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惡人當惡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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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劍歸塵!
    “這位小公子既然認為公道,就照辦吧。”師掌櫃笑嗬嗬地看著李雲旗。
    “師掌櫃,在下想問您一個問題。這天香樓可曾有過人鬧事?”李雲旗微笑著看著他。
    “自然有過,不過嘛,已經好多年沒有了。不信你可以看看店內,你們打了這麽久,卻沒有一個客人離開。因為沒有人相信,還有人敢在這裏鬧事。沒有一個鬧事的可以站著離開。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可以講一講。”師掌櫃冷笑道。
    “哦,師掌櫃倒是提起了我的興趣。”李雲旗找了一張空桌,坐了下來。
    “來鬧事的,第一個是個舉人,仗著有些功名,竟對在下無禮。最終,這個舉人被隔了功名,下了大獄。他一時想不開,竟死在獄中。可憐了大好前程啊。”師掌櫃歎了口氣。
    “舉人確實不該仗勢欺人,但這下場未免太慘了些。”李雲旗有些憤憤。
    “這不算什麽。第二個人是個江湖豪客,仗著有些名氣和功夫,想在我天香樓吃白食。最後不知怎麽,無端被人挑斷手筋腳筋看,廢去一身武功。在下心地善良,派人將他抬到大街上,讓他沿街乞討,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吃白食了。”師掌櫃笑盈盈地說。
    “這樣的江湖豪客,我也見過一些,仗勢欺人著實不對,但這下場是真的慘。”李雲旗又歎了口氣。
    “這第三個人嘛,便是如諸位這般的外鄉人。嫌棄天香樓價格太高,不肯住下。最後嘛,隻好留下了所有的錢財貨物,還累的他的家人變賣田產,千裏迢迢地趕過來,洗清天香樓的聲譽。當真是善良的人啊。”師掌櫃說完,斜眼看著他的反應。
    “這外鄉人,隻怕一輩子都隻能以窮困為伴了。”李雲旗冷冷地說。
    “誰說不是呢?後來才知道啊,這人竟是一方巨賈,世代經商。隻可惜啊,他不該把錢財看的比天香樓的聲譽更重要。”師掌櫃抽了一口煙,獰笑道。
    “師掌櫃,閣下能否看出,在下屬於那種人?”李雲旗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下去。
    “唉,閣下脾氣一直很好,我本來對閣下的印象很不錯,希望閣下三種都不是。”師掌櫃又吐了一個煙圈。
    “師掌櫃說的不錯,我卻是一種都不是。但有一樣師掌櫃卻是說錯了,我的脾氣並不好。有時候喜歡摔東西。”李雲旗又喝了一碗茶,卻將茶碗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大喝一聲,“痛快。”
    “不光我大哥脾氣不好,我的脾氣也很不好。”王三也自從櫃台上倒了一杯茶喝了,將茶碗摔得粉碎。
    “我的脾氣跟他們不一樣,我比較貪財。從來都是貪別人的財,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家哥哥把這許多銀兩拱手送人?”莫小霞走到櫃台邊,竟把李雲旗之前拿出的一萬零銀票和三錠五十兩的銀子,揣進了懷裏。
    “唉,沒想到今天竟然碰到第四種人。對這種脾氣不好的人,你們說該怎麽辦才好呢?”師掌櫃麵色陰冷,給夥計們使了幾個眼色。
    那群夥計頓時圍了上來。
    “忘了說了,我的脾氣是這些人中間中間最差的,平素最受不了畜生擋在我的麵前。好狗不擋道,滾開!”花雄大喝一聲,右手快速揮出。
    他麵前兩個夥計見勢不妙,想要躲閃,卻哪裏躲得過?隻聽“啪啪”兩聲,兩人的臉上各自多了一道掌印,腫的老高。
    “不識抬舉,亮家夥。”隨著師掌櫃一聲怒吼,頓時有四十個夥計,每人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將幾人團團圍住,虎視眈眈。
    “忘了說了,我這人還有一個習慣,最討厭別人拿刀對著我。尤其是明晃晃的大刀,讓我很難受。”李雲旗盯著師掌櫃說。
    “你放心,這個習慣你很快就不會有了。”師掌櫃右手一揮,登時有好幾個夥計,向李雲旗殺將過來。
    李雲旗人影一閃,又回到了座位上,放下手中的五柄鋼刀。地上卻躺下了五個人,哼哼唧唧,正是方才衝過來的五個夥計。
    眾人一陣驚呼。
    “這少年,莫不是會什麽妖法?”
