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茉莉花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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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v章購買比例不足50%的將在3小時後看到正文。  “姑姑, 畢先生喊你過去。”小廝跑來扯她。

    跟著返回去, 梳妝台上的‘昭君’正側臉勾畫著眉鬢, 鏡中瞧見她來了——眼睛溢笑。

    不知為何厲安心的心髒急促蹦跳了數下。

    “哥哥?”

    畢於封轉頭認真叮囑,“別亂跑,這兒都是大人物,衝撞了誰也不好。”

    少女直點頭。

    什麽時候她才能擁有畢於封入戲後這般風範呢, 拜倒在她裙下的男女不計其數……

    胡思亂想間,青年敲了她腦殼一下。

    她還不能資格上台演出,隻能後台幹一些雜役的工作。戲班台上表演的時候,她就在台下某個小角落蹲坐看著, 癡癡地就入了迷。

    數年過去, 他不再是那個羸弱纖弱的少年,她也不再是軟弱無力的女孩。可他依舊疼她。

    青年愈發出落得風華絕代。

    君子如蘭,當世之姿。

    直到如雷的掌聲響起才如夢初醒。

    演出很成功,畢於封換下戲服接受眾人的讚譽和酒杯。少女立即跟隨在其身後。

    作為東道主, 江北九省厲督軍首先敬酒:“畢先生,有你的蒞臨, 府上蓬蓽生輝啊。”

    “督軍大人客氣了。”

    中年的厲楠長得和其子一樣英挺,但比後者多了一份滄桑和魄力。

    傳聞除了愛好軍事和打仗外, 厲楠偏好的便是收集如花的美人。光是督軍府中有名分的姨太太就多得可以圍幾桌打麻將。

    厲漠北跟在父親身旁,麵色淡淡。

    姨太太雖多, 他卻是督軍唯一的獨子。

    他的目光橫過來與青年對視, 二人眸色晦暗。

    厲楠的夫人坐在另一席, 隻是偶爾她瞥來的視線很是冷淡不屑——本來就是,她瞧不上戲子自然也就無從熱情之類的講究。

    畢於封抿一口紅酒,遮掩住嘴角蔓延上來的惡意。很快那張華貴的麵具就要被撕裂……

    陸續有其他人湊上來。

    上個月畢於封被官方授予民國傳統民藝文化傳承大使的稱號,因此他的大名在外國大使中也算頗有名氣。席間日本大使誠邀他為日皇軍晚宴聚會的表演嘉賓,被他寥寥幾句客氣婉拒。

    “阿心,幫我去房間拿雙手套過來。”他側頭來句吩咐。“記得,要墨綠色那對。”

    少女嘴角勾起,“好。”隨即在眾人視線中蹦蹦跳跳走開。

    “家妹讓你們見笑了。”月白色國袍的青年舉杯,清風淡泊的氣度和談吐令在座賓客如沐春風。

    “哪裏,畢先生的妹妹看似機靈又可愛。”

    腳步輕盈穿梭廳中的人流,和托酒盤的侍應擦肩而過時手心多了個紙團。少女摸了摸頭頂小發髻。

    督軍府管家特地為畢於封留了個房間以備不時之需,厲安心回房鎖上門,查看手裏小紙團——紙團內記載著督軍府三樓的簡單位置圖。

    畢於封所說‘墨綠色’意味著行動開始——為了這次參與,她可是與青年冷戰僵持了數日才爭取來的成果。

    畢於封擔心她不肯妥協,可她固執要執行此次任務,同時相信以自己的身手可以應付。

    換上全身漆黑的行裝,少女爬窗自外牆攀附而出。巧合的是這個房間剛好與目標位置的房間一致方向。

    戲班人的身手本就為了下地而針對性練習,此刻麵對壁虎爬牆的行徑沒有絲毫的阻礙。撬開窗戶翻身入指定房間——厲楠的書房。

    雖然四處一片烏黑,可對於墓裏伸手不見五指且陰冷發嘔的環境要好太多,等眼睛慢慢適應現場的環境後少女憑著腦中地圖的記載而摸索著位置。

    那份文件藏在書房辦公桌右側的第二個抽屜。

    逐一翻找——牛皮文件袋內裝。

    有了!

