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深夜驚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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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的出現很快也被其他任務者發現了, 除了九九以外,楚雲希是第二個,虞燃則是第三個。相比起前麵兩個人的疑惑,楚雲希對於林眠的出現, 倒並沒有感到太大的不解。
他在初始考驗當中已經知道林眠根本就是誤打誤撞進入的這個世界, 當他答對問題後, 主神將他傳送到這個劇情裏麵, 而躲在他身後的林眠可能是因為抓住了他的衣服,所以也被一並傳送過來了。
盡管如此, 楚雲希還是找了個機會去看林眠, 原因在於對方太過特殊了。他在遊戲當中曾經碰到過老玩家, 在閑聊的時候, 老玩家說過像這中被誤打誤撞選進來的人也不是沒有, 隻不過他們一般在初始考驗過後就會被傳送回自己的本來世界。
之所以會出現這中情況,可能是主神在開啟通道的時候,有人比他選定的人更早一步走了進去。但這中不被認可的目標通常都會很快被主神察覺出來,然後剔除掉。
林眠本來應該在考驗結束的時候就會被傳送出去, 為什麽又會跟著他來到了這裏?
楚雲希畢竟是花匠的身份,因此他沒能像九九那樣近距離跟林眠有所接觸——林眠是被當作偷竊的小賊抓起來的,現在就關在公館後麵的柴房裏。
他是借著去帳房領工錢的機會看了一眼柴房,林眠自從被關進去後就沒一天安生的, 頓頓都在嚎自己不是賊, 偏偏管家也沒有馬上把人送去巡捕房。
楚雲希在聽聲音的時候就順便跟帳房的人聊起了天,不動聲色地套了對方幾句話。
他並沒有得到太多的信息,隻是聽說林眠之所以被一直關在這裏是九九吩咐的。對方覺得林眠的出現有些蹊蹺,讓下人先查出真相。
“那小姐後來有來過這裏嗎?”
楚雲希將自己的工錢裝進口袋裏,臉上露出一股洋洋的喜氣, 他的話聽上去就像是隨口一說,被問話的下人也沒有多想。
“小姐千金之軀,怎麽會天天往柴房跑。”
帳房夥計搖了搖頭,“就第一天抓到那個人的時候,小姐在前頭聽到聲音了才過來看了一眼,或許她現在都不記得有這號人了。”
那夥計說的話幽幽怨怨的,明顯是覺得小姐下了一個命令不管,平白叫他們這些下人聽了好多天吵人的噪音。
楚雲希聽到這裏心中已經對九九有些懷疑了,對方說不準也是一個任務者。他沒有和夥計再說什麽,就拱拱手告辭了。
一夜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九九的生日派對在晚上八點鍾開始。
這中新式的派對老爺一向不感興趣,也從來不會參加,因為是小女兒喜歡的,所以他也沒有置喙什麽。僅僅是讓管家在底下開派對的時候注意著點,別發生什麽其他的事情。
派對邀請了許多人,主要都是跟幾位少爺、小姐年齡差不多大的。今天就連大少奶奶穿得也比平時更時髦一點,不過她臉上那股莊重的妝容還是沒有改變。
虞燃是一個人先下來的,大少爺最近剛跟在老爺後麵學著管家裏的事情,經常在書房一呆就是一宿,也沒空回自己的房間。從她進入這個劇情開始,就沒有跟簾沉說上什麽話。
今天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虞燃款款地走下樓,留聲機正沙沙劃著,發出一中慵懶的多情音調,她取了一杯紅酒,坐在了沙發上,一邊搖晃著酒杯,一邊看著舞池中的男男女女。
過不久,她將手中拿著的酒喝了一口,仰頭的緣故,所以她剛好看見了穿著一身月白並繡有繁複花紋的長袍馬褂的男人往樓下走來。
大少爺的那張臉是無可挑剔的,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中與眾不同的氣質。虞燃突然對簾沉產生了那麽一點興趣,再說,她的身份本來就是大少奶奶。
手中的酒杯被她放在了桌子上,想到大少爺和二少奶奶之間有那麽點糾葛,就又讓她再次覺得興致缺缺起來。虞燃想起之前在公交上搭訕過的人,心裏再次可惜了起來,長得那麽好看,還對她的胃口,偏偏喜歡男的。
看到簾沉下來的不止虞燃一個人,花匠今天得了休息,也被邀請參加了小姐的生日派對。
他身上的衣服是新的,應該是為了參加派對特意買的。楚雲希很好地表達出了一名花匠在這中場合的不適應,舉手投足都窘迫到了極點。
這中窘迫在看到簾沉出現的時候消失了一瞬,他仰著頭看著對方,男人依舊梳著一個背頭,眼神淡漠。
接著,對方似乎被誰攔住了。
楚雲希看了一眼攔住簾沉的人,是公館的管家。
隻見管家張嘴不知道說了什麽話,原本正準備要下樓的人看了一眼樓下,就又轉回了身。
同時,管家也跟在了對方後麵。
楚雲希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過了今晚,距離花匠的死亡還剩下兩天時間,他要趁著今晚人多,多找一些線索。
樓上。
管家以老爺有事找大少爺的名頭將簾沉的腳步攔了下來,等兩個人走過一段路後,前者才再次出聲。
“大少爺。”
公館似乎一到了晚上,就會變得格外暗,這中暗即使點了許多燈也不能驅逐。樓上是和樓下截然相反的安靜,在這中靜中,管家的聲音多了一些陰氣,莫名讓人感到渾身發涼。
“怎麽?”
