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一章 好軟好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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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點點壞事的好人?公輸魚抬目看向成玦“你覺得,我們還算是好人嗎?”
成玦篤定道“豈止還算,簡直就是!且我們不止是好人,還是帝都第一美人和第一匠人呢!”
看著成玦一臉認真地自嘲打趣,隻為給她一絲勸慰,公輸魚一笑破愁,突覺心中明朗、陰鬱盡散,堵在胸口一整日的一團悶氣也隨著成玦的笑容一同化了。
是啊,承其命,謀其事,既然是改變不了的,又何須拘囿其中難為自己。
公輸魚一笑釋然,順著成玦的玩笑繼續說“殿下不說,我倒是忘了,您可是帝都第一美王啊,隻是,您這般絕色姿容,本應澤世,若不展示於天下,歸隱了,豈不是負了上天這般眷顧美意?”
成玦哂笑,忽地托起腮,把臉湊到公輸魚眼前,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問道“你果真也覺得我美嗎?”
那般清豔絕華的一張臉,帶著幾分朦朧醉意,自上而下地罩過來,直逼得公輸魚氣息一滯,愣是提了幾分內力方才勉強撐住,咽咽口水,撇撇嘴,嘖嘖道“絕美。”
成玦輕輕往公輸魚耳側噴了一口芝蘭香氣,“那你可願放下你的大計,隨我歸隱?這般絕美便隻與你一人看。”
四目相對。
眸光太閃,耳語太嬌,酒氣太香,夜色太撩。
公輸魚實在無力支撐,先笑破功,移開了目光,假裝去端酒杯,顧左右而言他,道“呃,說到歸隱,即便殿下能拋得下皇室尊榮,還當真能放得下你的大計不成?”
成玦似乎早就知道公輸魚不會給他想要的答案,唇角微微一勾,便收了調笑之態,坐正身子,白了公輸魚一眼,抱怨道“什麽大計不大計的?咱們不是在閑聊個人心願嘛,怎的又提那些沉重之事?小木匠,你還真是會煞風景呢。”
明明是你先提的好吧?怪我呢?公輸魚暗暗腹誹,卻也並不辯解。
“是是是,是我煞了風景,我自罰一杯。”她賠笑著喝了一杯,剛好可以借機遮掩麵上那片可疑的緋紅,“呃,那咱們便隻說說殿下的山野園子吧。殿下請我去做修建,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想必工期一定很長,不如去折杏苑請幾位美人,閑來歌舞助興,豈不美哉?”
不想,這話成玦依舊是不樂意聽,當即皺眉,佯作嗔怒道“小木匠,沒想到你竟是這般好色之徒,有我這個帝都第一美王還不夠你瞧的,還惦記什麽美人?不允!”
看著成玦的不悅,公輸魚暗暗自罵公輸魚啊公輸魚,你今天是怎麽了,犯什麽傻啊?在美人麵前提其他美人,美人自然是不樂意的。
遂,她忙執杯再行致歉“殿下教訓得是,又是我失言了,再罰一杯。天下間怎還會有美人比得過殿下你呢?我來做木匠,殿下來做美人,足以。”
成玦對公輸魚這般難得的認錯態度表示滿意,便不再與她計較,而是繼續往下做規劃“嗯,甚好,甚好。如此,園子裏,木匠有了,美人有了,倒是還缺一個廚子。本王可不會下廚,是不是也由你來做啊?”
嘿!木匠廚子都是我,敢情所有的活兒都我做,你就隻負責做個好吃懶做的美人唄?公輸魚暗暗撇嘴,繼而作思考狀,頗為認真地點了點頭“嗯,我這個木匠兼職廚子,倒是也沒問題,就隻怕會把調料與毒藥給弄混了,不知美人你敢不敢吃呢?”
……
成玦笑了。
公輸魚也笑了。
無需設計、無需斟酌、無需顧忌,彼此配合著胡言亂語、恣意暢想,果然是具有令人心情大好的魔力,兩個人規劃著歸隱的將來,你說我和,你唱我隨,把自己和對方逗得那叫一個開心,但是,他們的笑容卻像是裹夾著砂礫,開心的同時也硌得心疼,因為,他們都沒有正麵回答對方的問題可願放下你的大計?
再如何心靈相通、惺惺相惜,即便是可以性命相付、交托餘生,然,放下大計,於他們而言,終究是無法給予的承諾。因為在他們的大計裏,堆積的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那般沉重,不是他們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來,小木匠,喝酒吧。這可是本王從宮裏偷我父皇的桃花白,特地帶來與你喝的……”
“嗨,殿下身為皇子,怎盡幹這些偷雞摸狗之事,還偷到了宮裏,萬一被常侍軍逮著多丟臉啊……”
“嘿,小木匠,別得了便宜就賣乖啊,本王好心帶酒來給你喝,竟敢嫌棄是偷的?那你別喝啊……”
“哎,殿下誤會了,我哪有嫌棄,隻是想說,這桃花白何必從宮裏偷,我姑丈酒庫裏就有啊,不過也被我偷得差不多見底了……”
“嘁!小木匠,說來說去,你還不是一樣偷雞摸狗……”
“殿下……”
“小木匠……”
殿下……
小木匠……
叫著自己喜歡叫的名字,看著自己感覺順眼的人,曬著月光,喝著美酒,即便無法許諾將來,此刻擁有,足以。
“殿下,我不能再喝了……”
因了心情愉快,酒也便下得快。公輸魚也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隻覺醉得有些暈眩,眼前一切都變得模糊不堪,搖搖晃晃的身子在石凳子上根本就坐不住,隻想要一個枕頭一張榻,即刻躺上一躺才好。
正想著,就覺得身後有什麽軟軟的東西靠了過來,醉意正酣的她想也沒想便將自己整個人投了進去。嗯,今天的榻,好軟好舒服……
這“好軟好舒服的榻”正是成玦的懷抱。
成玦伸出手臂,自後向前環住公輸魚的肩頸,將她整個人擁入自己的懷中,再將自己的下巴輕輕擱在公輸魚肩上,垂目看了看她的傷處,低低耳語道“疼嗎?”
公輸魚沒有回答,閉著眼睛,恣意將臉在那“好軟好舒服的榻”上蹭了蹭,乖得像是一頭受傷的小獸。
成玦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忽地,“小獸”不安起來,掙掙地想要脫離成玦的懷抱,嘴巴裏含含糊糊道“你,別想,再咬我……”
咬?成玦先是一愣,發覺自己的唇正微微貼著公輸魚的耳側,猛然想起,自己確實咬過公輸魚的耳朵,還咬了兩次,一次是城門初見時,還有一次是天貺節的宮中之行,看來,那已然成了公輸魚的夢魘,留在了潛意識裏,時刻防備著,真真是被嚇到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