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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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秋雨持續到第二天淩晨才稍停,被打成一片廢墟的坎伯特堡,酋長克魯倫.石心公開處決了被奴隸主馴服的同族。
滾燙的鮮血染紅了處刑台,滾落的獸人頭顱,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更多的是憎恨和恐懼。
他們的祖先來自黑大陸,曾經飽受皮鞭和枷鎖的折磨,也曾經奮起反抗,付出鮮血和犧牲,令人感慨的是子孫後人卻主動跪下,吻著人類奴隸主的靴子。
不少苦工出身的獸人戰士無法理解,為什麽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族人,竟然會背棄獸人的身份,選擇向奴役他們的人類屈膝。
克魯倫.石心轉述奧德裏奇.特裏斯的話,解開他們的疑惑,“當我們還在故鄉家園的曠野上自由自在地奔跑,捕獵、種植、采摘,延續千百年來貼近自然的樸素生活時,並沒有想到會在某一天,被來自遙遠大陸的人類捕奴手抓捕、販運到種植園。”
“給我們戴上屈辱的項圈,就像低賤的牛馬、牲口。每當下地勞作時動作稍微慢一些,就會受到皮鞭的懲罰。擔心吃飽喝足會有力氣反抗,經常製定很高的指標,借口沒有完成就讓我們餓肚子。”
“有些族人忍受不住苛刻的奴役,又沒有勇氣反抗而選擇逃跑,他們的下場通常很悲慘。嗅覺敏銳的獵犬和經驗豐富的追蹤者,所有奴隸主都默契地聯手,以致於膽敢逃跑的奴隸越來越少。”
“當然也有極少一部分的族人,羨慕奴隸主的優渥生活,甚至他們手下的監工、管事,也成為巴結、討好的目標,以此換來免受鞭笞,脫離艱辛繁重的勞役。”
“這些族人往往都是腦子很好使,自以為很聰明的人,他們從奴役中脫身而出,反過來成為監工和管事,學會奴隸主的文化,並利用掌握族人的語言。為了些許好處,變本加厲地對付自己的族人,以此向他們的主人邀功請賞。他們是大家庭最惡劣的逆子,內芯已經腐壞變色的枯萎之樹。”
“有壓迫的地方就有反抗!尊敬的德萊克塔爾大人,踏上艱辛的自由之路,在前往龍脊山脈的途中,獲得久遠的傳承而蛻變成大薩滿。聽到我們的呼聲,他來到被奴隸主趕上戰場的炮灰,率領被奴役的苦工,如今英勇的戰士舉起自由的旗幟。”
“可是,還有很多族人被皮鞭奴役,無法坐視他們受苦,獲得自由和榮譽的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通過戰爭的方式,砸碎族人身上的枷鎖。至於那些麵目可憎的叛逆,隻有屠刀才能讓他們明白,即使擁有一模一樣的麵目,無賴的砌詞狡辯,也無法掩飾自己的罪行。”
“勝利最終將屬於我們……嗚啦!”
很多獸人戰士並不能很好地理解酋長的話,不過最後一句太鼓舞人心了,尤其是昨天摧毀一座在過去看來無法戰勝的堡壘,給予他們很大的信心,盡管過程中人類盟友出了很大的力,也在關鍵時刻幫了很大的忙。
驕傲的獸人依舊將最大份的功勞攬在自己的身上,並對盟友取走理所應當屬於他們的那份戰利品極為牽掛,畢竟防護法術攻擊的鎧甲,換做是誰都不能無視。
現在還需要人類的火槍手壓製奴隸主的弓箭手,需要盟友的火炮轟開堅固的城堡、要塞,無需酋長克魯倫.石心親自安撫,明白其中利害關係的獸人戰士都捏著鼻子忍住這口氣。
集體處決獸人叛逆的場麵相當震撼人心,隨後輪到解決被俘虜的老弱婦孺和投降的副堡民兵、守衛。
有賴奧德裏奇.特裏斯的極力勸說,酋長克魯倫.石心垂下還在滴血的屠刀,作為退讓的代價,美德騎士給他出了個主意。
由剛剛轉化成戰士的苦工出麵指認,那些手上沾過獸人鮮血的監工、管事,當眾控訴他們犯下的罪惡,並親自絞死這些人。
至於雙手幹淨的無關人等,由於曾經享受過獸人辛苦勞作的血汗,被合理地取走所有財產,趕進空無一物的副堡,享受枷鎖加身的滋味。
忙完這一切,雨勢漸漸變大,不過情緒高漲的獸人軍團沒有停下,用過不算豐盛卻份量充足的早餐,立即啟程出發。
不是向西返回群山之國的地盤,而是沿著奔牛河向南進發。為了解救更多的族人,酋長克魯倫.石心豁出去了,不僅壓上自己所有的賭本,連人類盟友也算計進去。
綿綿細雨帶來深秋的寒意,鑽進骨頭裏的陰冷,對體質普通的人類來說相當難熬,至於獸人戰士隻要頭上披著防水的皮毛,淋濕的身體根本不會在意不起眼的風寒。
不時吹過的秋風,卷起枯黃的樹葉,脫離幹枯的結蒂,打著旋緩緩落下,深情地匍匐在地麵,凜冬的積雪會將其送入自然的循環中,歸於塵土進入生命的周期的最後一環。
一支氣勢如虹的獸人軍團,邁開雙腳,大踏步地前進,枯黃的落葉被赤腳幾百次地踐踏,比以往更早一些融入泥土裏,不久的將來成為肥料滋養這片大地。