    “一定是妖法,那五個人凶神惡煞地衝向他,卻丟了兵器,還躺倒地上。”
    “我看呐,不是妖法,是道法。這一定是天香樓作惡多端,引來上天的懲罰。”
    “有道理啊。”
    ……
    圍觀的群眾七嘴八舌,竟都是數落天香樓的。
    師掌櫃知道,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他當然不相信什麽妖法或道法,但眼前的少年,武功確實深不可測。
    他已經看到,之前還淡定吃菜的食客,有些人已經站起身,打算悄悄離開。
    “我看誰敢走?要是對天香樓沒信心,你們是知道後果的。”師掌櫃衝食客們怒斥道。
    剛剛站起的食客,嚇得渾身一顫,紛紛回到座位上。
    “還有你們,敢議論天香樓?活得不耐煩啦?”師掌櫃衝圍觀的群眾吼道。
    這一喝確實威勢極強,圍觀之人紛紛四散奔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顯然是極害怕被天香樓記住。
    很快,街麵上空無一人,所有的店麵,都關張了。
    師掌櫃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他甚至有些感謝今天前來鬧事的這些人,是他們的讓他發威,讓著吉安縣的百姓們,再次回憶起天香樓的威勢。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師掌櫃,你喊了一圈,好像唯獨忘了我們。”李雲旗提醒他。
    “年輕人,等你被抬出去的時候,就不會這麽囂張了。上!”這一會兒,又有三十個勁裝打扮的人圍了過來,與那些夥計打扮略有不同,顯示天香樓的護院。隨著師掌櫃一聲令下,所有的夥計都衝了過來。
    “來的好。”王三幾人大喝一聲,與他們戰在一處。
    那些夥計功夫並不怎麽樣,可後加入的三十個人,顯然是練家子。王三幾人也是打得興起。
    一時間,杯盤狼藉,鮮血橫飛。
    李雲旗卻沒有動,依舊在那兒悠閑地喝茶,喝一杯,摔一個茶碗。雖有七八個人圍著,卻不敢近前。
    駱賓王也兀自在那兒坐著,手撚胡須,偶爾一招打翻兩個近前的人。
    得虧著王三幾人未下死手,那些夥計和護院,隻是失去了戰鬥力,並未丟了性命。
    眼見著躺下的夥計和護院越來越多,師掌櫃有些心驚。真沒想到,這幾個家夥的戰鬥力,如此驚人。早知道就適可而止了。現在該如何收場啊。
    這時,之前那個夥計張龍,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師掌櫃立時放下心來,臉色舒緩不少。
    李雲旗看著師掌櫃,很想知道,這家夥臉上的迷之自信,是怎麽來的。
    他拿起一把刀,慢慢向師掌櫃走過去,嘴角一抹邪笑。
    “小子,我警告你,別過來。”師掌櫃的再也沒有辦法保持鎮定,他的聲音在顫抖。現在,隻剩下七八個護院,擋在師掌櫃的周圍,其餘人全倒下了。而李雲旗這邊,卻無一人傷亡。
    “哦,方才你似乎警告過我很多次了,可惜啊,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聽不慣警告。”李雲旗離師掌櫃很近了。
    “別,小……哦不,少俠,您到底想怎麽樣?”師掌櫃強作鎮定。
    “師掌櫃,你也別害怕,我隻是想跟你算一筆賬。”李雲旗樂嗬嗬地看著他。
    王三等人也樂嗬嗬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師掌櫃知道,今天不出點血是沒法善了了,一咬牙,說道“請講。”
    “好說,好說,我這人很公道的。方才你給我算了房錢和酒菜錢。共是一萬零一百五十兩銀子。銀票和銀子我新手放在桌上的,可惜啊,現在不見,你說該怎麽樣辦呢?”李雲旗笑臉盈盈。
    “那些銀票和銀子,不是這位女俠取走了嗎?”師掌櫃強壓怒火。
    “小霞,師掌櫃說,銀票和銀兩是你取走了?真的嗎?”李雲旗很詫異地問。
    “沒有,我敢保證,絕對沒有。”莫小霞信誓旦旦。
    “女俠,真的是……是您取走了,我親眼看見的。”一個躺在地上的夥計說道。
    “女俠,您看,真的是您取走了,潘豹都看見了。”師掌櫃終於占理了,不禁挺了挺胸膛,對夥計投去讚許的目光。
    “你叫潘豹?不對吧,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莫小霞一腳踩在他受傷的腿上,用力擰了擰。
    潘豹哪裏受得了這一下,當即疼得哇哇大叫。
    “呦,看你委屈的。要不,你再好好回憶回憶,是哪隻眼睛瞧見的?”莫小霞特意把“哪隻眼睛”幾個字加重了語氣。
    潘豹就算再想表現,這下也該老實了,趕緊後住自己的眼睛,不住地求饒“哎喲,姑奶奶,我錯了,我看錯了,哪隻眼睛都沒有看到。我最近剛患了眼疾,簡直什麽也看不到。”
    “雲旗哥哥,你看,他看錯了。”莫小霞嫣然一笑,又衝其他夥計問了一遍,“你們呢?可有看清楚?”
