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你廢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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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閌整理一下衣服,讓丫鬟打著燈籠往外院去。路上也在琢磨這個山東布商什麽意思,大晚上的都已經宵禁了,還敢外出來往,看來是有些能量。
可有能量又怎麽樣,有能量就來老子眼皮底下顯擺嗎?管你是哪個,又走的什麽門路,隻要老子不爽,任誰都沒用。
再說了,真要有什麽用得上的門路,早就托人送帖子來了。不管是阿棣還是郭資這些親王大員,還是張玉這些中級官僚,哪怕隻是淳於士瑾那樣的小官,也用不著玩這套。詹閌相信,能和自己混熟的人,應該都不會這麽無腦。
彩韻坊想要占領周邊幾省的市場,的確需要當地商人的合作,但那也得是精心篩選才能定下來的。你冒冒失失這麽上門來,已經就開始丟分了。
不過見還是要見一見的,詹閌沒有無故擺架子的惡習,他更願意親自對某些事進行評定。尤其是這種帶著點底子,又有些狂的家夥,麵對麵查其言觀其色聞其言,是了解情況的最好辦法,多一個人傳話就可能多一分誤讀。
然而當詹閌看到來人,很快就心情更加糟糕了。不用走近,遠遠地看過去就能感覺到,這趟肯定不是好事。
之前謝用來拜訪的時候,畢恭畢敬什麽的不說,單是對主人家的尊重就讓人不覺得討厭。可這位呢,背著個手站在中堂當間,麵朝前門就那麽站著,挺胸昂首仿佛在打量屋裏的的布局裝飾。
從背後看起來真有那麽點氣勢,但是很可惜,衣服是窄袖子的。映襯之下,就是怎麽看怎麽可笑了。
行道教的服飾選擇窄袖,那是因為詹閌選擇貼近現代社會的實用風格,並且與當下時代進行主動區分。
可作為本時代的土著,隻有身無官爵的才必須穿窄袖子。沒條件的還想打擦邊球呢,凡有那麽一點機會,就更想表現得高人一等了。
你特麽穿個窄袖子,跑皇帝欽封的真人家裏,還站在人家大廳裏玩這個,裝逼嚴重失敗啊。
詹閌看著就笑了,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家出來的,才會這麽腦殘。索性停下來不再往前,就站當地看看他能裝到什麽時候。
不多時,可能是感覺到異常了,那人慢慢轉過身來。是一個三十多歲眉目精明狡黠,唇上耷拉著兩撇狗柳胡的男子。
看著站在院中的詹閌和幾個下人,“哈哈”幾聲大笑“鴻正道長為何止步不前,可是覺得在下有何威脅?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還特麽裝,詹閌真想給他做個“我吐了”的表情。依然站在原地不動,嘴上卻不客氣了“嗬嗬,足下闖過夜禁上門拜訪,本座的確不願靠得太近。有什麽就請說吧,早來早去求個安穩。”
這個反應,和預料中的完全不同啊。不過沒關係,接下來就不會了“在下前來隻為一事,救命,就你的命,也可以說是救你那織坊的命。”
這是裝逼上癮了嗎?如果在謝用沒來之前,他這麽說詹閌還可能會打他一頓,再丟出去報官說他犯夜禁,但現在就連這麽點興趣都沒了。
如果說謝用揭發孔家的代表提議雇土匪搶劫彈簧,詹閌對這件事隻有九層相信,那現在他已經十成十地信了。
勾結土匪這麽大的事,必然是要秘密進行的,除了那幾個布商代表之外,根本不會讓其他人知道。可現在卻有人站在自己麵前,說什麽救命之類的。所料不差的話,這個貨應該就是孔家的那位代表,至少是個同夥。
詹閌又笑了,是譏笑“本座命很長,也很硬,不需要什麽人來拯救。沒什麽事的話,還是請走不送了。”
場麵再次偏離預判,陳景旭有些繃不住了,這個妖道是油鹽不進啊。那就隻能來不客氣的了,神色一凜“鴻正道長,在下好意前來相告,你卻如此冷漠,這就是貴教的待客之道嗎?”
我艸,還來勁了。先是被打斷了和姬妾們的娛樂,現在又被強行裝逼,詹閌很不開心。還特麽給老子冷臉,誰沒讓西北風吹過似的“雞鳴狗盜的江湖騙子本座見多了,你這套還差點意思。現在馬上離開,本座可以就當沒見過你,否則本座不介意喊來外邊的巡兵。”
怎麽會呢,怎麽會這樣呢?陳景旭想不明白,都說他的織坊有危險了,這妖道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看詹閌這架勢,陳景旭很願意相信,他真的會叫來巡兵把自己帶走。隻是這點威脅還算不得什麽,他既然敢夜間上門,自然有應對的辦法。堂堂孔家,還不至於連個夜禁牌子都搞不到。
裝作很是不滿地哼了一聲,換個臨時套路繼續自己的表演“區區夜禁而已,對在下來說還不算什麽。也不怕實話與你說,在下來自曲阜衍聖公府,本就是為你那布莊而來,隻是彼等商人太過狠毒,竟然要勾結匪類……”
“你廢話太多了,這裏沒人願意聽,出去想找誰說找誰說。你要再不走,本座很願意賞你一記掌心雷,相信沒有人會懷疑本座在家中掌斃賊人一名這個故事。”詹閌不想再聽他說下去,直接打斷他的話開始攆人,順便揮手招呼人上前驅趕。
整件事他已經在腦子裏分析得很清楚,這個貨先忽悠著其他布商的代表同意勾結土匪,然後再以出賣其他布商為代價,換取跟詹家的合作,甚至還想著能得到些機密技術。
還真特麽是個老陰比,那些布商是不是瞎了眼又瞎了心,才會選擇跟這樣的人合夥。看來還是謝用更聰明、更機靈一點,知道早一日棄暗投明才是走向勝利的唯一道路。
到了這個時候,陳景旭再傻也知道自己出問題了。否則詹閌不會是這個樣子,從見麵開始就隻有一個態度,自己說什麽都是毫無興趣。
可他不想就這麽被趕走,更不想失敗。隻要能得到詹家織坊裏的關鍵技術,他就能把孔家的棉布生意發展壯大,在孔家都能揚眉吐氣一把,從此做一個人上人。
陳景旭急了,一邊和驅趕自己的詹家下人推搡著,一邊拿出了最後的手段“鴻正,你隻不過是和幾個文人交惡,與孔家沒有任何關係。你要知道,這天下是文人的,而天下文人都是孔家的,隻要你跟孔家合作,我保證你能得到最大的好處,天下文人也不再會把你當……”
“啪……”
“啊……,唔……”
回答他的是詹閌瞄準了扔來一塊花盆土,直砸在嘴上門牙的地方,疼得再說不出話來。耳朵裏隻聽見詹閌吩咐下人“把這個狗東西給我打出去!”
而下人們也第一次見識到自家老爺滿口髒話的樣子“還特麽拿孔家威脅老子,孔家算個幾把,別說你個走狗,就是你家那沒卵子的軟泡衍聖公,老子也不放在眼裏。還特麽和孔家合作,老子第一個就先把貨鋪到山東去,不把你家砸到破產,老子的臉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