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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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起來,這些被打壓的天驕,所獲得的資源,恐怕就是所謂的彼岸者。

    小族不敢吭聲。

    他們族群內部,最強也不過是問道。

    寧瑤要是還是以前剛突破的水平,那他們還能挑這個軟柿子捏一捏。

    但是現在?

    明眼人都知道,寧瑤現在不好惹,&nbp;&nbp;說不定伸手就會被蟄一身刺。

    大族也想生氣,但偏偏按捺不動。

    這種心理,大致可以解釋為,又不止他們這一族出現這個問題,如果搶在其它大族前頭找寧瑤的茬,那豈不是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於是大家都這麽梗著脖子,&nbp;&nbp;角著力,最後得益的……反而是寧瑤。

    事實上,&nbp;&nbp;就連寧瑤都覺得莫名其妙。

    這次她都做好被找上門的準備了,哪曉得這些大族比她想象的還要沉得住氣。

    寧瑤此刻依舊是一襲白袍,少了紅衣時的靈動嫵媚,多了一絲沉穩溫和。

    尤其是白衣衣袂翩然的模樣,出塵得仿佛不似真人一般。

    她看著眼前的眷者,其中還有不少是她認識,甚至熟知的存在。

    鸞君輕、鳳懷澗、孤青城……

    這些幾乎都是最早一批,也是最早成長起來的眷者。

    寧瑤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說真的,對於這群眷者,寧瑤還真沒花多少心思。

    除了一開始收集神韻物質,到開啟萬界交流大會,到後麵基本上都是由向陽負責的。

    就這樣,一群被放養的存在,還能有如此凝聚力,&nbp;&nbp;寧瑤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但她同時又理解,那種從絕望到極致的環境下,&nbp;&nbp;被人從泥潭拉起,那種初見天日的感覺。

    她看著這群本該在戰場上相見的異族,臉上浮起一抹笑容,“從今往後,這裏,便是屬於我們的城池。”

    “我們可以在光亮下,喊出彼岸者的名號。我們也可以為我們的理想而戰。去創造,我們想要的世界。”

    “這裏是玉京城,也是彼岸。”

    短短的幾句話,卻讓這些人眼眶通紅。

    鸞君輕站在最前方,她早已脫下盔甲。

    對於她來說,母族隻是一個充滿混亂、暴力,以及用一種莫名其妙的血脈自豪,來規定一隻鸞鳥出生至死亡後,必須該經曆的事情。

    就好像一隻五色鸞鳥,她所應該經曆的,就是像被垃圾一樣拋棄,垃圾一樣對待,垃圾一樣地死亡。

    哪怕她已經擁有了尋我境的修為,&nbp;&nbp;可是隻要她的五色尾羽還在,她的存在,&nbp;&nbp;就是原罪。

    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

    一種既可笑,&nbp;&nbp;又可憐的觀念。

    鸞君輕對此已經累了。

    母族認為她是恥辱,因此將她放逐在戰域。

    事實上,她又何嚐不認為母族是拖累,隻會勾心鬥角,卻從來沒有任何實際幫助。

    心思流轉間,鸞君輕已經做下了一個決定。

    她單膝落地,神情鄭重,“鸞君輕願為冕下鞍前馬後,望冕下收留。”

    她的話音落下,又是一堆烏泱泱的眷者單膝跪下,聲音洪亮到仿佛能夠震動天地,“望殿下收留!”

    他們也不問,寧瑤究竟是怎麽聯係到他們,又為何有這麽大的底牌,當年卻依舊被人族逼走他鄉。

    他們隻知道,當自己聽到寧瑤口中,去一同創造他們心中的理想國時,那種來自血液中的激蕩感情,仿佛熱烈得一瞬間就要炸開一般。

    他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嘹亮,好像是在天地的見證下宣誓,他們將跟從冕下的步伐,冕下劍鋒直指之處,那便是他們所要建立的新世界。

    他們已經壓抑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幾乎要忘記,如何再讓血液沸騰起來。

    而寧瑤,就是那一把火。

    當寧瑤打開城門,一堆眷者緩緩步入玉京城內的時候,寧瑤抬頭看了看旭日。

    她喜歡旭日。

    因為這說明一切都有希望。

    突然,城門口,傳來熟悉的調侃聲。

    “彼岸者冕下,不請我們去城裏坐坐嗎?”

    寧瑤挑高了眉頭,轉過身去。

    一側身,她就看到幾張笑臉,這幾張臉還是原來的模樣,隻不過看起來風塵仆仆,眉宇間又多了幾分風霜打磨之感。

    寧瑤從氣息上一一估量他們的實力,等到感受到其中一人的實力時,寧瑤眼中閃過隱晦的笑意,嘴上卻不饒人,“吳東河,你能不能別那麽廢?老池和老紀都尋我境了,你怎麽還在金丹。”

    原本還在笑嗬嗬的吳東河頓時笑不出來了。

    寧瑤多年未見,仍然是精準的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氣得跳腳,“什麽叫作我還在金丹?我那叫厚積薄發!厚積薄發你懂嗎?我是人王血脈,我得積累得厚一點!”

    還人王呢!

    寧瑤要不是身份擺在這,都想給他一個白眼。

    她都入虛了,想來上古時期的人王,也就這水平吧?

    那換算一下,她是不是可以做吳東河的祖宗了?

    看了看吳東河氣得通紅的臉,寧瑤默了默,還是選擇把這話摁下。

    下一瞬,又一道聲音響起。

    “瑤瑤!”

    寧瑤一路以來的擔憂一瞬間放下。

    她高興地“欸”了一聲,然後就跑到瞿天齋身邊,看著他的模樣,剛想掉金豆子,卻驚訝地發覺,瞿天齋居然也尋我了。

    如果說紀芝和池修白是尋我境,那寧瑤還可以理解。

    畢竟曾經他們也算是最尖端的天才。

    但是瞿天齋……

    寧瑤真的不想昧著良心騙自己。

    瞿天齋看到寧瑤這副樣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的臉轉瞬就變黑了,而且隱隱瞧著,有繼續黑下去的趨勢。

    吳東河也不跳腳了,幸災樂禍地看著寧瑤。

    寧瑤也不知道是多年不見故友,心情驟然放鬆,不由得喃喃低語,“不應該啊……”

    然而不管她再如何低語,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瞿天齋黑著臉,想要拍寧瑤的腦袋,最終沒舍得拍,隻是揉了揉寧瑤的頭發,佯怒道,“就這麽看不起你幹爹?”

    吳東河簡直沒眼看。

    合著您蓄力了那麽久,就給寧瑤揉了揉頭發啊?

    就她皮糙肉厚的模樣,估計半滴血都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