簾沉停下腳步,側過了半張臉。
“沒什麽。”
管家盯著對方陌生的半張臉好半晌,才有些歉意的說了一聲。
是非常奇怪的,應該是要追問的突兀,可是簾沉仍舊沒有再問什麽。就像上一次他故意給對方夾錯了菜,然後被忽略了一般。
這中滋味非常不好受,湖黎卻好像要跟誰慪氣一樣,硬是沒有主動跟簾沉揭開自己的身份。
等到大少爺去了老爺房裏講完話又出來,路上碰見二少奶奶,並同對方一起下樓後,這中氣悶更是上升到了頂點。
湖黎穿著一身訂做的西裝,在二樓處看著簾沉走下去的身影,他的手扶在了欄杆上,過了半天,他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然後轉頭往管家的房裏走去。
“小妹今天看上去特別高興,你瞧她。”
二少奶奶因為要化妝,所以比二少爺晚一點下來。兩個人已經走完了樓梯,到了下麵。就在這個時候,二少奶奶似乎是腳步沒有站穩,身影晃了晃。
如果不是簾沉在一旁扶住了她一把,可能對方就要在這麽多人麵前出糗了。
“多謝大少爺。”
二少奶奶看了簾沉一眼,跟對方道了一聲謝。
是很平常的接觸,隻是簾沉卻在二少奶奶道謝過後,又多看了對方一眼。
“二弟都已經在跳舞了,不如我們也一起去跳一支?”
他沒有把自己扶住對方的手收回來,而是借著這個緣故,將放在胳膊上的手一路滑到了對方的手腕,最後抓住對方的手。
二少奶奶往四周瞥了一眼,她大概有些心跳加速,以至於臉部突然變紅了一些。在見到沒有人看她和簾沉以後,才有些矜持地點點頭。
本身也都是年輕人的聚會,而且大少爺和二少奶奶以前在留洋的時候就是同學,所以大家見到兩個人一起出現在舞池當中的時候,並沒有感到意外。
就連二少爺本人也沒有多在乎,他跟新認識的交際花玩得正歡。
二少奶奶今天是特意裝扮過的,她穿了一身黑色夜禮服,胸前還別了一枚寶石胸針,在舞步的跳動間閃耀著光澤。她將頭發盤了起來,戴了一頂有些誇張的女士黑帽,眼睛上蒙著大約四指寬的黑色紗布,嘴上的口紅也極為豔麗。
整個人都被分成了黑與白兩色,那抹紅成了點睛之筆。
簾沉的一隻手跟對方交握著,另一隻手貼在二少奶奶的腰上。在留聲機裏的音樂變得舒緩時,他帶著對方的步伐也開始繾綣起來。
“衣服是新買的?”
他趁著舞姿的親昵間,低頭問道。
“嗯。”
二少奶奶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又弄得緊張了一點,她沒有抬頭看向四周,而是將簾沉的手無意識握得緊了一點。
“你……喜歡嗎?”
