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跟著師父行騙，見過的一哥太多了，而師父接近他們的手段我也見了不少。可是現在是在人口密集的城裏，那些手段用出來太過冒險。

    我向李東和趙書杉說出了我的想法。

    李東聽完十分興奮，連聲說“好辦法，好辦法！小龍，太謝謝你了！”

    可趙書杉卻眉頭緊皺，似乎心有疑慮，這時他說“師叔，這辦法太過冒險了吧？如果那時候有內行在場，你必然被揭穿！”

    我勉強笑了笑，搖頭說“沒事的，怎麽可能有內行？你以為人人都是算命大師？”

    趙書杉猶豫良久，終於說“這樣吧師叔，讓我去吧！我雖然能力不如你，也不能像你那樣處變不驚，可也算是學通了咱們江相派的秘法。”

    他覺得他不如我，正是因為前天我在吳九福家祖宅時的精彩表現。

    “不，還是我去吧。”我說，“我六歲學江相秘術，八歲就開始和師父一起做阿寶，經驗比你豐富多了。”

    趙書杉堅持搖頭，嚴肅地說“師叔，請聽我說！我不是本地人，被人揭穿，我隻要離開蘭城，換個地方給人算命就行了。可師叔不行，你還得在蘭城上學！”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了！再說了，李楠和我的關係，想必師叔也看出來了吧？你雖然和李東親如兄弟，可和李楠卻見都沒見過。這件事是為了李楠，所以於情於理都應該是我去！”

    他的話句句在理，我無法反駁。

    李東聽完我們的對話，露出一臉愧疚之色，低頭說“對不起小龍，我不知道這件事會有危險。要不……要不咱們讓警察……”

    “有個屁危險，隻有真正會算命的人才能識破我們的騙術。”趙書杉笑著說，“你想想，真正會算命的人有幾個？我們難道就那麽倒黴，一出手就碰上？就算碰上了，我也隻不過是被人罵一頓，有什麽危險？”

    他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我知道那是他裝出來的，為的是不讓李東擔心。

    這次行騙，雖然被拆穿的可能性很小，可一旦被拆穿，趙書杉就會身陷險境。不過為了李楠的事早日水落石出，他還是願意冒險。

    “真的沒有危險嗎？”李東問。

    趙書杉說“沒有！好了，我先回去準備了。李東，你連夜去查查幺子的信息。”

    “那我也回去了。”我說，“我們明天下午五點，還在這裏匯合。”

    李東是本地人，要去查一個人的信息並不難，所以不用我幫忙。

    等到第二天五點，我來到了趙書杉的住處。李東比我先到，正在給趙書杉講著幺子的信息。

    “師叔，今天晚上就有機會！李東說幺子今天晚上回去一家夜總會見一個客人。”

    “幾點？”我問。

    李東回答“他定的是九點，不過具體什麽時候去我不知道。我一個初中同學在那家夜總會上班，他告訴我幺子在那裏定了一個包間，晚上九點到第二天早上。”

    “那我們九點就過去。”

    接下來，我和趙書杉又確認了一遍計劃，仔細研究了幺子的信息。到晚上，我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說“我們可以走了。趙書杉，記住了，一定要小心！”

    這家夜總會位於西城區最繁華的街道，規模很大，名叫閨春夜總會。一看這曖昧的名字，我就知道這裏並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和李東第一次來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可趙書杉卻顯得十分老到，一進去就問“沒有預約，現在有包間嗎？”

    “請問幾位需要什麽業務？”

    趙書杉想了想，說“高v。”

    女服務生笑著點頭，拿出對講機說“三樓貴賓三位，高級308。”

    這時立即有人過來，將我們帶上三樓的包間，然後小心地將門合上離開了。

    他剛一走，趙書杉便說“真巧，幺子訂的包間是高v307，就在我們對麵！”

    幺子這會兒還沒來。一時無聊，我便觀察起了這房間。

    房間裝飾都是粉色為主的曖昧顏色，包間很大，用類似屏風的東西隔成幾個小房間，每個小房間都有一張床。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這些，我就不由聯想到一些電影裏的情節，不由臉紅了。

    就在這時，三個小姐走了進來。她們風格各異，一個穿著護士裝，一個穿著中歐風的長裙，還有一個隻把重要部位遮住。但無一例外，她們長相都很美，身材也都很性感！

    “三位貴賓，請問滿意嗎？我們這裏可以換的。”

    “李……李東？我……”