    那些夥計和護衛哪裏還敢放肆?一個個不是捂著眼睛說看不清,就是信誓旦旦地說“絕對沒有看見。”
    “你們,你們……”師掌櫃沒有想到,自己平日的淫威,今日竟不管用了。他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隻好說道“少俠說得不錯,是小人記錯了,小人這就賠償給您。”轉身張龍說“張龍啊,快去賬房把這位少俠剛剛給的,一萬零一百五十兩銀子取過來,取過來還給少俠。”
    “慢著,一萬零一百五十兩,聽著多麽費勁,還是湊個整吧。”李雲旗叫住了他。
    “少俠當真是氣度不凡!張龍,聽到沒有?去取一萬兩銀票來。”師掌櫃心想,這少年畢竟還是講理的,既然後續自有辦法對付他。
    “師掌櫃,我想你誤會了。我說的是,湊個整,共兩萬兩。”李雲旗死死盯著師掌櫃,仿佛要吃了他。
    “這……好,就兩萬兩。張龍,快去取。”師掌櫃被這眼神盯得發毛,竟不敢反駁。
    張龍正要走,卻又被李雲旗叫住了,“再等一下。師掌櫃,我突然想起來,還沒找你收利息呢?我這人很公道,也不多收,就百分利吧。按兩萬兩本金計算,你要再付我兩萬的利息。師掌櫃,我沒算錯吧?”
    師掌櫃暗道“什麽?還有這種算法?我以前怎麽沒想到呢?這小子竟然比我還黑。”但他卻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滿,隻好催促張龍,道“張龍,愣著幹什麽?按少俠說的做,取四萬兩銀票給公子。”
    他之所以催促,是因為他知道,稍一遲疑,真不知道對方還會提什麽條件。
    可張龍的速度畢竟還是太慢了。
    “慢著。”這次是莫小霞的聲音,“住店和飯菜的賬算完了,下麵再來算算打人的錢吧。”
    師掌櫃心想,莫非,這小丫頭善心大發,要給被傷的這些夥計和護衛賠償?
    他顯然是想多了。
    莫小霞清了清嗓子,說道“師掌櫃,你養著這般夥計和護衛,讓他們幫你打人,總要給他們報酬吧?所以,打人也算是勞動,是勞動就該有報酬是吧?
    “呃,這……女俠說的是。”師掌櫃心裏很苦。
    “我們幾人,雖然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打人那是收費相當高的。這次人多,就算你便宜一點,打倒一個人,一千兩。這裏躺下的,少說也得有六十多人吧。公道點,零頭我給你抹了,就算六十人,共六萬兩吧。”
    莫小霞算得很清楚。
    李雲旗幾人都忍不住要笑出了聲,第一次見打了別人,還找別人要錢補償的。
    “幾位少俠,還是不要欺人太甚。惹急了我,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師掌櫃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雖然是天香樓的掌櫃,可這天香樓的背後卻另有老板。若是真給了這十萬兩銀子,他知道自己也不用幹了。不光不用幹了,這條命估計也保不住。
    “哦?師掌櫃看來是有不同的意見?那就請講出來吧。”李雲旗冷笑著說。
    “看來,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就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師掌櫃一揮手,眼前的八個護衛互相使了一個眼色,舉刀砍向莫小霞。
    “來得好。”莫小霞大喝一聲,迎了上去,僅一個照麵,八把刀都齊柄斷了。莫小霞瀟灑地收回劍,坐了下來。
    “有些人呐,怎麽總是不長記性呢?”李雲旗歎了口氣,瞪了一眼八人。那些護衛哪裏受得了這種威壓?扔下手中的刀柄,跪地求饒。
    現在,師掌櫃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實在的進退兩難。
    “師掌櫃,現在怎麽說?”李雲旗冷冷地盯著他。
    “少俠,想要什麽,盡管開口。隻要我師某人能辦得到,絕無二話。”師掌櫃不愧是經過大事的人,在這危急的關頭,竟然選擇跪地求饒。
    “唉,師掌櫃何必如此客氣?剛剛已經說了,我是很公道的。”李雲旗扶師掌櫃坐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