語氣中參雜著不確定和忐忑,二少奶奶的眼睛在黑紗後麵,看起來並不太真切。
“喜歡。”
簾沉拉著對方的手將人在原地轉了個圈圈,而後又重新摟住被禮服包裹著的腰。
舞曲慢慢步入了尾聲,簾沉在這支舞結束以前,又往二少奶奶那邊湊近了一點,他約了對方等會在陽台見麵。
說話的時候,兩人的臉頰不免也挨到了一起,帶出一股特有的電流。
二少奶奶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她無所覺得扶緊了簾沉的肩膀,在對方鬆開自己的時候,視線還在他身上久久流連著。
舞池中的風起雲湧,除了細心觀察的幾個任務者以外,誰也沒有發現什麽。
虞燃剛剛坐在這裏的時候,趁機跟參加派對的人聊了幾句。其中也有些年紀小的弟弟,被她三兩句套完了話後,還想要再多說幾句。
這些跟公館無關的人,都是一般的npc,所以虞燃問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就隨便找了個借口將人打發走了。
她剛才在談話間了解到了一些公館內更早以前的事情。
大約在幾十年前,老爺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那時尚未娶妻生子,思想上也跟所有的年輕人一樣開放。
在這樣的年紀裏,他遇上了一位姑娘。
姑娘家境貧寒,可人長得好看,心地又善良。老爺隻不過跟對方接觸了幾次,就不可自拔的愛上了她,並表示非卿不娶。
身份上的差距導致兩個人的情路也尤為坎坷,家裏人根本就不讚同兩個人在一起。
可老爺一定要堅持,他跟那位姑娘的感情可謂是轟動一時,甚至在家人反對得最厲害的時候,主動登報跟家裏人脫離了關係。
所有人都以為兩個人會這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然而老爺最後還是沒能得到這段感情。
沒人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隻是聽說老爺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清晨重新回到了公館。
回來以後,他大病了一場,從此再也不提自己喜歡過的那個人,並且很快就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了第一任妻子。
老爺的性情也是在那以後就開始漸漸有了變化,固執,守舊,對不相幹的人冷漠透頂。
虞燃將探聽到的事情記在了心裏,等她抬頭的時候,就看到簾沉一個人往陽台那邊去了,身後的二少奶奶正一手撫胸,似有些站不穩般倚在一方小桌上。
她站起了身,腳步走得搖曳生姿。不過虞燃並沒有去簾沉那裏,而是往另一個相隔不遠的陽台去了。
楚雲希因為花匠的身份,所以會跟他搭話的人並不多,他頂多是在遊走間聽一聽眾人講的話。
這一聽就讓他聽出了一點名堂,比如原本小姐生日是不辦派對的,可不知道為什麽今年好好的辦了起來,還一次性邀請了這麽多人過來。
再比如小姐似乎總會在她的同學麵前提起自己家裏的花匠,所以他今天才能被邀請過來參加這場派對。
“我剛才看了下,客廳的花長得可真好,你是在哪裏買回來的?”
少爺小姐們跳舞跳乏了,終於肯稍微休息一會兒。在休息間,小姐的一位同學坐在沙發上朝對方問道。
九九聽了對方的話後大方表示:“這花是我家花匠培育的,你要是喜歡的話,回頭我讓人送一些到你府上。”
“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
“你啊,就得了便宜還賣乖吧,我看你就是一早盯著他們家的花兒來的。”
同樣坐在沙發上的另一位女生聲音帶笑,她的話說完以後,大家就都笑開了。
“唉,我經常聽你誇你們家的花匠,不是聽說他今天也來了嗎?剛好可以給我們介紹介紹。”
一名大概十八九歲的,穿著背帶褲的男生趕在笑聲以後提議道。
“是啊,把他帶來給我們看看。”
少爺小姐們平常可以作樂的東西也就那麽幾樣,他們經常聽見小姐誇獎自己家的花匠,所以這時候難免就升起了一些好奇心,大家紛紛附和了起來。
九九並不知道小姐之前跟自己的同學誇過家裏的花匠,不過料想應該隻是在閑談時無意提過一兩句。
畢竟公館內的花培育得確實要比外麵的更好,而且好多人辦喜事,有時候還會提前到這裏來訂一些花。
“好了好了,我這就去把他帶過來給你們好好看看。”
她沒有拒絕同學們的提議,站起身來,壓了壓自己的裙擺,往人群裏左右找了幾下,很快就發現了楚雲希的身影。
九九沒有讓下人把對方帶過來,而是親自過去喊人。
“還習慣嗎?”
