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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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奧德裏奇手裏提著疑似盜賊的凶徒走出陰暗的巷子,可能是他半身甲上可怕的傷痕,令原本圍觀看熱鬧的好事者們忙不迭地躲開,幾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走避不及地邁著踉蹌腳步,甚至跌跌撞撞摔倒在地,隨即連滾帶爬地逃離。
嘴角殘留的血跡散發濃鬱的腥氣,影手瑪斯克的意識悄然醒來,可是身體酸麻酥圌軟根本動彈不得,他的兩腳在地上拖曳,發出“嘶啦嘶啦”極有節奏的聲音,隨後這位黑暗世界薄有名氣的資深盜賊被重重地扔到地上,胸膛撞在石子上咯地他透不過氣。
“醫護所的人還沒到嗎?這該死的傷口灑什麽藥粉都不管用,傷者遲早會流圌血不止而死。”魯弗.維斯特隊長雙手按住受害人的傷口,可是鮮紅的血液依然從指縫裏源源不斷滲出。
“路上人多把他們的馬車擋在兩個街口以外,現在醫護所的人正在跑步趕過來。”同一支小隊的巡夜騎士也是老資格的守夜人,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
“放棄專屬馬車,跑過來救人,醫護所的爵士大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悲天憫人?塞恩,你確定沒有看錯?”
“我跟他們說傷者是商人聯合會的高級會員,他們慢騰騰的手腳馬上就變得麻利了。嘿嘿!地位比他們高,而且是有錢的闊佬,不怕醫護所的人不竭盡全力。”
“什麽?你當著這些爵士大人的麵扯謊,要是被揭穿了謊言,不說是你,連我們巡夜騎士都要栽進去,肯定會被他們捅到市政廳。完了完了,下個月的預算又要被削減。你笑什麽,幹了壞事卻裝出一副與你無關的樣子,豈有此理。”魯弗.維斯特有些惱火,手下資曆深厚的巡夜騎士根本不把他這個隊長放在眼裏,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尊敬的維斯特隊長,如果我的記性沒有出現問題,躺在地上的傷者的身份,真的是商人聯合會的成員,而且據說不久前頂替某個高層的位置,現在也算是個大人物了。”
“嘶!這種人應該帶著護衛出行,甚至有商人聯合會雇請的高級傭兵藏在暗處守護,怎麽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太荒謬了。”魯弗.維斯特突然想起某些可能,據說把持工坊區的商人聯合會表麵一團和氣,內部卻是紛爭不斷,昨天你取代了某人的位置,沒準報複的暗殺者已經恭候多時。
塞恩得了提醒,也往壞處去想:“隊長,我們最好不要涉入,這裏麵的水太深了。攙和進去,對我們沒有好處,隻有壞處。”
“可是這個人還是得救,職責所在,拿這份薪資就要盡力而為。”
恰好此時,奧德裏奇趕到現場,剛剛把凶手扔在地上,聽了這番話心有觸動:“讓我試試,畢竟我曾經修煉過月光體圌係的騎士技。”
特裏斯騎士的話提醒了維斯特隊長,他立即側身讓出位置,奧德裏奇的真實視野看見受害人傷口的猩紅靈光,盡管淡薄地隻有薄薄一層,卻不斷阻礙血液凝結,就像被水蛭咬住注入毒素,導致流圌血不止的情況發生。
伸手按在傷口,突然發現有些古怪,奧德裏奇驀地想起什麽:“穿著有鱗軟甲,盡快脫掉它。”
維斯特隊長明顯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暗罵自己一句,‘難怪怎麽都止不住血,原來隔著一層軟甲。’
奧德裏奇與魯弗兩人合力將受害人外衣內甲解開,看見觸目驚心的傷口,特裏斯騎士伸指輕點,以抽絲勁使傷口附近的肌肉收縮,壓住血管減少失血。隨後順手抽圌出維斯特隊長別在腰帶上的短刀,將浸透鮮血的藥粉連著傷口被邪惡的嗜血之力侵蝕的腐肉一並削掉,然後覆蓋見效的止血藥粉。
鮮血終於止住,不再往外流出,兩人相視一笑,感覺放下肩膀上的重擔。
沒過一會,醫護所的人扛著軟索擔架趕到,幾十個巡夜騎士圍成的人牆特意打開一條通道,可是抵達現場後發現已經沒有他們的事了。
領頭的維多克爵士先把奧德裏奇與魯弗這兩個非專業人員推開,裝模做樣地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裏取出帶有熏香味道的高級繃帶,將備受尊重的商人聯合會的高級成員裹傷,再招呼兩個隨從小心翼翼地把他抬到軟索擔架,慢慢地轉移到衝開人群和人牆的醫護所專屬白色馬車上,過程中生怕輕微的顛簸對傷口甚至傷者造成影響,所有動作都那麽輕圌盈,給予溫柔的嗬護。
“需要我幫忙嗎?為了止血,傷口附近的肌肉都被我的騎士技僵硬化,不解開的話很難愈合。”
維斯特隊長後悔不及,應該及早把這個剛剛入職的帶劍騎士拖走,現在又惹出事了。
不過領頭的維多克爵士卻對此嗤之以鼻,冷笑連連地不理會巡夜騎士的善意,命令車夫立即返回醫護所。
看見白色馬車離去,魯弗.維斯特鬆了口氣:“特裏斯,不要節外生枝,傷者交給醫護所就夠了,無論是生是死都與我們無關,總之平平安安渡過夜晚,迎來明天的晨光,我們就可以倒頭大睡。”
“我依然謹記當初的騎士誓言,扶危助難,幫助有需要的人,正是我們的天職所在,再說見死不救不是我的信條。人其實很脆弱,綻放的生命之花如果在眼前凋零,我無法漠然無視。”
“憐憫是一種美德!不過,你的同情心是否過於泛濫。”維斯特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商人聯合會的成員,都是工坊主和行會的大商人,他們錢袋裏的每一個金歐瑪都沾滿貧窮的受雇者的血汗。”
奧德裏奇.特裏斯仔細想了想,輕輕搖頭:“那不是理由!死亡麵前,眾生平等。如果不救他,我的良心定會不安。你說他是個壓榨受雇者血汗的商人,難道因為這個身份,救他會與騎士美德背道而馳?”