    “按理說,以諸位的身手,在下實在不該違抗。但你們可知道,這天香樓的背後,究竟是什麽人?”師掌櫃長歎一口氣。
    “什麽人?”李雲旗看得出,他沒有撒謊,不禁對這背後之人,有好奇了。
    “是我!”一個森寒的聲音,一道淩厲的掌風。
    李雲旗急忙閃到一邊,來人已經穩穩地坐在一把椅子上。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人,一個鷹一樣的人。腦袋尖而細,耳朵極小,鼻子長而彎鉤,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能把人看穿。
    “鷹七爺,您可算是來了。再晚來一步,這天香樓,怕是要被這群人給拆了。”師掌櫃一改方才的姿態,竟又跪在這鷹七爺麵前哭訴。
    “哦,有這回事?諸位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怕是沒有那麽容易走吧?”鷹七爺眼神倨傲,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鷹七爺是吧?這酒樓是你罩的?”李雲旗沉聲問道。他回想起師掌櫃說的豪俠、舉人、外張客商,顯然這些人的悲慘遭遇跟這鷹七爺是脫不了幹係。
    “不錯,我罩的。你可知地躺的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我鷹七爺是什麽樣的人,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鷹七爺死死盯著他。
    “小子,吉安縣最大的江湖勢力便是這鷹爪門,鷹七爺便是鷹爪門的門主。在這吉安縣,就連縣太爺都得禮讓三分。你小子敢得罪鷹七爺,簡直是活膩了。”師掌櫃又換了一副神情,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
    李雲旗卻並不理會師掌櫃,繼續向鷹七爺問道“你確定罩得住嗎?”
    “嗯?”鷹七爺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麽問,冷冷地說“罩不罩得住,問問我這對鷹爪就知道了。”
    說著,他雙手一抖,立時從袖子裏飛出一對金鋼所製的鷹爪。那鷹爪偏偏落在李雲旗麵前的桌案上,牢牢抓住。往回一扯,竟生生將一方桌案扯得粉碎。
    李雲旗暗忖,看來這鷹七爺是將飛簷走壁用的飛天神爪做了改良,做成鷹爪的形狀,更具有攻擊性。而這門功夫的訣竅,還需要配合強大的內力和精準的控製力。不禁讚道“好兵器。”
    鷹七爺聽他這一說,愈發得意,道“確實是好兵器。你很幸運,如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即將成為死在這對鷹爪下的第一百九十九個人。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運氣的。”
    “看來我確實很幸運。不過,今天卻是你最後一次用這鷹爪了。這種機會,更不常有。”李雲旗見他如此歹毒,並不想給他留下任何機會。
    “很好,夠狂妄,很久沒有人在我的麵前這樣狂妄了。小子兒,拔出你背後的劍,也讓我看看你狂妄的資本。”鷹七爺擺開招式,蓄勢待發。
    “想看我的劍,你還不配。”李雲旗撿起地上一把大刀,隨意持在手中。
    “小子,你成功地激怒我了,我不會讓你輕易死的。”那鷹七爺十分陰險,一爪射向李雲旗的胸膛,另一爪卻抓向不遠處的莫小霞。
    莫小霞此時全神貫注在李雲旗身上,並未防備。猛向鷹爪向自己飛來,不覺驚呼。
    “混蛋。”李雲旗咒罵一句,一刀輕易地撥開射向自己的鷹爪。然後欺身過去,徒手抓住射向莫小霞的鷹爪,用力一帶,那鷹七爺竟被帶得飛離座位。
    “不好。”鷹七爺畢竟戰鬥經驗豐富,眼見自己內力不如對方,雙手又脫不開,便順勢飛向李雲旗,使出連環三腿,踢向他胸前的破綻。
    誰知李雲旗身法變幻莫測,輕易地躲過了,並接連揮出了兩刀。
    隻聽一聲慘呼,兩道鮮血飛將出來。鷹七爺跌落在地上,已經失去了雙臂,臉色慘白,額頭下鬥大的汗珠。
    “我說過了,從今往後,你再也用不了這鷹爪。可你偏不信,叫我有什麽辦法?本來隻打算廢掉你一條手臂,誰知你竟如此狠毒。現在,還有何話說?”
