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九章 保命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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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成玦幹淨無瑕的臉上那一副極為認真篤定的樣子,湘王不由地暗暗切齒本王密室裏珍寶琳琅,都與他瞧了,換做尋常人,還不揀更好的拿!這癡傻兒,偏偏認準了那夜明珠,原來是要與定西公府的敗家子兒作比,端的是物以類聚,就喜歡些比狗鬥雞之事。這等心無丘壑的二世祖,怎能理解我心中鴻鵠之誌……

    湘王即便有一千個、一萬個瞧不上成玦,也是沒辦法,畢竟向辰子找了成玦來與他傳話,便是隻能哄著捧著供著這小祖宗了。

    遂,見成玦如此堅持,湘王隻得極不情願地走到最裏麵的展架前,打開了最上層的一個黑色木匣子。此匣子一開,碧水分、見月明,整間密室如落了正午的驕陽之光,亮得令人目眩。

    果真是一顆極為罕見的山雞蛋一般大小的夜明珠。

    湘王仔細地將木匣子一並捧起,躊躇再三,一咬牙、一跺腳,終究還是遞向了乖乖站在一邊滿臉期待如同小兒郎等待糖果的成玦。

    得了那夜明珠,成玦也不要木匣子了,極不講究地直接抓在手裏,笑嗬嗬地轉身就要往外跑,像是馬上便要去找世子顯擺去。

    哎?湘王一把將成玦拉住了,也顧不得指摘他這般焚琴煮鶴地玷汙珍寶了,隻是焦急地問道“好五弟,你還沒告訴哥哥,向辰子有何話托你轉告哥哥呢!”

    成玦頓了頓,像是忘記了自己此行的主要任務一般,看看手裏的夜明珠,再看看湘王,想了好一會子,方才說道“哦,想起來了!祭酒大人要我跟湘王哥哥說,有人在仿製舊案欲置哥哥於死地,唯一能保命之法便是,哥哥須在稍後的三司會審過堂時,將此當眾揭出……”

    奔雷無聲而落,震得湘王整個人一僵,抓著成玦衣袖的手不自覺地便滑脫了下來,目光惶然,口中喃喃“舊案?舊案!舊案……”

    見湘王撒開了手,成玦隻當任務完成,心安理得地抱著他“辛苦勞動所得”的夜明珠,轉身離去,再沒有回頭多看一眼身後那個陷在泥淖裏的人。

    湘王不是傻瓜,當然明白向辰子托成玦轉達的話是何意,也知道所謂的舊案指的就是六年前的太子謀反案

    在當年的那件案子裏,有人設了絕計謀害太子,而他就是絕計最後一步的劊子手,幹了最髒的活兒,沾了太子的血,換得了之後六年的鼎盛榮寵,萬沒想到,如今竟會有人仿製舊案,用同樣的絕計來謀害他。

    若是當真將當年的真相公之於眾,勢必掀起驚天大波,就連皇帝都要被波及,可是,正如向辰子所言,這是眼下,他唯一能保命的方法……既然父皇已然摒棄了我,我又何必再顧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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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魚和班九一回到帝都,便立刻召喚了她的專屬耳目,眼睛小隊。經過了之前的重組風波,被收了心的鷯哥和山鴉,已然是公輸魚最為忠實的下屬了。

    按照公輸魚的要求,鷯哥山鴉將“湘王謀反事件”的最新進展細細地稟告了一番

    湘王乃是一等親王,又是目前在世的皇子中排行最大的,身份過於尊貴,即便是三司會審,也有些壓不住場,萬一出點什麽意外,便是不好處理,遂,素來聰明的主審人刑部尚書鳳修,特向皇帝請旨,禦駕親臨聽審。

    皇帝沒有同意前往,估計也是對湘王過於失望不願相見,便是指派了自己的親弟弟孝親王前去旁聽坐鎮。鳳修本也沒指望皇帝真的會來,能得孝親王旁聽也是極好的,畢竟,孝親王是皇帝登基後唯一一個沒被剪除的至親兄弟,名聲權勢地位輩分都足夠壓陣了。

    果然,如鳳修所擔心的一樣,在刑部大堂進行的三司會審中,還真是出了意外——湘王居然當眾聲稱有人在仿製六年前的太子謀反案,用同樣的方法來誣陷冤枉他。言下之意便是,六年前的太子謀反案也是一樁冤假錯案!

    前太子的死本就是舉國之殤,即便時過六年,每每提起仍是令人感覺意難平,此番經由當日親手殺了前太子的人,湘王的嘴巴,說出那是一樁冤案,頓時滿堂嘩然,繼而滿城嘩然,很快滿國嘩然。

    鷯哥在向公輸魚轉述現場的時候,聲情並茂、繪聲繪色“表少爺,您是沒看見三司官員當時那臉,啪啪啪,全都掉在了地上!當年那太子謀反案牽連了多少人啊!官員大批絞殺撤換、軍隊撤番改編,工商農各界皆受重創,不亞於重新建國了,整個永成元氣大傷。不然何至於這幾年的對外征戰屢屢吃敗,連丞相俞舸大人都被迫去了扶融國為質?還有那滇南國,論版圖、論實力,哪裏就能比得上咱們永成?可現在咱們還得看他們的臉色!即便之前揪出了他們派遣來的諜者,就是二姨娘那一幫人,也是不了了之、未敢大動幹戈……”

    山鴉也說“確實,湘王當眾這麽一說,三司官員全都嚇癱了,包括咱們鳳大人,竟是沒有一個敢接招的,好在孝親王在,還算是勉強撐住了場麵,草草宣布押後再審,算是給了各方一個反應的時間。此刻,估計連皇帝陛下也坐不住了。若真能證實當年前太子是被冤枉的,那也是在變相打皇帝的臉啊……”

    聽著他們的講述,公輸魚微眯著眼睛,陷入了沉思成玦耗盡心力,一步步鋪陳至此。以湘王之口爆出前太子舊案乃是冤案,輿論重壓之下,舊案重審在望。外有向辰子、柳下薇籌備,內有三司裏的大理寺丞左鯤配合,倒也算周全。隻是,不知道成玦手裏究竟有多少實質性的證據,想要逼迫皇帝認錯,可不是那麽容易的。看來,我還需再助他一臂之力才行啊……

    想到這裏,公輸魚放下了手裏的茶盞,安排鷯哥山鴉繼續密切監視各方動靜。然後,她起身走到室外,朝向房頂,隔著手掌看了看頭頂的暖陽淡煙疏雲起新秋,棲燕朝南,是個好天。

    “貓兄,咱們去看望看望不離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