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江南春 第115章、公開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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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說話間,窗戶外麵下起了綿綿春雨,大家看著雨點落在船舷上,落在湖水裏,蕩起一層層漣漪,在無數燈光下更加迷人了。
    於是眾人心情大好,喝起酒來更加盡興了。
    正當眾人觥籌交錯間,在屋子裏唱歌的姑娘忽然開始唱玉簫的歌,她唱的是田致雨給她寫得詞,她自己譜曲的《南鄉子》。
    一開始眾人都還沒怎麽在意,而當她唱到“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時候,馮正乾一下子停下了杯中的酒,仔細地聽她唱。
    當眾人看到馮正乾停了下來,也都紛紛暫時打住,聽那姑娘唱歌。
    那姑娘可能也沒見過這陣勢,一下子有些慌張,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再一次將這首歌唱了一遍。
    馮正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接著又開始跟二皇子喝酒。
    那姑娘唱完這一首之後,又開始唱那首《少年遊》,等她唱完了上半闕,馮正乾再次停下酒杯,又開始仔細地聽,等他將這首歌聽完,忍不住道:“這位姑娘,你剛才唱的兩首歌哪裏來的?何人所做?”
    那姑娘還沒有說話,坐在他不遠處的馮思恭開口道:“伯父,這是醉仙樓的玉簫姑娘所創,自從上個月在醉仙樓唱過之後,一下子風靡了整個餘杭城。”
    馮正乾道:“原來是玉簫姑娘的歌,不過她什麽時候有這個才情,能寫出這般不同尋常的詞了?”
    他說完之後,眼神立馬投向了田致雨。
    三位院長對這兩首歌都再熟悉不過了,他們也非常懷疑這歌詞根本不是玉簫寫的,背後一定有其他能人。
    而且下午聽了田致雨的兩闕詞之後,他們都把懷疑目光集中在了田致雨身上。
    二皇子也是這麽懷疑的。
    馮正坤也是這麽懷疑的。
    現在馮敬楠和其他少年少女也把目光投向了田致雨。
    田致雨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一時間不知道他們都想幹嘛,於是站起身說道:“這,各位都想和我喝酒嗎?那致雨就一一敬過吧。”
    馮正乾笑笑,他先端起酒杯,說道:“這酒嘛,現在也喝得差不多了,咱們也不能光喝酒啊,要不這麽著,恰逢這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咱們要是沒點文學作品助興,豈不是顯得大家都是大老粗了?尤其在座的有三位院長,有餘杭知府通判,這都是一等一的文人。”
    餘杭知府何安國也連忙說道:“哪裏哪裏,馮兄才是真正的文壇大家。”
    馮正乾擺手以示謙虛,接著說道:“咱們現在也算是‘四美具,二難並’了,如果不留下一點佳話,也對不起這大好春光啊,三位院長,不知是否認同馮某的想法?”
