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鄧加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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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加爾一路過來,看見了那明顯會獲得豐收的金色麥田,也看見了潔淨的路麵,沒有垃圾,也沒有糞尿的臭味——就連勃蘭登都沒有辦法完全擺脫這個。

    而這裏的人也似乎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加精神,臉上有些喜意,並沒有被勞累生活日複一日折磨得麻木不堪。

    雖然隻是一個騎士領,但卻比他所見過的一個子爵領的中心還要惹人喜愛。

    他心悅誠服地轉身,對著洛明單膝跪地而拜,而洛明也將長劍按在他的肩上,達成了效忠的誓言。

    這場賭局,洛明已經完全取得了勝利,不過鄧加爾並不覺得自己輸了。

    向麵前的這個年輕人效忠,一定前程遠大,這也是自己的幸運,非要說的話是雙贏才對。

    看著麵前這個對自己宣誓效忠的男子,洛明想起了關於他的一切。

    鄧加爾,是一個騎士的第三子,雖然有著才華但並沒有被人們認識到,被家人打發出去獨自謀生。

    他曾經去投效公國王室的軍隊,二十三歲的時候就當到了率領一隊三十人的隊長。

    這樣下去,他很有可能在四十歲之前成為正式的將領,積累軍功受封為貴族。

    一位男爵也有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可以說,在那些年,他完全開啟了人生贏家模式。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二十五歲那年,他得到升遷令,去遠方為王室守護一個城堡,可以統領當地的一百士兵和附近的數百民眾,去上任的路上,遇到一場大雨,引發山體滑坡,他連人帶馬跌入山崖之下。

    直到第二天,他才被山民發現,送去治療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而那個為他治療的也隻是一個小牧師而已。

    他的右腿多處骨折,再也無法承受較大的力量,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他還可以拄一根拐杖。而他的左腳更是連感覺都沒了——要麽得拄兩根拐杖,要麽就幹脆得坐輪椅了。

    這樣的他自然是沒辦法衝鋒陷陣了,軍隊用一筆遣散費送他離開,而那婚事也完全告吹了。

    雙腿的傷勢雖然不是無法治療,但他是絕對掏不起這個錢的。

    簡直就是退婚流的小說主角一般,他心中的憤懣可想而知。

    而洛明,也正是以“貴人”的身份,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當然,洛明也不會直接出錢幫他治好雙腿。

    洛明在有些方麵還是很讚同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的,比如說:奪取時要一次奪走,讓人們隻產生一次不滿;施恩的時候就要一點點給予,好讓人們一次又一次的感恩。

    他的蒼炎如今雖然沒有直接治好這種沉屙的能力,但讓鄧加爾的腿腳變得能夠正常走路還是問題不大。

    但這要一步步的來,如今洛明隻是給他稍微治療了一下,讓他能短時間離開輪椅走兩步而已。

    雖然隻是治療了這麽一點,但已經給鄧加爾帶來了巨大的希望——失去感覺一年多的左腿又恢複了知覺,這讓他已經十分感恩戴德了。

    不過,他畢竟是少年天才,總有些心高氣傲,雖然對洛明很感激,但要他對洛明效忠的話可能還差一點。

    原本他隻是想報恩,為洛明服務幾年,同時也用自己的服務交換洛明為他做進一步治療而已。

    但如今他在洛明的領地上看到了發展壯大,蒸蒸日上的希望。

    於是,他決定對洛明宣誓徹底效忠——不隻是一生一世,而是世世代代,直到一方絕嗣為止。

    當然,這種誓言本該是低級貴族對高級貴族效忠的時候說的,潛台詞就是希望洛明能夠達到比騎士更高的地位,而鄧加爾自己則會被封為新的騎士。

    洛明沒有不答應的道理——這就像是祝他升官發財一樣。

    其他追隨者多少也讀出了這一層潛台詞,對未來多了幾分期待。

    坐回輪椅,鄧加爾立刻對洛明說起了關於他所知道的軍事上的事。

    “……既然君上要在三年之內前去蠻荒開拓,那就應當做到兩件事:

    一是練精兵,二則是全民操練。”

    “練精兵,是用來實打實地打硬仗的;而全民操練則有著多重用途,也是開拓的必需。

    少數的盜匪,或者是弱小的異族騷擾、猛獸出沒,用大批士兵去剿殺的話一是浪費,二是會使精兵疲於奔波,很不值當。

    而若是民眾都受過基礎的軍事訓練,就可以自己處理一些小麻煩。

    修建高牆和城堡要花費很多錢財、人力和時間。在建好之前,不如以人為城——人人皆兵,尋常的敵人就難以攻打了。

    而當君上要打大仗的時候,這些民眾就可以立刻轉變成民兵編入軍隊,聲勢浩大,可以嚇退那種臨時拉來的農兵。而且哪怕能夠用五個民兵拚一個敵人的精兵,也必然是巨大的優勢。”

    “真是說得好啊。”洛明不禁感慨道,“除非是麵臨難以抵擋的強敵,否則高牆堅城往往會削弱人們的鬥誌,不要說開拓了,甚至敵人的一支偵查部隊兵臨城下,就可能使城裏成百上千的士兵都不敢出門一步。”

    清軍入關時,南明一座大城中不過混進了幾個奸細打開城門,放了幾個騎兵進來,就讓滿城官兵開始撒丫子逃竄,這不可不引以為戒。

    “多謝君上誇獎。”鄧加爾接著說道,“至於精兵,這也是我的專長,當初我那個三十人的小隊隻有五個老兵,我花了半年時間,讓他們看上去都差不多,看不出誰新誰老。不到一年之後,除了沒有見血之外,日常操練,新兵已經完全和老兵平齊。”

    雖然隻是三十人,但含金量完全不一樣——鄧加爾統領過的三十人是完全脫產的職業士兵,每年除了休假之外就是訓練和作戰。

    放在戰場上,哪怕拿著同樣的武器,這三十人也可以打那種臨時征召的農兵一百個。

    “隻可惜我這身體……當君上征兵的時候,我一個人很難讓他們信服。”說著,鄧加爾臉上的意氣風發消失了,隨後長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