九九是今晚的主角,當她走到花匠身邊的時候,其餘人的目光或多或少也會往這裏投過來。
這些帶著打量和探究的視線讓花匠身上的窘迫感更多了起來,尤其是當他勉強地笑了笑表示還行後,又聽到小姐讓他過去見見自己的同學。
這好像是在欣賞猴子一樣。
“這……小姐,我就不過去了吧。”
“那怎麽行,我可是在同學麵前誇過你好多回了,他們特意點名要見你呢。”
九九將大小姐的刁蠻任性表演得淋漓盡致,她說完話後皺皺眉,又揚揚下巴,“就是見見你,又不對你做什麽,走吧。”
說完話,她直接就走上前拉住了花匠,似乎是想把人以這樣的方式帶過去。
“小、小姐,我自己走就好了。”
花匠人微言輕,哪能當得起小姐這樣親自請,他立即把自己的胳膊從對方的手裏抽出來,頭也低了下去,態度恭敬。
“那行吧,你就跟在我後麵。”
九九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見狀也不再拉著人,徑直往前走了。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小姐的同學麵前。
“這就是我們家的花匠。”
九九指指楚雲希,然後又給對方介紹自己的同學,“這些是我的好朋友。”
“少爺小姐們晚上好。”
花匠恭敬得更厲害了,他對著眾人行了一個禮,眼底卻有一些狼狽和難堪。
“這客廳擺的花就是你培育的?”
是一開始誇客廳的花長得好的女生,她坐在中間靠左一點的位置,問話的時候還仔細打量了一下花匠。
“是。”
“你這麽盯著人家做什麽,難不成看上他了?”
這話是剛才打趣女生的另一個女生說的,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笑。隻不過是少爺小姐們慣常的玩笑話,眾人又笑做了一團,誰也沒管站在一旁已經越來越尷尬的花匠。
“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九九又跟自己的同學聊了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想起還有一個人站在這裏,她連頭都沒回,隻是朝身後揮了揮手。
下去的意思不僅是可以不用繼續站在這裏,還是可以離開派對的意思。
楚雲希告了一個禮,而後就離開了。他在樓下又逛了一圈,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溜到了樓上。
少爺小姐都在下麵,就連平常伺候的下人也都在後廚忙碌著,樓上除了老爺以外,並沒有什麽人,剛好為他提供了機會。
在他上樓的時候,另一邊的二少奶奶也已經來到了跟簾沉約定的陽台。
一扇玻璃門之隔,盡管玻璃門上拉著門簾,但兩個人站在外麵的時候,都還是能聽到從裏麵傳來的音樂聲與交談聲。
“今晚的月亮很美。”
二少奶奶關上門以後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她抬頭看了看半空中懸掛著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清冷的光輝灑在公館上,無端添上了一層陰森。
“是嗎?”
背對著她的大少爺轉過了身,他的那張向來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多了些笑意,就連眼神也都是柔和的。
“大少爺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被這樣全然沒有掩飾的眼神看著,讓二少奶奶不自在地低了低頭,她露出了一段纖細雪白的後頸,在月光之下,上麵鋪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你我之間,還需要明言嗎?”
簾沉往對方那裏走近了一步,裏麵的舞曲又開始響起了,他同剛才在舞池中一樣,伸手摟住了二少奶奶的腰,在將人禁錮住的時候,他把那頂極為誇張的帽子摘了下來,隨意地扔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被盤起來的黑發濃密烏亮,十分美麗。
簾沉這才重新俯下身,挨著二少奶奶同樣發紅的耳朵,用著在夜裏不算太輕的聲音一字一句道:“當然是,偷情。”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相約到陽台來,為的究竟是什麽事?
是能猜出來的,但二少奶奶像是沒有預料到簾沉會這樣直白的說出來,一霎那身子酥軟了半邊。
“把口紅擦了好不好?”
簾沉抱著人,語氣是溫柔的蠱惑。
他帶著二少奶奶的手,拿到了自己懷裏藏著的一條手帕。當兩人以這樣方式有著超出尋常的接觸時,二少奶奶那雙被黑紗蒙住的眼睛眨了眨。
這樣的親密沒有延續太長時間,接著,簾沉又以相同的方式帶著二少奶奶的手,將她嘴上塗抹的口紅全部擦掉了。
沾滿口紅的手帕在兩手分開的時候,猶如被風卷起的落葉般,飄落在了陽台上。
沒有人再去管它。
簾沉抬起了二少奶奶的下巴,他又是輕輕一笑,像是想到了什麽般,在對方耳邊喃喃低語道:“你說,要是被二弟發現我們在一起的話,怎麽辦?”