    三位院長也有心當麵見識一下田致雨的才華,於是具道:“所言極是。”
    何安國又道:“做詩作詞總要有個主題,方能增加趣味,馮兄,我看你就給大家定個主題,然後大家各抒已見。”
    馮正乾笑道:“正是,有個主題才能讓大家有發揮的空間,否則大家天馬行空,不知道寫到哪裏了,那就容馮某想一想。”
    在馮正乾思考的間隙,餐桌上所有人都開始思索,不知道他會給出怎樣的主題。
    三位院長氣定神閑,不管主題是什麽,他們都有信心寫出不錯的詩詞。而且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想看看這個田致雨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麽神。
    而二皇子表麵若無其事,內心裏卻醋海翻騰,心想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不是又讓田致雨大展拳腳嗎?又想到馮正乾不讚成自己和馮敬楠的婚事,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了一絲凶狠。
    馮思恭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會做詩,到時候隻要自己自罰三杯,也能糊弄過去。
    馮敬楠和陸文舒雖說也會寫點,不過在這種場合,她們可沒有信心寫出好的作品。尤其陸文舒,她更擅長的是寫文章,想到詩詞,她不由得看了看田致雨,心想這家夥一會兒會有怎樣的表現呢。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馮正乾笑著起身,慢慢說道:“老夫想來想去,本來想以春為主題,不過還是覺得太寬泛了,最後決定,今晚兩個主題,一個是西湖,一個嘛,便是咱們餘杭。”
    他看眾人議論紛紛,馬上接著說道:“關於西湖的詩詞歌賦,古往今來已經不少了,可惜真正算的上精品的並不算多。白樂天倒是寫過不少,算是一段佳話,但自他之後,就很少有堪稱驚豔的作品了,所以今天咱們就寫西湖,爭取也能留下名揚後世的作品。”
    “至於餘杭嘛,作品就更多了,佳作也不少,不過咱們東陽三百年,卻少有能服眾的,所以也趁著今日大家高興,試著寫一寫,看看能不能寫出千年杭州的不俗。”
    他說完後,眾人都點頭稱是,於是馮正乾道:“那麽現在開始,給大家一盞茶的時間想一想,想好之後咱們便都吟誦出來,大家一起評判。”
    眾人馬上都低頭沉思,一盞茶很快過去了,馮正乾笑道:“怎麽樣諸位,可有人首先站出來吟誦一下自己的作品?”
    眾人都不說話。
    馮正乾看看坐在自己旁邊的葛之浣,笑道:“葛院長,要不您老人家先來一個?”
    葛之浣也不推辭,起身道:“那老夫就獻醜了,就當是為各位拋磚引玉。”
    他低頭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念到:“春風十裏過湖中,笙歌將盡酒初停。遠山依稀舊輪廓,近水還是新青冥。江岸弱柳因誰動,湖心荷花為我聽,自是好景不常在,對春吟罷淚沾襟。”
    另外兩位院長連忙鼓掌稱讚,其餘住人也不住叫好,馮正乾笑道:“果然是葛院長,出口不凡,那下一位呢?”
    黃仁鬆看到馮正乾在看他,隻得起身道:“有葛院長珠玉在前,黃某本不敢再造次的,不過既然是詩會,黃某也不敢藏拙,隻得把自己拙作念出來供大家品評。”
    黃仁鬆的也是一首律詩,他念完之後照例有一片喝彩,馮正乾依舊笑道:“黃院長也是當仁不讓,那下一位呢?”
    接下來錢塘書院院長李餘慶,他做過一首絕句之後,又到了馮正坤,馮正坤也念了一首律詩,等到了馮思恭,他直接舉手投降,連喝了三大杯酒。
    馮正乾也知道這個侄子對於文學不怎麽用心,也不為難他,接下來又依次讓下麵的人接著做。
    下麵幾位年輕人也都勉強做了幾首詩,馮正乾唯有對陸文舒的絕句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最後到了田致雨這裏,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他。
    “致雨,你可有好作品?”馮正乾滿含期待地望著他。
    在別人依次做詩的時候,田致雨也知道自己在所難免,所以一直在思索要念一首什麽。關於西湖的詩詞他知道的太多了,情景交融的也不少,他猶豫的是念哪一首好。
    此時見馮正乾看著自己,笑著起身道:“前麵諸位的作品都很好,那致雨也來獻個醜吧,還是跟以前一樣,致雨做一首詞吧。”
    說完他念了歐陽修那一係列《采桑子》中的一首: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
    當其他人還在驚歎的時候,馮正乾笑道:“畢竟是致雨,果然出口不凡,今日之後,關於西湖又多了一首傳世佳作。”
    他看了看其他人還在議論紛紛,接著說道:“諸位都有佳作,不過要說最好,馮某推薦致雨這首,諸位以為如何?”
    大家當然都沒有意見,這樣的作品不能當第一,還有什麽作品可以當第一呢?
    正當馮正乾要進行下一個主題創作的時候,一直微笑不言語的二皇子突然開口道:“我覺得有些不妥。”
    不但馮正乾感覺詫異,在座其他人也都感覺詫異。
    馮正乾道:“哦?二皇子覺得有何不妥?”