    那個身穿中歐風長裙的小姐突然愣住了，直直看著李東，說話吞吞吐吐。

    李東苦笑一聲，指著那小姐說“這女孩我要了，你們兩個先出去。”

    兩個小姐出去，趙書杉這才問“怎麽了李東？”

    李東歎了口氣，然後說“她就是我那個初中同學，就是她告訴我幺子今天在這兒訂了包間。”

    “啊？”我有點驚訝。

    李東此時情緒有些複雜，問“琪琪，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過得好會在這兒上班兒嗎？”

    “我……我一直以為你在這兒隻是做收銀……”

    “以前是做收銀，上個月突然覺得收銀賺錢太少了。”

    她說話時一臉無所謂，似乎並不覺得後悔和可恥。

    李東一陣猶豫，最後咬了咬牙，似乎是做了什麽決定。

    “琪琪，跟我走吧。”

    “跟你走？”她笑了笑，“你知道我在這兒賺多錢嗎？上個月就做個十來天，我就拿了將近三萬！”

    李東眉頭緊皺，問“難道你現在也這麽物質了嗎？不，不可能！你絕不是這樣的人！”

    “我哪種人和你無關！”這小姐說著往床上一躺，說“貴賓，咱們開始吧。”

    我和趙書杉趕緊回避。

    “宋琪，你別給我這樣！”李東吼著說，“你十天賺了三萬是吧？老子一個月給你九萬，把你包了！”

    我從來沒見過李東這麽大聲說話。他的聲音很有氣勢，滿是男子氣概。

    這個叫宋琪的小姐聞言“哇”的一聲就哭了，她衝上去抱住李東，連聲說“那時候你為什麽不追我？為什麽不追我？”

    “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李東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我不想破壞這氣氛，但卻沒有辦法。因為趙書杉透過窗戶，看到幺子已經到樓下了。

    “李東，準備一下。”我說。

    李東站直身子，雙手按在宋琪的肩膀上說“琪琪，我現在要去做一件事，你就在這裏等我。”

    “好。”宋琪點頭。

    李東說完趕緊出去，去做他該做的事了。我和趙書杉也站到了門口，隻等幺子過來。

    我們的計劃相對比較嚴密，卻有些孤注一擲，出半點差錯都有可能白忙一場。

    “師叔，你用我手機吧，你那手機太爛了。”趙書杉突然說。

    “說得對，我差點兒忽略這件事了。”

    趙書杉將他的手機遞給了我，我一看，這不正是那款“成功男人”專屬的8848鈦金手機嗎？

    這時門外一陣喧囂，我知道這是幺子來了。我和趙書杉相互點頭，走了出去。

    來到幺子訂的那包間門口，這時我突然假裝手滑，將手機掉在地上，而趙書杉也假裝不小心，過來直接就是一腳，將手機屏幕踩裂。

    “姓趙的，你他媽知道我這手機多少嗎？你賠得起嗎？”我直接大罵。

    “老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趙書杉說。

    我怒火更盛，扇了他一巴掌，說“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讓你過來給老子算命，你他媽一句好話都沒有，就說我要倒黴，出來還故意把我手機踩碎……”

    “老板，我說的句句屬實，你這幾天確實大禍臨頭啊！別的算命先生說你好，是他們想拿你的賞錢，可我趙書杉不會，我隻會說實話！”

    這些都是我們演的戲，為的是吸引幺子的注意。在這種場合，男人一般都出手闊綽，見了這種事也自然要管。

    可幺子沒說話，另一個人卻說“陳小龍？你竟然也來這種地方？你這幾天真賺錢了？”

    我轉頭一看，說話的人是江彬！難道幺子今天要見的客人是他？

    “江少，這人你認識？”

    “認識啊！這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窮逼，這幾天應該是賺了點錢，現在就開始人五人六了。”

    幺子一笑，說“怪不得為了一部手機在這兒吵，原來隻是個暴發戶啊！得了，這手機我賠給你，別他媽在這兒擋路了！影響了我們江少的心情，小心我弄死你！”

    說著，他直接從包裏摸出兩萬塊錢扔給我。我接過錢，又狠狠瞪了趙書杉一眼。

    趙書杉立即對幺子說“多謝老板！這兩萬塊錢我不能白拿，讓我……讓我……算了吧。”

    說到最後，趙書杉故意裝出難堪的樣子，吞吞吐吐。

    幺子大笑說“連一句話說不全乎，還出來給人算命？行了，這錢算我給你的，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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