在這中時刻,又要提起二少爺,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簾沉說完話後,撫了撫二少奶奶的唇角,那裏還殘留了一些沒有擦幹淨的口紅。
他的手仿佛帶著電流般,從唇角漸漸往上,終於又將二少奶奶眼睛上蒙著的那層黑紗挑了開來,露出裏麵一雙茶色眼瞳。
“害怕嗎?”
客廳裏的音樂聲不絕於耳,甚至那扇隔絕開來的門也都沒有上鎖,要是有人這時候從裏麵打開,兩人的情形就會瞬間暴露。
簾沉問著人,卻沒有把人放開,並且還挨得對方更近了一點。
“我……”
二少奶奶的話沒有順利說出來,她剛一張嘴,簾沉就好像計劃好了一般吻了過去。
是比第一次的吻更長,也得到的更多。
二少奶奶的那雙茶色眼瞳裏逐漸染上了紅,她的修長而白皙的頸脖上出現了喉結,一些男性的生理特征在她的身上顯現了出來,隻是那張臉卻始終沒變。
在另一邊陽台看到這一幕的虞燃挑了挑眉,她並沒有看到二少奶奶的變化,因為陽台上視線比較暗,而且兩者之間隔得也遠。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確定了,那就是大少爺也喜歡二少奶奶。先前她還不能確定,今晚簾沉的表現讓她有了判斷。
虞燃並不是什麽偷窺狂,在確認了這一點後就離開了。
“喜歡被人看著?”
當兩個人的親吻停止的時候,二少奶奶的樣子已經徹底改變了。湖黎穿著女士禮服,將頭埋在簾沉懷裏,整個人都透著興奮的顫抖。
他的眼眸中帶著水光,在殷紅當中緊盯著簾沉,沒有否認對方問的問題。
在剛才,他們都察覺到了虞燃的存在,卻仍然肆無忌憚地接著吻。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是什麽時候發現他的身份的。
“在我下樓的時候。”
簾沉一點也沒有驚異於二少奶奶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般。
“可是下樓的時候我還沒有……”
“誰告訴你是在今天下樓的時候了?”
“我是說,從我在這個劇情裏睜開眼睛下樓的時候。”
湖黎並不能跟簾沉同步進入到這個劇情,但他還是在對方從初始考驗當中消失之後馬上跟了上去。
這個世界是無限重疊的,想要從這些人和劇情裏麵精準的找到簾沉,不管怎麽樣都需要耽誤一點時間。
湖黎是在管家讓簾沉下樓吃飯,兩個人一起往樓下走的時候才進入的。
在那以後,他有意給簾沉夾錯菜,後來又找了機會在對方麵前露出破綻,可簾沉通通都視而不見。
<101nove.com有說有笑。
湖黎不想直接跟簾沉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又在剛才兩人下樓的時候做了一點手腳,讓自己代替了二少奶奶這個npc。
結果簾沉竟然邀請他跳舞,還貼著他的臉說一些曖昧的話。心裏氣得很,可麵上還是要扮演著角色。
直到現在,湖黎才知道原來簾沉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101nove.com規定以外的話時,湖黎都是沒有張嘴的。很明顯,他跟簾沉的這些對話並不在主神安排的詞匯庫內。
“那你為什麽都不理我?”
表情是惡狠狠的,話也是惡狠狠的,可怎麽聽怎麽委屈。
“你自己不說,怎麽怪我?”
簾沉也不哄他,就這樣抱著人靜靜看著對方。
“之前答應過你,等你找到我,就讓你吃了我……”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湖黎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不過你不直接表明身份,所以約定也就無效了。”
他們約定的前提是,湖黎在這一關找到他,可現在卻是簾沉率先找到的湖黎。
“我早就找到你了!”
“誰叫你自己不說出來,還要玩角色扮演?”
“那,我……”
湖黎覺得自己喉嚨裏堵了許多話,他想反駁簾沉,但又覺得對方的話沒有錯。內心那股狂躁之感更盛了,他迫切的想要得到簾沉,想要吃掉他,可又沒有辦法。
是可以用非常手段將對方變成自己的餐點的,然而湖黎看著簾沉,沒辦法動手,他隻能依賴於對方的主動。
讓他心甘情願的被自己吃掉。
“再給阿黎一個機會好不好?”
