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八章 私藏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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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湘王與成玦兄友弟恭地回憶往昔“百般美好”親情的時候,常侍軍的查抄已經有了結果——湘王的密室被發現,內有大量其私自攔截的各地貢品。
聽到密室被發現,湘王大驚他的密室,偽裝一層套著一層,那般隱蔽,即便是機巧高手都無法輕易發現,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恃無恐不懼查抄,可是,怎麽會被尋常的侍衛們發現?
不等湘王思量清楚,更加重磅的來了——湘王密室中,居然藏著一件龍袍!!
聽到這個,湘王再無心去想密室為何會被發現了,因為,密室裏那些奇珍異寶,最多也就能定他一個貪腐瀆職的罪,即便是攔截竊取了皇帝的貢品,也是罪不至死,但龍袍可是皇帝專屬衣物,象征著皇權、象征著大位,至高無上、不容褻瀆,私藏龍袍,意欲謀反之意再明顯不過了,這可真真是百口莫辯的大逆之罪呀!
即便三司那邊將晉王栽贓他的謀反之罪查清了又如何,這一件龍袍,可是要比晉王的極計更加嚴重、更加直接、更加能要他的命。
冷汗醍醐,湘王直接癱在了地上,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成玦則是走近細看了看那龍袍,嘖嘖道“哎呀,湘王哥哥這件衣服,蠶絲雀羽,盤金嵌翠,鮫珠瑚貝,不僅材質珍有,飛針走線的功夫更是了得,瞧這五爪金龍繡得栩栩如生,我素喜製衣,自詡見過些好的衣衫布料,卻也是從沒見過這般上品,倒是比父皇穿的那些還要好看呢……”
五爪金龍?比父皇的好看?確實好看,直接要命,如何能不好看。成玦“心無旁騖”地單從自己喜好的衣裝角度去品評,卻是字字句句皆紮在湘王的命門之上,說得湘王更加心驚肉跳、六神無主了。
此刻,湘王早已忘了剛剛許下的“若爾等有本事能從本王府中查出大逆之物,本王當即自刎”的豪言壯語,隻如一灘爛泥一般哭喊著冤枉,跪爬上前,如抓著救命稻草一般抓著成玦不肯放手。
“五皇弟,這衣服不是我的!你要相信我呀!這衣服不是我的!我從未見過此物……五皇弟,你要相信我呀……”
“湘王哥哥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成玦忙將癱跪於地的湘王扶起,“一件衣服罷了,湘王哥哥說不是你的,我自然是相信哥哥的。”
湘王先是一喜,終於有人肯信他了,可轉念又一想,皇帝會不會相信他呢?遂,再次驚懼了起來,“就怕父皇不肯信我呀!五皇弟,你要為我證明,你去跟父皇說,這衣服不是我的……五皇弟,你要救我呀!”
成玦爽快應承道“湘王哥哥莫急,父皇素來對哥哥寵愛有加,怎會不信你呢?即便是父皇不信你,我也定會與哥哥證明便是。”
見成玦這般乖巧聽話,徹底被嚇軟了的湘王更是牢牢抓著成玦不放了,仿佛成玦真能在皇帝麵前為他作下什麽有用的證明一般。
大逆之物找到了,宣旨掖人捧了那龍袍便要回去複命了,才不管湘王如何聲嘶力竭、詞不達意地哭喊那不是自己的東西。
倒是成玦顯得比湘王還有些準主意,攔下掖人,賞了些金葉子,說道“掖人辛苦,煩請掖人如實稟明父皇,湘王哥哥說這衣服不是他的,求父皇給湘王哥哥一個麵聖辯解的機會。”
掖人領賞,欣然受命,與前來查抄的常侍軍一起,匆匆而去。
成玦安慰著三魂沒了七魄的湘王,一起等待著。
一個時辰之後,便有一小隊常侍軍過來,說是皇上允了,給湘王一個麵聖辯解的機會。
湘王大喜,緊握著成玦的手,泣不成聲,仿佛看到了一線生機,而這生機,是成玦為他爭取來的。此生再沒有哪個時刻,看自己的兄弟竟是這般順眼。
見湘王欲拉著成玦一起走,常侍軍領隊特別強調了一下,說皇帝沒有宣滕王一起去。
聞聽此言,成玦微微垂了一下眼眉,似有所思。
湘王卻是不肯放開成玦,此刻在他眼裏,成玦不僅是他的救命稻草,更是他唯一肯相信的人,遂,他強硬地說自己必須要帶上成玦一起麵聖,若父皇不悅,自己會承擔一切。
幾名常侍軍相互看了看,略有遲疑,但也沒有太過堅持,便請了湘王和被湘王緊抓著不放的滕王一起上馬車,回宮麵聖。
湘王府距離皇宮東門最近,常侍軍的車馬速度又快,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宮城邊。
下了車馬,再沿著城牆走過一段狹長的夾道,就是皇宮東側的角門了。
幾名常侍軍分侍前後,湘王拉著成玦走在中間。
四周安靜極了,唯侍衛們腰間的兵刃與鎧甲的摩擦聲帶著特有的節奏,刺入耳膜,透著某種壓抑隱忍、欲喊無聲的恐怖預示。
突然,不知何處躥起的風穿過夾道,卷來幾片散落的葉子,飄飄揚揚旋擰而下。
成玦伸手接了一片,看了看那葉柄處整齊的斷口,不動聲色地隨手將其拋開,再瞟一眼夾道兩側的城牆,便是心下了然了。
而走在成玦身邊的湘王則是全部心思都在想著待會兒見了皇帝要如何措辭為自己辯白。先哭喊一番總是要有的,以前不管他殺人放火、強搶民女、圈占貪瀆、闖了什麽禍,隻要一哭,父皇總會心軟寬赦,想必,這次也不會例外。
“嚓”的一聲,那是強弩彈破肅殺秋氣的聲音。緊接著,“嚓嚓嚓”數聲連響,徹底撕破了早秋本並無蕭條之色的遮顏布,露出了猙獰的死亡之色。
箭雨襲來,標靶無生。
成玦愕然倒地!
驚魂未定中,成玦見自己於剛剛那股狠厲的箭雨中竟是毫發無損,隻是被箭氣給衝擊得摔倒了而已,可見弓弩手技法精準,且他並不是標靶。再看身邊的湘王,可就沒那麽好運氣了。
湘王身插數箭,幾乎是被釘在了城牆上,好半天,方才緩緩地順著牆壁滑落,靠著城牆,倒坐於地。而他身後的城牆,便是擦出了一片殷紅血跡,在午後溫陽的照耀下,顯得尤為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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