    李雲旗大義凜然,鷹七爺後帶來的弟子,本打算伺機偷施暗算。此刻,也明白了,這是自己無論如何也招惹不起的人。隻好紛紛跪地求饒“少俠饒命,不關我們的事,不關我們的事。”
    那鷹七爺倒了硬氣,雖然失了雙臂,仍舊掙紮著站起來,又跪了下去,道“少俠武功蓋世,鷹某服了。請留我一命,今生再不為惡。”
    “既如此,你可以滾了。但你們的這般手下,誰能保證他們不再為惡呢?”李雲旗平靜地說。
    “少俠說的是。鷹爪堂眾弟子聽令,各自摘去右臂,向少俠賠罪。”這鷹七爺倒也真夠狠辣。
    懾於他平日的淫威,當即有數十個弟子,心一橫,砍下自己的右臂。一時間,天香樓內,慘呼連連。顯然這些人,是平日在天鷹堂極受重視的一撥人。
    卻仍有一半的人沒有動手,畢竟要砍下自己的臂膀,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這時,有一個人喊了一聲“弟兄們,這些年,為非作歹的首惡是鷹七爺,我們剩下的這些人,大多入會不久,為什麽要為他的過失擔責?依我看,倒不如殺了鷹七爺,向吉安縣的百姓賠罪。”
    他這一喊不要緊,當即迎來一片附和之聲。
    鷹七爺臉上寫滿了恐懼,不住地哀求“少俠,你已經答應放過我了,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這一句,倒讓喧囂的環境又靜了下來。這些人當然明白,誰才是現在真正作主的人。但心裏又極度擔心,李雲旗真的保下了鷹七爺。到時候李雲旗幾人一走,豈非倒黴的還是他們?
    幸而,李雲旗對鷹七爺這種人並沒有什麽好感,尤其是他為了活命,對自己門下弟子如此狠毒。便轉過身去,冷哼一聲“鷹七爺,請不要誤會。我確實答應放了你,可現在要殺你的,並不是我。”
    那些弟子們,不論站著的,還是躺著的,紛紛撲向鷹七爺。而那方才摘掉右臂的一群人,雖然心中不忍,卻也不敢發作。
    盞茶過後,所有人都停下了,鷹七爺早已經化作一堆爛泥,觀者無不動容。
    那些還留在店內的食客,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癱軟在桌子上。有幾個甚至屎尿齊流,屋內頓時十分難聞。
    砍人的弟子們,一個個如釋重負,麵露喜色,就要告辭離開。
    “諸位,且慢!”李雲旗卻叫住了他們。
    “不知少俠還有何吩咐?”一個機靈的弟子樂嗬嗬地問道。
    “為人弟子者,當尊師重道,忠貞不二。你們方才既不願摘除手臂,大可向我求饒。我未嚐不能給你們一次機會。這鷹七爺就算再不是東西,到底是你們的師長首領,如今你們這樣對他。難保將來不會再為惡啊。”
    李雲旗不住地歎了口氣。
    “這,這……求少俠開恩。”這些弟子心中一定是又苦,又恨,又怕。早知道這樣,白白折騰這一聲幹什麽?還要背負欺師滅祖的罵名。
    “也罷,我就給你們指兩條路吧。一,仍舊摘除右臂。二,你們可以全力將我等擊殺了。”李雲旗笑盈盈地說。
    這些弟子心裏明白,這一關是非過不可了。
    當下又有十來個人,砍掉了自己胳臂,慘呼連連。
    “媽的,寧願站著生,不要跪著死。求他作甚?跟他拚了。”說話的,又是之前那個引導大家砍殺鷹七爺的人。
    “拚了。”
    “殺了他。”
    立時,有二十個人攻向了李雲旗。他們相信,合眾人之力,做殊死不捕,就算殺不了,也能給他重創。
    但是,他們畢竟還是低估了李雲旗。隨著一陣刀光劍影,李雲旗坐回了座位上。
    “撲通,”
    “撲通,”
    ……
    “撲通”,
    二十幾聲過去,倒下了二十幾具屍體。
    “咚,”
    “咚,”
    “咚,”
    ……
    “咚”,
    又二十幾聲過去,落下二十幾顆頭顱。
    每一顆頭顱的臉上,都掛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的表情。
    這下,剩下的人,終於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呼,地上多了數十條臂膀。
    “滾吧。”
    李雲旗終於喊出了這兩個字,一群人如釋重負,跌跌撞撞,或走或爬地出了天香樓。
    那師掌櫃也想混在人群中離開,卻哪裏逃得過李雲旗的慧眼?
    “師掌櫃,別走啊,咱們的賬,還沒有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