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殺手單七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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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因為海商的存在顯得十分繁華,不過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知府雷遠字長風,成化十七年進士,已經在福州府窩了整整七年時間了。
這次好不容易得知朝廷有欽差前來,他自然要擺足了架勢。
這可能是一個升遷的機會,已經到了知天命年紀的雷遠是絕對不願意放過這樣的機會的。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一府府台或許能夠隻手遮天,上麵除了布政使和按察使,不會有太多人不給他這個府台麵子。
可是在福州不同,這裏的海商才是大爺。
不別的,就衙門裏那些人誰沒拿過海商的好處,就算有某個海商得罪了雷遠,下麵的人不聽話,他雷遠拿什麽去處置那些得罪他的人?
好在那些海商還知道分寸,每年的孝敬不會少,某些事情上麵也會給足他麵子。
但是這對於有些野心又想幹為百姓謀福利的事情的雷遠來,是絕對不夠的。他要百姓擁護,要政績,要青史留名。
可是海商勢大,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這次之所以會這麽興師動眾的帶著整個知府衙門的人來迎接張儒,也是他得到了南京某些人的提。攀上了張儒這艘大船,就是驚濤駭浪他也能扛得住。前提是他做事必須要讓張儒滿意,不求讓張儒將他當自己人,至少也不能讓張儒把他當一個外人看待。
通知甘青對此十分不滿,又不好表現出來,在人群中皮笑肉不笑的跟著。
不過看這位欽差的大人貌似不是很開心,從城門口到知府衙門,再到福州最大的酒樓天香樓,這位欽差大人貌似都是板著臉的。
天香樓早已準備好酒宴,更是從最出名的幾個青樓裏將姿色上等的姑娘全給搬過來了。雷遠算是下了大力氣,某些青樓妓院的背景,可不是他一個的知府能夠招惹的。更不要某些攀附了大海商的頭牌姑娘了,那樣的人,真要跟他雷遠撕破臉皮,雷遠還真不一定搞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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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儒身邊的女子是整個大堂內最為靚麗的女子,看那女子走路的樣子便知道,這女子還是處子之身。王周和範統身邊的女子姿色也十分不錯,至少比雷遠身邊的女子要強上不少。
酒酣耳熱後,雷遠借著酒勁跑過來敬酒,可是好話了一大堆,張儒愣是連杯子都不端起來。雷遠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下官想敬侯爺一杯酒,可真難呐!”
張儒淡笑著不話,王周眼睛一瞪:“侯爺能來參加這個所謂的酒宴就已經是給你麵子了,怎麽,侯爺不想喝酒,你還想用強不成!”
雷遠忙訕笑道:“將軍見諒,下官不敢,不敢!”
王周還待再,張儒一個淩厲的眼神甩了過去,他立馬就閉上了嘴。
酒宴還沒開始的時候張儒就已經在觀察雷遠了,他發現這個紅光滿麵的老頭不管做什麽臉上都帶著笑意,就算通知甘青在他的呼喚下揚長而去,這個老頭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不悅的神色。
笑麵虎張儒在京城見過不少,曾經的敵人現在的朋友汪直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那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真正能夠做到唾麵自幹,而且不管麵對的人是誰。
而眼前的雷遠,大有汪直之風。
他還發現雷遠在知府衙門裏麵真正的心腹似乎隻有一個師爺,其他人麵對雷遠的招呼,基本上都是皮笑肉不笑。有的甚至直接跟甘青一樣,選擇無視知府雷遠的呼喚。
雷遠幾次接近,不是被範統攔住了就是被王周罵退了,好不容易借著敬酒的機會靠近張儒,偏生張儒還不給他接近的機會。煞費苦心之後得到的是這樣的結局,他心裏已經有些絕望了。
今日之舉,已經是直接將那些能夠在福建隻手遮天的海商給得罪了,要知道再在知道張儒要來的消息之後,那些海商都是不約而同的朝知府衙門投射了不許接待的信號。歸根結底雷遠還是一個朝廷命官,所以他著巨大的壓力接待了。為了能夠靠上一顆給自己遮風擋雨的大樹,他甚至將宴會的標準提高了不少。