    為了確認上麵的字樣和內容,她點了微亮火光。

    ……大英銀行……簽訂條約……協議書……厲楠的簽名……

    突然身後一股勁風襲來,她越過書桌翻身轉過,與那突如其來的攻擊迎麵抬腳踢上——

    兩兩相撞分別退身幾步……靠,是個比自己腿上功夫好的男人。少女眼眸掠過一絲惱意。

    小腿一陣酸痛,來不及思索立即與來人纏鬥在一起。

    硬碰硬的打鬥。

    交手中可得知對方應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一板一眼皆帶有迅猛的勁力,和她這種巧勁擅取的不一樣。

    她的指甲劃過來人的臉頰,晃神間自己也被對方在肚腹猛擊一拳,“哼嗯……”少女摔翻在地。

    眼看腿腳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她抱著頭——

    那腳卻遲遲不落下。

    抬頭,隻看見黑衣人翻身消失在窗台的背影。

    門外走廊傳來眾多腳步聲。

    糟了。

    厲楠的嗓音。

    他們明明安排了一個貌美如花的歌姬纏住厲楠,那人也是按照他往常的女人喜好所選,怎麽會……

    隨即將那份掉落地上的文件卷好塞進自己胸前。

    眼見門鎖的開啟聲在即,她把心一橫,提前第二套方案——

    厲楠偕同眾外國大使邊閑談邊準備來書房商談事情,一轉身見不到人堆裏那道身影遂皺眉詢問身旁下人:“大少爺去哪了?”

    “大少爺方才說上趟房間……”

    “父親。”

    男人從樓梯轉角出現,“抱歉,有點不勝酒力,回房換了套衣服。”

    厲楠眯眼看他,從表麵上他的確換了裝。但他知道自家兒子的酒量在哪。

    “進來吧。”

    側身扭動門把。

    猝不及防地——門扉開啟一道身影隨之撲倒在他麵前,本想下意識推開人的督軍待看見那人的麵容後一怔,任由她倚倒在自己胸前。

    其他人一時之間也愣了。

    懷中的少女臉頰通紅,眼眸迷離,姣好的嬌軀透著一股清香的芬芳氣息。

    嘴裏呢喃著:“星星……星星在哪……你們……怎麽有四雙眼睛呢……如廁的地方在哪兒,我要吐了……”吞吐間帶有酒氣,一看就是不小心喝多醉意顯現的小姑娘。

    可問題是,她為什麽從書房走出來?

    督軍的眸色漸冷。

    此時旁邊的日本大使出言,大舌頭的不標準中文:“咦,這不是畢大家身鄰伺候的丫頭嗎?”

    “畢大家?”厲楠拽住少女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仔細瞧著。“把畢大家請上來。”

    “是。”

    待下屬將畢於封帶來後,後者見到少女的模樣先是不著痕跡蹙眉,而後神情抱歉起禮:“畢某在此代表舍妹向督軍大人賠個不是,舍妹還沒成年且在家幾乎沒沾過酒,也不知是誰慫恿她碰了忌諱才導致這般失態,是畢某沒有管束好,畢某慚愧。”

    解釋了少女無知且無心的緣由,“估計是想找如廁的地方,一時糊塗反而亂闖了督軍的書房,畢某再次給督軍大人賠個不是。”

    厲楠正想說什麽,突然懷中少女彷如大力氣附身一把推開他,嚷嚷道:“好難受……我要吐了,誰也別阻攔我吐……”半眯著眼就衝向幾步之外的另一個房門,‘嘭’一下門扉被撞開。

    少女癱倒在地。

    然而誰也沒有閑心思管她了。

    因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房內的景象。

    歐式大床房上,一男一女赤/裸著蓋被子。聽聞聲響的女人幽幽轉醒,繼而睜大眼睛看著自己和側旁男人,再望向門口的眾人——反應過來後捂麵喊叫。

    眾人不忍直視的目光從房內轉移至身鄰督軍的身上,後者臉色黑得不能再黑。

    可不是嗎,換了我家夫人當眾勾漢子被發現,我也難堪啊——眾大使想道。

    床上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妾室,而是督軍夫人。

    場麵十分混亂。

    大使們被請出去,督軍大人黑著臉下令將那男的拖出去。

    督軍夫人揪被子尖叫著不讓旁人靠近。

    無人注意到——靠在門角的青年神色冷漠,就似看著一出鬧劇。

    他轉而蹲下扶起少女,“沒事吧,阿心?”

