皇家侍衛,自當心懷坦蕩、正氣陽剛、百邪不侵,怎能如那市井婦孺一般,信此鬼魅謠傳?本軍首平日裏是如何教導你們的?!都忘了不成!”
一番訓斥後,湛清下令,當眾將那幾名參與傳謠的侍衛拖到大院子裏,各打二十軍棍。
正在大院子裏忙著工事、禮儀各種準備工作的官員、僧人、雜役、香客們,哪見過這種陣勢,紛紛翹首圍觀。
就見那粗柳木棍子高高地掄起,重重地落在皮肉之上。瞬間炸裂,殷紅洇暈。即便是錚錚軍武男兒,也難免痛到失聲。
見狀,圍觀者們個個噤若寒蟬、冷汗連連,紛紛想象著若那棍子落在自己身上該是何等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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