遠離人煙稀少的農舍,在曠野中以不疾不徐地速度行軍,地麵吸足了水分漸漸變得泥濘,走在隊伍前頭的馬拉平板大車,不知不覺之中來到隊伍的後段。
上麵載著行動艱難的重傷員,酋長知道絕對不能把他們拋棄,又不想在隊伍中添加累贅,好在奧德裏奇.特裏斯給他出了個主意。
搜集副堡廄房的戰馬,用木料臨時製作板車,把救治過的重傷員放在上麵,並貼心地蓋上防水的油布。
剛剛由苦工轉化而成的戰士,還沒有見過血的緣故,充當隊伍的輔助兵,照料並看顧傷員,並且兼顧搜集到的戰備物資。
主要是坎伯特堡還未被戰火燒掉的糧食,弓弩、箭矢、標槍等軍械,克魯倫.石心相當重視軍團的遠程攻擊兵種,對於人類盟友的火槍手、迫擊炮小隊,他可是眼饞地利害。
在妨礙視線的綿綿秋雨掩護下,獸人遠征軍團以接近人類急行軍的速度,飛快地撲向下一個攻占目標——黑堡。
抽走大量主力,守備武裝全是民兵的黑堡是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隻要敲碎外麵那層堅硬的胡桃核殼,就可以輕易地摘取勝利的果實。
不過經曆坎伯特堡的攻堅戰後,損失五分之一兵力的獸人軍團,盡管通過轉化苦工補充足額的兵力,卻不想白白地浪費經曆戰爭洗練,經驗豐富的老兵。
他們都是未來組建大規模軍團的種子,可靠的中堅和骨幹。並不缺乏智慧的獸人酋長,在戰爭中如饑似渴地學習,他想嚐試用智取的方式,拿下這座外強中幹的堡壘。
在抵近黑堡的鱷嘴丘陵後,克魯倫.石心取出隨身攜帶的單筒望遠鏡,細心地觀察目標的動靜。
長年沒有經曆戰事的民兵,疏忽大意地沒有派出崗哨,或許坎伯特領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傳到黑堡的領主耳朵裏。
“愚蠢的人啊……我喜歡這樣的對手!一頭肥羊。”
獸人酋長以欣喜夾雜輕蔑的態度評點黑堡的守備,站在他身邊的奧德裏奇.特裏斯,盡管沒有穿著防水的雨披,細密的秋雨依舊無法穿過無形的防護。
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幕,克魯倫.石心的心情有些複雜,“人類裏麵既有卑劣的奴隸主,也有品行高尚的英雄。瑪克苟拉決死儀式的人類,一招殺死吸血鬼子爵,配得上帕蘭圖魯的稱號。”
伸手招來督軍克魯姆.怒吼,著他挑選身材纖細瘦弱,粗通潛行和隱蔽的獸人戰士。
由於骨架、體格的關係,這樣的人不好找,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尤其是軍團裏麵有部分戰士擁有人類的血脈,也就是俗稱的半獸人——他們的遭遇與普通獸人苦工毫無兩樣,並沒有獲得奴隸主的特殊對待。
沒有賁張的肌肉穿戴厚重的鎧甲行動自如,沒有驚人的握力揮舞鋼鐵武器衝殺在第一線,不過他們也有普通獸人戰士缺乏的敏捷動作。
特意用墨漆塗黑的二十柄短刀,兩邊都開出鋒利的刀刃,由伊安.麥卡雷恩提供,沒有吵嚷嚷地執意待在裝甲浮空艦,而是選擇與好友奧德裏奇.特裏斯並肩而行。
望著轉職為遊蕩者的半獸人戰士,從不同的方向潛入臨水而設的黑堡,奧德裏奇.特裏斯沒有悠閑地待在原處。
潮濕陰冷的雨天,對於燧發槍的影響很大,即使經過相關訓練的火槍手用防水油布包裹,貼身收藏在雨披下麵,也不能阻止槍管受潮。
“前裝槍的局限,或許是時候推出後膛裝填的火槍,銅質彈殼太費錢了,或許可以先利用紙殼彈……嗯!西土的銅礦確實有,不過這件事得先放一下。”
洞悉之眼的視野中,看到不遠處的黑堡,閃現大蓬猩紅的血光,半獸人遊蕩者的刺殺開始了。
奧德裏奇.特裏斯肅然站起身,酋長克魯倫.石心、伊安.麥卡雷恩不約而同地望過來,發現美德騎士的異狀,立即明白殺戮的盛宴正在進行。
半獸人遊蕩者借助雨勢的掩護,輕鬆地繞過黑堡的崗哨、瞭望台、箭塔組成的正麵防護,靜悄悄地潛入城堡正門、外牆環狀走道等關鍵位置。
從背後接近目標,左手捂住嘴巴,右手持刀往脖子上一抹,淬不及防之下要害受創,除了傷口激起的血花,劇痛的痙攣使身體蜷縮繃緊,毫無抵抗力——畢竟都是一群沒有上過戰場的民兵。
他們的訓練隻有基礎,甚至談不上戰鬥技巧,唯一可以提供談資的經驗隻有抓捕逃奴,通常還得靠大型獵犬。
當死掉的人越來越多,血腥味連冰冷的雨水都無法掩蓋的時候,一位被黑堡領主供養的巫妖薩菲.霜羽,在發黴的塔樓地下室房間裏忙碌實驗,不過敏銳的嗅覺依舊捕捉到些微的死亡氣息。
通過特殊渠道獲悉坎伯特領發生的事情,巫妖還以為獸人們還待在廢墟之地,當他張開亡魂視野,發現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以及城堡外麵的丘陵,那一片似乎看不到盡頭的軍勢,以及令他頭皮發麻的可怕騎士,想不到他們竟然將肮髒的爪子伸向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