    二皇子也不起身,坐在那裏笑道:“致雨這闋詞固然好,不過我東陽曆來以詩為主流,詞隻是旁支末節。致雨確實做了幾首好詞,不過今日裏,大家夥都是在做詩,隻有致雨一人作詞,是不是有些不合眾?”
    田致雨看二皇子一臉得意的笑,心中暗道,大家都在做詩,為何你可以置身事外?要不你也來一首看看?
    不過他畢竟還沒這個膽量。
    馮正乾笑道:“這話原也有理,不過這段時間致雨已經證明了,長短句也可以寫出極妙的作品,不是隻有詩才有豐富的情感。”
    二皇子笑道:“非也非也,長短句確實可以寫出豐富的情感,但是要看一個人知否有真才學,還是得靠詩啊,要不致雨你再做一首?律詩也好,絕句也好,樂府也好,反正你也是出口成章,想必應該不難吧。”
    這下在座的人都看出來,二皇子是有心刁難田致雨,於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尤其馮敬楠和她身旁的兩個小姑娘,望向田致雨的目光裏都是同情。
    而陸文舒卻絲毫不擔心,田致雨近期的表現,讓陸文舒覺得田致雨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從容麵對,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對田致雨這樣充滿信心。
    田致雨也知道二皇子是誠心為難自己,心想,還好你明天就要走了,否則以後出門這得看看黃曆,反正遇到你就沒好事兒。
    他再次站起身,說道:“既然二皇子覺得詩才是檢驗一個人才華的標準,那致雨也試著做一首詩吧,不過倉促之下,作品難免粗鄙,還望諸位不要見笑。”
    要的就是你倉促之下出口,要的就是你作品粗鄙,二皇子想到,放心吧,我不但會嘲笑你,還會把你的事跡帶到京城,讓大家看看所謂的才子的真麵目。
    田致雨深吸一口氣道:“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念完之後,田致雨還給了二皇子一個挑釁的眼神,心想你既然誠心為難我,我也不能總是躲躲閃閃吧,皇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大不了我去疏找我的寶貝暖月去。
    馮正乾看到了田致雨的眼神,他笑笑,轉身對二皇子道:“殿下覺得這詩可還行?能否證明了致雨的才華?”
    二皇子機械地點點頭道:“確實不錯,佩服佩服。”
    馮正乾又轉過身對何安國道:“安國,改日裏在西湖邊上立一座碑吧,就把致雨這四句刻上去,當作西湖的地標。”
    何安國馬上點點頭道:“好,明天我就找人去辦。”
    馮正乾沒有理會二皇子麵如死灰的表情,接著說道:“那麽接下來,咱們就開始第二個主題吧,大家都對咱們餘杭非常熟悉了,不過我還是希望大家寫出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第二個比試依舊以一盞茶為限,時間到了之後,馮正乾起身,依舊看著葛之浣道:“要不葛院長,還是從你這裏開始吧。”
    上一次的時候葛之浣第一個吟誦,他還有一絲的勇氣,等田致雨念了那首詞和那首詩,他哪裏還敢出來獻醜?
    於是他連忙道:“不妥不妥,上次老夫第一,這次容老夫緩緩。”
    馮正乾隻得又問了問其他人,這一下沒有人敢站出來了。
    最後何安國道:“要不這樣,既然第一個主題致雨拿了第一,這一次就從致雨開始吧,馮兄你以為如何?”
    馮正乾看看田致雨,笑道:“致雨,你意下如何呢?”
    田致雨想著,反正也已經得罪二皇子了,反正自己已經厚著臉皮做了這麽多了,也不差這一兩次了。
    於是他站起身說道:“既然諸位前輩抬愛,致雨也不敢推辭了,那這次就由在下來拋磚引玉吧。”
    說完他慢慢念出了柳永那闕關於杭州最有名的《望海潮》: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