維斯特臉上麵無表情,心裏卻有些竊喜,‘總算摸圌到你的脾氣和個性,看來真的是一個傳統騎士,謹守著古板的美德不知道變通。’
這次意外大有收獲,他立即轉移話題,眼睛移到摔在地上,雙手被披風裹地嚴嚴實實的瘦弱男子。
“他就是偷錢包的竊賊?那一刀要不是軟甲阻擋,已經把受害人送回老家祖宅。”
奧德裏奇輕輕點頭:“沒錯,就是這個人,非常不簡單,肯定來頭不小。行走在黑暗世界的野獸,擁有傷害甚至擊倒我的爪牙,要不是他大意輕敵,沒準已把我殺死。”
“什麽,區區一個盜賊!怎麽可能?”
特裏斯騎士解開半身甲,露出前胸後背暗影之力留下的傷痕:“他不是普通的盜賊,而是借此掩飾身份的刺客。咳!”
奧德裏奇感覺喉嚨湧圌出腥甜,連忙伸手捂住嘴巴,結果醬紫色的淤血還是順著指縫溢出來。
“這種顏色的傷口……該死的,破碎麵具又開始活動了。才過了十年,他們再度死灰複燃,這種事情必須立即、馬上報給暗警廳,那些暗夜騎士該出動了。”維斯特隊長看著捂住嘴巴不說話的菜鳥,‘受了那麽重的傷還想著救人,這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不過他對奧德裏奇完全改觀了,不再用招呼新人的態度對待,已把他放在平視的位置,‘或許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副手!這件事情可能牽涉到商人聯合會的高層,他抓到疑似凶手的嫌犯,又在追捕過程中受傷,再好不過。’
商人聯合會、破碎麵具、暗警廳、醫護所、市政廳,商人、刺客、暗夜騎士、爵士、貴圌族,一件案子牽扯到方方麵麵的勢力,錯綜複雜,彼此糾纏不清,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以魯弗.維斯特的謹慎個性,他根本不想多理會這種破事,直接把人丟給暗警廳,拍拍手一走了之才是最好的選擇。
傷者離開現場,附近看熱鬧的好事者逐漸散去,除了幾個被磕磕碰碰撞過,或搭建人牆維持秩序時互相推搡起了口角的年輕人不肯罷休,他們無所事事地在街頭遊蕩,巡夜騎士很清楚這些小混混的身份,都是有點來頭,身後有背影的人,因此左右為難。
魯弗.維斯特很不滿意,附近還有人沒有散幹淨,都等著看巡夜騎士的笑話,他立即放下臉:“受害者是商人聯合會的高層,你們阻礙醫護所的馬車,如果耽誤救治時機,都得上法庭,站在被告席上。掂量一下,別說你們自己,就算身後的家庭也撐不起這個責任,還不快走。”
那些年輕人也不笨,聽出裏麵的味道,自己的細胳膊小短腿,確實承擔不起重責,頓時心生去意,隻是為了臉麵,嘴裏罵罵咧咧,確實連頭也不回地四下散開跑掉,腳步匆忙還有些狼狽。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追緝凶徒剛下前線的傷員,躺著等暗警廳的人過來,應付一番交人,此後就不關我們巡夜騎士的事了。”維斯特隊長話剛說話,奧德裏奇就體力不支似的蹲坐在地上,‘演地還真像!這麽快就入戲了,真是可造之材。’
“咳……咳咳!”特裏斯騎士發現體內的暗影之力簡直如骨附蛆,抽絲勁根本應付不來。
‘呼吸!我必須保持有節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