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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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鳩摩智終有些按捺不住,開口詢問道:“姑娘何不去通知你的阿朱姊姊?”

    阿碧笑道:“阿朱的莊子離這裏有四九水路,今朝來不及去哉,四位在這裏住一晚,明朝一早,我送四位去‘聽香水榭’。”

    鳩摩智並不知何謂四九之說,當下也不去問,說道:“早知如此,姑娘徑自送我們去聽香水榭,豈不爽快?”

    阿碧笑道:“這裏嘸不人陪我講閑話,悶也悶煞快。好容易來了幾個客人,幾花好?介末總歸要留你們幾位住上一日。”

    鳩摩智心中惱怒,冷哼一聲,一抬手一道火焰刀發了出來,將一條紫檀木的花幾削去了一個腿。花幾一歪,上麵的一盆蘭花掉在地上,哐啷一聲,白瓷的花盆摔成碎片。

    阿碧見他武功高強,眼睛顯出一絲異色,但卻不驚惶,也不生氣,說道:“那些江湖上英雄豪傑來拜會我家公子的,每個月總有幾起,也有很多像過大師父這般凶霸霸、惡狠狠的,我小丫頭倒也嘸沒嚇煞………”

    她話未說完,後堂轉出一個須發如銀的老人,手中撐著一根拐杖,說道:“阿碧,是誰在這裏摔桌子砸椅子的?”說的卻是官話,語音甚是純正。

    看到她,李大明心道,這個應該便是那個阿朱扮的了。當下對她的易容之術頗是好奇,仔細去看,見那銀發下麵露出幾根青絲,那神態裝扮雖可以假亂真,但卻仍是有許多破綻的,隻不過不去仔細瞧來還真看不出來。

    當下隻是輕笑,神色中有些戲謔的成分。

    那老人果然是那阿朱所扮,她一進屋便偷偷的打量幾人,獨見李大明的眼神中有些戲謔的成分,似乎識破了自己的身份,當下心中有些驚訝。她一向對自己的易容之術頗為自信,此刻見到張浩的神色,有些不忿,啞著嗓子指著說道:“是那個猴兒麽?看他賊眉鼠眼的,一準兒不是個好人。”

    阿碧嬌笑著,說道:“老伯,那是雲先生,方才不是他。”

    李大明一愣,卻吃了一個暗虧,自己如何能對一個老頭反駁,即便知道她是一個少女,但也是反駁不得的,當下苦笑了一下,沒有去接話。木婉清見自己夫君受氣,冷哼一聲,怒道:“真是個老糊塗!”

    阿珠扭過頭看著她,說道:“老了,糊塗了,明明是兩隻猴兒,老眼昏花的看成一隻猴兒!”

    木婉清大怒,剛要起身發作,卻被拉住了,李大明衝她搖了搖頭,兩個人現在功力被封,我為魚肉,如何發作的。還是看戲吧,木婉清憤憤不平的又坐回了椅子上,猶自生著悶氣,急忙哄勸著她。

    阿珠接著說道:“小姑娘家家的,這麽大的火氣,當心你郎君不要你了。”

    木婉清怒極,用手指著阿朱,“你……”,心中氣苦無比,竟說不出話來。

    李大明也非常惱火,這個阿朱果然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主兒,當下冷然道:“阿朱姑娘,我和我娘子也不得罪與你慕容家,為何這般相欺?”

    此話一出,鳩摩智和段譽頓時臉上露出懷疑之色。鳩摩智一計掌風打掉阿朱頭上的璞頭,一頭如雲的青絲灑落下來,當下冷笑道:“天下竟有十六七歲的老伯,你到底想騙和尚到幾時?”

    阿碧麵色驚駭,剛才那掌再偏下幾分,阿朱的性命便不保了。她知道這個番僧厲害,怕惹惱他,急忙說道:“大家一路行來辛苦,阿朱姐姐是給大家開個玩笑,好一掃旅途之中的勞頓,諸位莫怪。”

    阿朱被識破了身份,有些凶巴巴的瞪視著冷哼了一聲,然後開口對鳩摩智說道:“大師遠道邇來,一路舟車勞頓,今日就在此歇下,有什麽事情,我們明日再說吧。”

    鳩摩智卻一擺手道:“無妨,此刻天色尚早。方才這位阿碧姑娘說要與你商量,我去慕容老先生的墳前拜祭,還請阿朱姑娘在前領路。”

    見阿朱的腳步未動,鳩摩智繼續說道:“小僧與慕容先生是知交好友,聞知他逝世的噩耗,特地從吐蕃國趕來,要到他墓前一拜。小僧生前曾與慕容先生有約,要取得大理段氏六脈神劍的劍譜,送與慕容先生一觀。此約不踐,小僧心中有愧。”

    阿朱道:“六脈神劍劍譜取得了怎樣?取不到又怎樣?”

    鳩摩智道:“當年慕容先生與小僧約定,隻須小僧取得六脈神劍劍譜給他觀看幾天,就讓小僧在尊府‘還施水閣’看幾天書。”

    見阿朱沉吟不語,鳩摩智又說道:“這六脈神劍劍譜,小僧是帶來了,因此鬥膽要依照舊約,到尊府‘還施水閣’去觀看圖書。”

    阿碧道:“慕容老爺已經故世哉。一來口說無憑,二來大師父帶來這本劍譜,我們這裏也嘸不啥人看得懂,從前就算有啥舊約,自然是一概無效的了。”

    阿朱道:“什麽劍譜?在那裏?先給我瞧瞧是真還是假的。”

    鳩摩智指著段譽道:“這位段公子的心裏,記著全套六脈神劍劍譜,我帶了他人來,就同是帶了劍譜來一樣。”

    阿碧微笑道:“我還道真有什麽劍譜呢,原來大師父是說笑的。”

    鳩摩智道:“小僧何敢說笑?那六脈神劍的原本劍譜,已在大理天龍寺中為枯榮大師所毀,幸好段公子原原本本的記得。”

    阿碧道:“段公子記得,是段公子的事,就算是到‘還施水閣’看書,也應當請段公子去。同大師父有啥相幹?”

    鳩摩智道:“小僧為踐昔日之約,要將段公子在慕容先生墓前燒化了。”

    此言一出,阿朱阿碧兩人麵麵相覷,滿臉驚駭之色。

    阿碧道:“大師父這不是講笑話嗎,好端端一個人,那能撥你隨便燒化?”

    鳩摩智淡淡的道:“小僧要燒了他,諒他也抗拒不得。”

    阿碧微笑道:“大師父說段公子心中記得全部六脈神劍劍譜,可見得全是瞎三話四。想這六脈神劍是何等厲害的功夫,段公子倘若真是會得使這路劍法,又怎能屈服於你?”

    鳩摩智點了點頭,道:“姑娘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段公子被我點中了穴道,全身內勁使不出來。”

    阿朱不住搖頭,道:“我更加半點也不信了。你倒解開段公子的穴道,教他施展六脈神劍看。我瞧你九成九是在說謊。”

    鳩摩智點點頭,道:“很好,可以一試。”

    她雖然不識得那段譽,但看這段譽比那雲中鶴要順眼了許多,而且心中暗惱這個番僧無禮凶殘,當下想著騙得鳩摩智解開段譽的穴道,卻不料這鳩摩智竟一口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