可現在倒好,不僅抱住這位侯爺的大腿,反而還得罪了一幫海商。
他心裏的苦,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可想而知,張儒離開之後,那些海商會如何對付他這個叛徒。
此時的雷遠還不知道那些海商真正的計劃,如果他知道的話,或許他不會做這種模棱兩可的選擇。
在那種前提之下,隻有兩條路可選,一條便是跟著一幫海商一條道走到黑,不弄死張儒不罷休;另一條就是投靠張儒,幫助朝廷打擊海商的勢力。
雷遠的落寞神情全部落入了張儒的眼中,他主動端起酒杯道:“長風客氣了,不是本侯不給長風麵子,而是有個兄弟走了,心中不是很痛快,沒那個心情。”
能夠被一個國侯叫表字,那是十分了不得的。雷遠隻是一個的知府,在大明算是中層官員,可是要論資格,他比不上京城一個七品官。而現在,張儒竟然叫他表字,這由不得他不心花怒放。
將心中的喜悅之情盡量按住,雷遠笑道:“這次來福建,侯爺有什麽吩咐盡管,下官必定言聽計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儒道:“也沒你的那麽嚴重,隻是一些事而已。如果長風晚上有空的話,咱們可以聊聊。”
雷遠欣喜若狂,腦袋得跟雞啄米似的:“好好好,下官晚上就去找侯爺。”
在張儒忙著應付那些官員的時候,福州驛站內,有兩個驛卒倒在地上,關押中年刺客的房間裏,站著四五個渾身籠罩在黑色勁裝裏麵的黑衣人。
“你確定不走?”為首的黑衣人發出沉悶的聲音。
中年人坐在床上淡淡道:“不走!那位侯爺跟我想象的不同,所以我不會走。就算走了,該的我也已經了,你們接下來要做的,要麽就是消除這位侯爺的怒火,要麽就是迎接他的怒火。”
為首的高大黑衣人怒道:“單七莂,你別忘了你是幹什麽的!”
叫做單七莂的中年人眯著眼睛道:“我是幹什麽的不用你提醒,大不了我以後就直接金盆洗手,反正這些年存的銀子也夠下半輩子的花銷了。倒是你們,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該怎麽保全性命的好。”
“你就不怕我斬草除根!”為首的高大黑衣人陰測測道。
單七莂睜大眼睛,眼中精光四射:“就憑你們這幾塊料想要殺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再了,你們難道沒發現這房間裏少了一個人麽?”
高大的黑衣首領左右看了看,喝道:“你兒子呢!”
單七莂道:“現在就躲在某個地方用三石強弓對準你的要害之處,隻要你敢對我動手,我可以保證,第一個死的一定是你。”
“你.”高大的黑衣人一肚子怒火,可單七莂出威脅的話之後,他反而不敢動了。
他見識過單七莂的手段,而且他兒子的本事跟他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黑衣首領可不想以為自己的冒失,而丟掉自己的性命。
“你什麽你,銀子我已經退給你了,我想要做什麽也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單七莂冷冷道。
黑衣人威脅道:“你難道就不怕他們把你給殺了?你現在可不止你一個人,你兒子也在他們手上。錦衣衛的手段很多,要殺人,很簡單的。”
單七莂不屑道:“如果他們真的要殺我,我和我兒子早就死了。既然我們現在還沒死,就證明我對那位侯爺還有用。誰又知道,那位侯爺會不會放我一條生路呢!”
在來的路上,單七莂就已經想得十分明白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他絕對不會不在乎自己兒子的命。
對那位侯爺的佩服,讓他不願意離開,甚至不惜將自己苦心積攢起來的名聲丟掉。現在的他也在賭,賭自己死了之後,那位侯爺能夠放過自己的兒子。
他可以在黑衣人來的時候選擇離開,可是他不能離開也不敢離開。
幾個黑衣人憤然離去,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屋上,此時有一個人手裏拎著酒葫蘆將他們的對話全聽了進去。
單七莂在床上盤腿而坐,而屋上那個人將一葫蘆酒喝了個幹淨之後,晃晃悠悠的起身,一個輕躍,人已經到了驛站對麵的屋上。
奇特的是,這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弄出半聲響。
而單七莂的兒子,此時正在隔壁睡覺,根本就不像他的那樣,已經躲在暗處準備放冷箭了。
屋上的人找了酒肆灌了一壺酒之後,這才晃蕩著朝天香樓行去。
此時,天香樓內的人已經醉倒大半了,除了中途借故離開酒宴的甘青之外,大堂內就隻剩下張儒三人和一個為了晚上談話而一直保持清醒的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