    身下的少女於無人注意的角度朝他眨眼。

    小丫頭……他差點沒崩住笑意。

    癱倒在地的少女作勢頭痛地抬頭,睜眼一瞬間卻撞見那廂厲漠北瞥來的冷厲視線。

    哦,還有他左臉頰難以察覺的那道微小抓痕。

    ……

    那些人嘲弄他、□□他,無所不用其極。

    ——隻要他有幸回到家,這些行為將一一奉還。他發誓。

    沒有人願意救他。

    現今的世道,人情冷漠。

    直到,他見到了那雙星辰般璀璨的眸子。

    女孩比他年紀稍小,舉止間卻有種故作老成之感。

    一開始被他嚇了一跳,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幫助他。

    那時的他見過太多偽善的麵孔了,眼睛定定盯著她。——知世故而不世故,這是他對她的觀察。

    女孩有著太多的顧忌和糾結了。

    第一次她沒能救他出來,損失了一個好機會。

    第二次她還是那麽愚蠢,明明可以借助外力卻偏偏以身犯險。

    第三次……不,沒有下一次了。

    他伸手推開了她,任由對方暴露在那些人的視野裏。自己則轉身逃向另一個地方。

    女孩張了張嘴巴,沒說什麽。

    少年逃得極快,眼下她苦笑著奔跑至另外的方向,祈求他能夠跑得快些,不枉她做了一番好人。

    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得到回報。

    她被抓到。

    肋骨斷了兩條。

    男孩逃脫了,這夥人拐子氣惱表示要拿她抵償。

    在這夥人快登上船的時候,畢於封帶著戲班的人趕到。兩相對峙,最後由戲班給了點錢打發那夥人走,女孩安全回到他的懷抱。

    “笨丫頭,幸好你懂得叫碼頭上的苦工去梅園通知我們。”

    自那次之後,女孩乖了許多。

    不再對陌生人報以多餘的同情或憐憫。人人自危的社會,誰比誰處境更安逸呢?

    眼下這個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喚醒了厲安心往日的回憶,“你是那個人?”

    他不置可否,“自我介紹,我是厲漠北,江北九省督軍厲楠之子。”

    “真是沒想到,你沒死透……”少年嘴角泛帶惡意:“這下子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如何不放過她,女孩是不知道了。

    回去之後她陸續收到了許多來自厲漠北派人送過來的禮物。有的外觀看上去挺正常的,打開卻是臭掉的□□或死去的爬蟲類動物,有次甚至收到了幾隻血淋淋的人指。

    督軍公子似乎樂衷著和她玩惡心遊戲。

    每次梅園門口有新的包裹送達時,大院的人皆抱以羨慕嫉妒恨的心態——畢竟現在誰都知道厲漠北看得起她。

    那是你們壓根不知道他的可惡好不好!

    女孩氣惱扔掉了手裏包裹,畢於封見怪不怪撿起來:“這次又是什麽?”

    撇嘴:“剛挖下來的豬肝,暖的。”真夠惡心的了。

    他支著下巴沉吟:“或許今晚可以吃豬肝粥?”

    女孩一臉驚悚:“你認真的?”

    “相信我,你會喜歡的。”少年提著盒子走出門,嘴裏哼著曲子看上去份外愉悅。

    豬肝分量足夠大,當晚梅園每人都嚐到了一碗美味鮮甜的豬肝粥。

    之後厲安心每次收到的包裹轉手就交給了畢於封,讓後者處理。無論血腥還是驚悚,他都有辦法以正確打開方式處置。

    那日台上表演的事很快揭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每個人都難以忘懷當時的場景。男孩含著血水哭咽的畫麵偶爾出現於她夢中。

    畢於封說,那些被送出梅園的孩子得到過最好級別的待遇,就是賣身至碧螺閣。那是城裏最有名的男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