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零章神級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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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魚唇角一翹,笑意盈盈道“殿下,在您說出‘相當重要’這個詞之前,我差一點就信了。所以呢,至於這‘相當重要’的話是何內容,您也不必再費勁現編了。您今日於國安廟裏費心費力演了一場大戲,可是累得不輕,還是省口氣力,養足精神,等待陛下論功行賞吧。”

    成玦瞪著一雙墨玉明眸,不可思議道“哎?你的意思是說,本王於國安廟混戰時衝進去禦敵、遭柳葉門挾持,竟是為了禦前表現、意欲討賞?”

    公輸魚收了笑容,一本正經道“不然呢?人家常侍軍與刺客對戰好好的,殿下何故要衝進去送人頭?難道是殿下今日清晨起床吃多了藥所致神誌不清,還是說殿下私底與那幫刺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結故意搗亂掩護他們撤離?哦對了,是柳葉門,殿下不說,小人都不知道原來那幫刺客名喚柳葉門呢!”

    “……”

    聽著公輸魚這般神仙級別的過河拆橋、倒打一耙,成玦突破了被氣得冒煙、突破了被氣得炸肺,直接被氣笑了“小木匠啊小木匠,天下間最會訛人者非你莫屬。你此番過來,就是特地來訛本王的吧?”

    不想,公輸魚的“倒打一耙”還沒揮舞完呢“哎呀,殿下可真是冤枉小人了呢。怎就是小人訛你了?事實如此嘛。您自己想想看,您今日於國安廟中所為,看似護駕心切、忠勇有加、嫉惡如仇、履行了一個皇子該有的擔當,但委實經不起推敲啊。若是小人將‘您表麵抗敵實則故意放走刺客’這一說法散布出去,即便是沒有實證,也必是會得有心之人拿去細細咀嚼,添油加醋,編排一番,萬一傳到皇帝陛下耳中,屆時,別說是您‘忠勇禦敵’的封賞沒了,恐怕是還要獲罪,甚至會影響到您的大計呢……”

    成玦抿著嘴巴搖了搖頭,看著公輸魚一臉“我都是為你好”的無辜樣子,頗有些歎為觀止的意思“公輸魚,你還沒正式入我永成朝堂呢,竟是已然玩得一手如此精湛的誅心把戲,這日後要是入了朝堂,你還不得把整個朝廷攪得雞犬不寧啊?本王都開始有點兒為父皇擔心了呢。”

    公輸魚皮笑肉不笑地假笑了一下作為回應,繼續著她的小把戲“殿下又在說笑,朝堂上站立之人,個個翹楚,怎會隻是雞犬,又豈是小人可以輕易攪動的?殿下莫要急著給小人扣這麽大的帽子,也無需這般擔心到胡言亂語,隻要殿下答應小人一個條件,小人必定把嘴巴管得嚴嚴的,絕不會把‘殿下勾結刺客’的事說出去……”

    成玦稍稍換了個坐姿,玩味地看著麵前這個超級無賴,無奈苦笑道“小木匠,你真不該把你的金玉鋪子關掉的,所謂雞生蛋一本萬利,而你最擅長做的卻是無本萬利的好買賣。本王與你的相助之恩,你不謝也便罷了,竟還恩將仇報、反咬一口,把你自己做的事栽到本王頭上,拿著一個無中生有的誅心論,就敢跑來本王府中與本王要條件……本王真想問問,你,究竟是吃什麽東西長大的?”

    哎?公輸魚一詫她的確是在無恥地拿著成玦的相助作要挾,料到了成玦會難以接受,可想不到的是,如何最後竟會是落在了這樣一個問題上?吃什麽東西長大的?感覺怪怪的。那是,答還是不答呢?呃……這該死的毒蛇,總有辦法降低小爺的成就感。

    “回殿下,得我永成安泰繁盛之幸,我老家落鳳洲亦是物阜民豐,好吃的東西可是多了去了,如若哪天得空,殿下可隨小人一起回去瞧瞧,一頓飯食,小人還是管得起的,不過盤纏可是要由殿下來出……”

    成玦扯,公輸魚便順杆爬陪著他一起扯,在扯的同時還不忘繼續撥弄小算籌,實力展示著何為沒有最無恥,隻有更無恥。

    不想,成玦倒像是當了真,還繼續往下接話茬“公輸魚,自打你來帝都,可是坑騙了本王不少的金銀,怎的,本王大老遠跟你回老家,你就隻管一頓飯食呀?盤纏還得本王自己出?你端的是摳門兒到了極點!”

    公輸魚白眼不服“殿下不摳門兒,又何須與小人計較一個盤纏?”

    嘿!這是一句話就想噎死人的節奏啊。成玦挑著眉角玩味地看著公輸魚,若他再繼續往下接,兩人扯天扯地鬥上一天的嘴也分不出勝負,但他從公輸魚泛白的麵色和額角的細密汗珠中看出了公輸魚的隱忍與壓抑,遂,他默默歎了一口氣,不再繼續接話茬胡扯了,而是主動問道“罷了,盤纏的事以後再說。且說眼前,既然你掌握了本王‘這麽大一個把柄’,倒不妨說說看,你想與本王要什麽條件?”

    嗬,難得呀,今日這毒蛇果真是吃多了藥嗎,居然主動往小爺的口袋裏鑽,那可就別怪小爺下手狠了哈……公輸魚正欲開口提條件,忽地傷口又開始疼得厲害起來,許是這會子話說得太多了,便不得不頓了頓,略調氣息強壓疼痛,才緩緩道“條件很簡單,殿下把言兒交給我,我便不會將殿下與刺客有關聯之事到處散播。”

    為了少說話減少震動,公輸魚去除了所有的轉彎抹角、也沒了修辭與裝飾,隻剩直截了當,並且語氣緩節湊慢音量低,可盡管如此,仍是不掩內容的震撼感。

    如此,在成玦看來,公輸魚如同在墟市上說了句要用自己的白菜換他的蘿卜一般稀鬆平常不帶感情地說出了這句霹靂之言言兒,原來公輸魚此行前來目的是想要言兒。從國子寺帶走言兒之事,他自問做得足夠隱秘,不想,公輸魚竟還是猜到了。

    成玦微抬眉睫,玉眸流轉,盯著公輸魚看。

    公輸魚毫無血色的嘴唇抖了幾抖——此次前來,言兒,她誌在必得。

    虞薑之所以會在行刺前將言兒交給成玦,必是因為成玦用什麽辦法取得了虞薑的絕對信任,但在公輸魚看來,成玦斷不會做無利起早之事。

    言兒是虞薑的遺孤,成玦作為其合作夥伴助其安置遺孤,表麵看好像隻是一件合情合理的善事,然,言兒不僅是虞薑的遺孤,更是長公主和鷹賁軍主帥韋翼之獨子韋頡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有言兒在手,就足夠成玦將長公主府和鷹賁軍這兩股極為強大的勢力拿捏住了!

    這才是成玦沒將言兒送去別處而是直接送回了滕王府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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