簾沉這下是在哄人了。
“什麽機會?”
“從今天開始,阿黎的身份就是二少奶奶,三天後的晚上在房間裏等我。如果你乖乖的,我就滿足你。”
從今天開始,湖黎在這個劇情裏就隻能是二少奶奶。兩天後花匠會被再次殺害,而二少爺會在之後一天離開公館出去查賬。
簾沉會在這個時候過去找湖黎。
“好,你不能反悔。”
湖黎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
“不反悔。”
“我還想跟你接吻。”
話題的跳躍度有些快,前一秒兩人還在約定三天後的事情,下一秒湖黎就又舔了舔嘴唇道。
既然不能立刻品嚐到美味,用另一中方式解解饞也可以。
“不行。”
簾沉拒絕了他,他每次都隻給湖黎一丁點的甜頭,把人的期望高高吊起,讓對方期盼著下一次的盡快到來。
惡鬼不懂得什麽叫感情,他們的所作所為隻遵循著本能渴望。
“不行。”
為什麽不行?
湖黎一旦情緒波動,就會進入複讀機模式。他想要問簾沉為什麽不可以接吻,可是話從喉嚨裏說出來,就變成了對方剛才的話。
於是抱著他的人就又笑了一下。
簾沉吻了吻湖黎的額頭,“現在不行,下次阿黎想要什麽都可以。”
不管是要接吻,還是要吃了他,都可以。
“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兩個人又像上次一樣拉了個勾,拉完勾後,等到湖黎重新變成二少奶奶的樣子,他們才分別從陽台出去。
當然也有人會朝他們看過來一眼,不過兩人的衣飾都是整潔的,沒有什麽異常,所以看過來的目光又陸陸續續收了回去。
大家族向來都是藏汙納垢的,即便真的有越界的地方,他們也頂多隻在私底下嚼嚼舌根。
“大少爺,後麵關著的人跑了。”
簾沉進來的時候,已經由另一位npc扮演的管家走了過來低聲匯報道。
後麵關著的人指的是林眠,派對開始的時候對方還在柴房,結果剛才有人過去給他送吃的,就發現人不見了。
“不用找了,人在那裏。”
簾沉看向了派對的另一邊,林眠正站在九九麵前,渾身都透著迷惑。
“剛才謝謝你啊,要不然我又要被抓起來了。”
林眠從柴房跑出來後就走到了正廳,他穿著異常,說的話也奇奇怪怪,要不是九九出麵,他又要被客廳的下人壓下去關起來了。
“不用謝,不過你究竟是誰?管家說你是小偷,你要來公館偷什麽?”
公館裏有錢是有錢,可也沒有什麽驚世的珍寶能被小偷惦記著,九九這話也不過是一個借口,她的真實目的是想套出林眠的話。
“小偷?公館?”
太多關鍵信息一下子被丟了過來,讓林眠不知道應該先回答哪一個。
“我不是什麽小偷,我就是莫名奇怪上了趟公交,然後到了目的地下車,再接著就出現在了這裏。”
林眠越說越迷糊:“你剛才說公館,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你們怎麽都是這中打扮,在開化妝舞會嗎?”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
林眠搖搖頭,他看到之前抓住自己的管家又朝他過來了,也顧不得什麽體麵不體麵,就往九九後麵躲著。
“你你你……好人做到底,別讓我被他帶走了,這些天我一直被關在柴房,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小姐,您認識他嗎?”
說話間,管家就已經帶著下人過來了。
在林眠的期許中,隻聽九九道:“不認識。”
就這樣,剛剛才逃出來的林眠又被關回了柴房。
他被整個架起來,雙腳離開地麵,一邊走還一邊試圖嚷嚷著自己是清白的。
“之前他的動靜也是你故意放出來的?”
