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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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止尷尬的看了他一眼,“除了這件事兒,其他的都還算高潔。”

    藺九霄依然是吹胡子瞪眼,沒好氣。

    衡止又小心的問,“爹,你不是真要去棒打鴛鴦吧?”

    藺九霄瞪了她一眼,“我好歹也得把女兒接回來,備些嫁妝,明媒正娶的嫁出去!”

    沉默了片刻,又加了一句,“不然怎麽對得起你們娘親。”

    衡止垂了垂眼,微微泛紅,“那你也得等兩天再走。”

    “等兩天幹什麽?”

    “這銀針今天沒變色,萬一明天再試就變了呢?”

    藺九霄噎了一下,“你這是盼著你爹中毒呢?”

    “我這是不放心!”

    藺九霄擺了擺手,“不必再試了,沒問題的,我相信李沐那孩子。”

    ……你這會兒又相信人家了。

    衡止卻不屈不撓,“怎麽樣都不行,必須再等兩天,我驗過了,確定你體內的毒清幹淨了才能走。”

    藺九霄拿她沒辦法,隻能歎了口氣,“好,行。都聽你的。”

    兩天後,衡止又拿幾根銀針試了幾遍。

    依然是泛著冷光的銀色,沒有一點要變黑的跡象。

    “成了!”衡止嘴角泛起笑,歡呼道,“爹,好了!”

    藺九霄也爽朗的笑道,“我就說那孩子做的解藥一定沒問題的!可靠的很!”

    ……那你還非得大老遠跑去捉人家。

    藺九霄拔了銀針,穿了外衣,便要跨上包袱往外走。

    門口卻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你這是要幹什麽去?”

    衡止癟了癟嘴,“二娘,我爹打算去棒打鴛鴦呢!”

    雍夫人嘴角柔柔一笑,問他道,“是去找夫渠?”

    藺九霄點了點頭。

    雍嬋走上前,將他的包袱取下。

    “你瞧瞧你,這麽點東西,你走不到一般就得去大街上討飯了。”

    藺九霄鼻子一揚,“誰跟你們女人似的,出個遠門衣服首飾帶一堆,恨不得裝上三輛馬車才好!”

    衡止不滿的插嘴道,“我從江南回來的時候,可沒帶一件首飾,也沒帶那麽多衣裳,包袱卻也重的很。”

    雍嬋笑道,“你那是裝了青翻琴。”

    “除了琴,銀兩也沒少裝啊,不然路上早就餓死了。”

    藺九霄抱著胳膊,眼神動了動,似乎是在思考。

    雍夫人又道,“東西我給你收拾好,晚些再出門吧。好歹也得跟杉樓說一聲。”

    藺九霄點了點頭。

    對於杉樓這個小女兒,他的關懷和疼愛卻是最少的。

    現在雍夫人說這話,言語間雖完全沒有不滿的意思,他卻也不由的愧疚了一番。

    離家十年的女兒是女兒,被拐走的女兒是女兒,在家好好待著從沒離開過的女兒就不是女兒麽?

    藺九霄是第二天一大早走的,衡止想送一送,卻被他擺了擺手趕回去了。

    衡止坐在樹下,托著腮想著解藥該怎麽送到皇上那兒去。

    連城還沒從沅州回來,她不敢輕舉妄動。

    但解藥已經成功了,夫渠的病也應該是好了。

    連城之前傳來了書信,說在那邊一切都順利。

    衡止坐在院子裏,看著那一樹將開未開的桃花兒,嘴角揚起了輕快的笑。

    一切都快結束了。

    一切都要好起來了。

    她閉了眼,細細嗅著風中的每一縷氣息。

    “楓橋,”她朝不遠處的弟弟招了招手,“走,咱們喝酒去!”

    那天衡止在棲鳳樓喝的爛醉,楓橋幾乎是用抗的才把她帶回了藺府。

    隱約間,楓橋似乎聽見她在呢喃著什麽。

    “你什麽時候回來?”

    想念就那樣消散在了風裏,誰也沒聽清。

    一切都要好起來了,衡止想著,明天什麽都會好。

    翌日大早,便聽聞長安城中起了大亂。

    二皇子百裏瑜帶著一萬兵馬,逼宮造反。

    衡止緊緊的抓著自己的頭發,倒抽著冷氣。

    謀反?二皇子謀反?他哪裏來的兵力?哪裏來的膽子?

    衡止閉了眼,冷笑著。天師,又是天師幹的好事。

    這一次幹的倒是幹脆決絕,看來沅州的後路他已經鋪好了。

    還來不及思考什麽,便有一道聖旨傳到了藺家。

    細長的嗓音尖聲喊道:“藺九霄接旨!”

    衡止心裏咯噔一下。早上才聽聞二皇子造了反,如今就來了聖旨。

    莫不是藺家被二皇子連累了?還是被誣陷了?或者皇宮裏抵抗不住百裏瑜的反勢,來請藺將軍出兵鎮壓?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什麽好的情況。

    眾人還在猶豫之間,楓橋衣角一擺,便是一跪。

    “家父不在長安,無法親自接旨,由子跪為代解代解,望公公諒解。”

    聖旨一共兩封,一封是詔書,內容簡短。

    “先帝崩之猝爾,太子年幼不可立國,朕承天意,奉遺命,繼皇帝位。”

    駕……崩?

    衡止撥開前方的人,走到那公公跟前問道:“你說皇上如何了?”

    隨行的侍衛上前拔出刀,“放肆!”

    衡止看著那明晃晃泛著冷光的刀,蒼涼的笑道,“季公公,你跟了皇上多少年了?”

    季庸德慢條斯理的將明黃色的聖旨卷好,抬頭溫厚一笑,“回藺姑娘,老奴自幼時便伴於先帝之側,如今已有三十餘載。”

    “好一封冠冕堂皇的詔書,好一個崩之猝爾!好一個承天意奉遺命!”

    她紅著眼眶,目光卻清冷至極。

    “試問哪個問心無愧的新帝,繼位之時的詔書能短至如此?區區二十五個字,便就要推翻了先帝之治了麽!”

    楓橋也站了起來,“國號年號帝號,無一明了,就連登基之日都不可得知。如此詔書,如何教大周百姓信服?”

    季庸德卻依舊溫厚有禮的笑著,“這封詔書隻是送到藺家的,昭告天下的那一份,皇上自會寫的無比詳盡,毫無缺漏。奴才奉勸幾位,若是心中有怨,也得等接了聖旨,這禁衛軍都離了藺府之後再發泄。否則一個不小心,便是大不敬之罪,刀劍可是不長眼的。”

    罷了,又尖聲道,“藺家接旨——”

    衡止咬著牙,倔強的看著眼前的一排禁衛軍。

    楓橋壓了壓她的肩,用力逼迫她和自己一起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