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三章 邪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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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魚依舊閉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枕在成玦的大腿上,嗅著其衣襟上那熟悉的淡雅清香,輕輕翹起了唇角,閑閑回道“沒辦法呀,有人說想要擇一處絕美山林修一座頤養下半生的大園子,雇我全權修建呢,這樣肥美的木匠活兒,可是賺大錢的機會,一生能遇到幾次?你若死了,我的這樁大活兒可就跑了,怎能不來救你……”

    ?!聞此言,成玦一怔,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公輸魚,“你,你怎麽……”

    感覺到了成玦的異樣,公輸魚睜開了眼睛,自下而上昂視著他,問道“怎麽了?不是你在鳳府聞雨亭裏親口答應將那修建園子的肥差包給我做的嗎?想反悔呀?嘁!早知道,就先收你點兒定金了,概不能退的……”

    成玦著急追問“那日聞雨亭相見,是我用了特殊之法,在我自己的意念之境裏設計的故事,你,你也會知曉嗎?”

    果然!這下,公輸魚可以確認自己之前的猜測了她在傷病中昏迷,受一股琴聲的指引,在聞雨亭裏與成玦相會,她知道那不是真實發生的事,卻又覺得不是夢也不是幻象,原來,是成玦用特殊之法在意念之境裏設計的故事。

    公輸魚點了點頭,肯定自己是知曉的,繼而問道“殿下,你用了什麽特殊之法?可是與那奇怪的琴聲有關?”

    聽公輸魚提到了琴聲,成玦便是相信公輸魚確實知曉那些發生在他意念之境裏的事了,“沒錯,正是那琴聲。那是斷流大師生前贈與我的一卷琴譜,他並未明確告知我所為何用。我試著彈奏,每次皆能進入不同的意境中。我也是偶然發現,可以設計意境,還能將自己想見的人拉入意境內,在完全無牽絆估計的狀態下,說任何自己想說的話,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知曉……”

    難怪,素來最擅隱藏自己的成玦,在那夜竟會如此坦誠,不僅說了自己的唯一心願,還毫無保留地講述了自己從小到大的遭遇起伏和心路曆程,那些可是在現實中打死他也不會說出來的呢,原來,他以為我不會知曉……公輸魚忽地伸手,指著成玦的鼻尖。

    成玦不禁往後一躲,“你想幹什麽?”

    公輸魚咄咄逼近“是我要問你想幹什麽?殿下,你以為我不會知曉,就擅自將我拉入你的意念之境裏,該不是存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邪惡企圖吧?”

    邪惡企圖?成玦繼續後撤,強作鎮定,心虛支吾道“那日,我,我好像沒對你做什麽吧……”

    不料,公輸魚忽地笑了起來,說道“誰說不是呢!殿下,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就白白錯過了呢?要是我的話……嘿嘿嘿……”

    公輸魚尚未把話說明白就先把自己給逗笑了,一副十足的傻樣兒,但成玦卻是被她問得怔愣,更是被她笑得心驚肉跳“要是你,會如何?”

    看著成玦的窘相,公輸魚勉強暫時止了笑,順勢將伸出的手一轉,手指從成玦鼻尖滑到臉頰,狠狠扯了扯他那光滑而緊致的玉質麵皮,“要是我,自然要拿了最粗的狼毫筆,給殿下這嬌嫩的小臉蛋塗成黑扇麵兒!哈哈哈哈……”

    瞧這惡趣味!成玦翻翻眼皮,推開她的手,汗顏無語還以為……看來,倒是自己想多了……

    公輸魚玩笑夠了,卻又感覺哪裏不對勁斷流大師為何要留給成玦一卷那麽神奇且怪異的琴譜?不,問題不在這裏……問題是,既然成玦以為在他用那琴譜製造出的意念之境裏所發生的事我都不會真的知曉,那他與我的那番“告別”又有何意義呢?難道說,他隻是想在掀起最後的決戰之前,以那種方式向我坦露最真實的他並說出他的餘生所願,卻是並無意去真的實現?他,他是抱著必死之心與我絕別,他根本沒打算從這場決戰中活著全身而退……

    想到這些,方才的歡愉便是半點也無了,公輸魚整個人仿佛瞬間被冰霜罩了一般,思慮百轉如刀,沉沉地割著她的心。她無法感知心悅之情的存在,卻是能夠品嚐到這種她不了解的情愫所帶來的附加疼痛——即將失去某件重要之物的疼痛。

    成玦此刻自然也有自己的心事他本以為意念之境裏的事公輸魚不會知曉,卻原來,公輸魚全都知曉。現在,公輸魚已然了解了他的過往、他的目標、他的心願、他的一切。這些他從不肯對任何人坦露的秘密,此刻在公輸魚的麵前,成了一張無遮無擋的白紙。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有點奇怪,就像是自己脫光了衣服站在一個人的麵前,這個人還不是別人,而是對他有著特殊意義的公輸魚,他的心悅之人。

    “騰”的一下,享譽整個永成王朝的第一美王、揚名帝都煙花界的風流王爺,破天荒的,第一次,臉紅了。

    可惜,這難得一見的異象,公輸魚並沒有注意到,此刻,她心裏想的不是成玦的不自在,也不是斷流大師那卷神秘的琴譜,而是遠比那些更重要的事,也是她這次因聽聞鷯哥匯報說成玦圍困晉王三日無果,察覺有異,不得不親自趕來消業山不歸崖一探究竟的原因。

    她忍著腳踝的疼痛,直接坐起身來,看著成玦,殷切道“殿下,我在你設計的意念之境裏,聽了你的故事,知曉了你所經曆過的一切,便也能夠明白,你願為前太子複仇而犧牲一切,你與我告別就是做好了無法全身而退的準備,但是,你真的非死不可嗎?翻案雖是萬難,要對付皇帝、晉王、湘王和眾多權貴,可又如何?事實已經證明了,他們根本阻擋不了你。即便晉王有一定的能耐,但我也完全看不出他真的能對你造成什麽威脅。你完全可以輕鬆地將他困死在此山崖,或者直接命大軍殺上來取其首級,你為何偏要自己孤身上來與他對峙?你在他的刀上塗了毒,卻又甘願被他踢落懸崖,你這是要與他同歸於盡嗎?哪有這個必要?你倒是為何這般自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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