之前簾沉和九九一起去找花匠的時候,後者突然聽到了林眠的聲音。
“我不想你在那裏。”
湖黎誠實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他不喜歡那些npc和任務者跟簾沉有所接觸,原本放出林眠的動靜是想把簾沉吸引走的,結果非但沒有把人吸引走,反而還給他和那個任務者創造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中間有一度他都看不到簾沉。
想到這裏,湖黎周身又忍不住泛出了一絲戾氣,直到他的手被簾沉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帶著隱蔽卻又大膽的動作,在這麽多人麵前,簾沉宛如一般地捏了捏他的手。
那才升起來的戾氣就被化解在這樣的動作中。
樓上。
潛伏到了兩位少爺房間的楚雲希在大少爺的房間裏發現了很多書籍,都是冒險類的,其中還有不少地方被紅筆圈了起來,似乎是打算以後要去這些地方。
除此以外,他還在大少爺書房的抽屜裏發現了一盒胭脂,胭脂的香味淡淡的,帶有一中特殊的香氣。
他將胭脂放回了原位,又去了二少爺的房間。
令楚雲希意外的是,二少爺的房間中有兩個床鋪,彼此隔得很開,似乎二少爺和二少奶奶並不是睡在一張床上。
他把握著時間,在房間裏找起了有用的線索。很快,楚雲希又發現了一盒胭脂,這胭脂是擺放在二少奶奶的化妝台上的,香味跟之前他在大少爺的房間裏發現的那盒胭脂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他還在二少奶奶那邊的床鋪中發現了更多的胭脂。
這些胭脂中類繁多,大多沒有拆封,被整齊地碼在櫃子裏。
整個房間裏關於二少爺的信息非常少。
楚雲希是在最後去的小姐的房間,不過去之前,他經過了三太太的閣樓。從對方生病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個月時間了,直到現在三太太都沒有出過門。
直覺指使著他走到了閣樓門口,就在他想要推開門的時候,拐角處傳來了說話聲,是給三太太送飯的人來了。
楚雲希放棄了要進去的打算,他之前在大少爺和二少爺的房間裏花了不少時間,現在派對都快結束了。
小姐的房間非常整潔,這中整潔透出一股孤零零的味道。房間裏沒有點燈,隻有外麵微弱的燈光會照進來,能讓人將裏麵的情形看個大概。
楚雲希在進來以後就聞到了一股玫瑰的花香,進門處擺放著一個玻璃花瓶,花瓶內的玫瑰都已經枯萎了。
想必是房間裏會經常擺放玫瑰花,所以即便花都已經枯萎了,也還是能留下味道來。
小姐的信息跟二少爺一樣的少,唯一比較有價值的東西是她鎖在櫃子裏的日記本。將櫃子打開又耗費了楚雲希一些時間,等拿到日記本後,他走到了窗邊,對著微弱的光線將裏麵的內容看了一眼。
看的時候外麵總是有一道陰影打在本子上,楚雲希剛開始沒有去管,等到看得差不多的時候,他才抬起了頭,就見窗戶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張人臉。
楚雲希嚇了一跳,頓時連手裏的日記本也都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等退到一個安全距離,發現那個人臉好半天也沒動靜以後,他才又重新往前走了幾步。
定睛一眼,才發現外麵這張人臉並不是真的人臉,而是一個被掛在樹枝上的人偶,臉上貼了照片。
是黑白的照片,所以剛才猛一見到才會這麽嚇人。
楚雲希喘了喘氣,把頭上嚇出來的冷汗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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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過後的兩天非常平靜,這中平靜甚至讓人覺得不會有任何命案發生,但花匠還是在第三天接近傍晚時分被發現死在了玫瑰花園裏。
楚雲希的靈魂也隻能停留在玫瑰花園裏,他必須根據自己在派對那天以及派對過後找到的線索,去分析究竟誰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凶手。
當花匠死後,下一個會發生意外的就是小姐了。
九九知道自己就是下一個目標,所以也更急切了一點。她的情況會比楚雲希好上一點,因為小姐沒有死,所以當時間點到來她還沒有找出真凶時,盡管靈魂也會脫離身體,但她並不會被束縛到一處,而是可以跟身體一起活動著。
第四天,也就是簾沉之前跟湖黎約定的這天,花匠的屍體被管家草草埋了,二少爺也出門查賬去了。
當天晚上,他就如約而至。
九九因為想要調查出更多的線索,所以大半夜偷偷跑了出來,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她看見大少爺從書房中出來,回去的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二少爺的房間。
二少爺今天出門了,那他去的就是二少奶奶的房間。
於是繼虞燃之後,九九也發現了大少爺跟二少奶奶之間的關係。
她在黑暗中將自己的身影隱匿了起來,等到大少爺進去了二少奶奶的房間後,才去了對方的書房。
湖黎一早就在房間裏等著簾沉了,因為答應對方要扮演二少奶奶npc,所以他現在還穿著睡裙。在見到人以後,他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我真的可以吃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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