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二十道城門,網盡天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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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登基大典是在太和殿舉行。
&esp;趙穆自東宮往華蓋殿而去,先跟禮部官員祭告天地宗廟。
&esp;等吉時到了。
&esp;再由鴻臚寺的眾多官員引導,過金水橋入皇宮。
&esp;這一套流程繁瑣且複雜,弄完下來,至少也得花費兩個時辰。
&esp;“登基,卻也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
&esp;趙穆坐於明黃雲輿車輦,腦後隱隱梵光、道光、靈光、神光齊齊閃動。
&esp;心神放開,如墜虛空。
&esp;上不見天,下不著地,隻餘澄澈清靜。
&esp;紫氣鴻運彌漫成形,恍如真龍昂首。
&esp;耀眼精芒,衝霄而起,化為華蓋寶傘。
&esp;“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esp;趙穆無需運起天子望氣術,也能窺測出這一絲明顯的天象變化。
&esp;“聖地出手,應當是為了扭轉氣數,將其改為‘亢龍有悔’之局。”
&esp;飛龍在天,帝星在位,乃是人之運勢、氣數最鼎盛的階段。
&esp;可以說心想事成,無可阻擋。
&esp;而亢龍有悔,卻是物極必反之象。
&esp;才登巔峰,便就衰弱。
&esp;按照洪崖子傳回的消息,不得不說,聖地這一次確實是做對了。
&esp;於登基之日,行刺王殺駕之事,反而會一線成功的機會。
&esp;要是等自己鞏固天子之位,與大周國運連為一體,不可分割。
&esp;他們再去阻止,卻就晚了。
&esp;“紫霄宮的道士還算有幾分本事,並不全是廢物。”
&esp;趙穆神態輕鬆,並無擔心之意。
&esp;雲漱玉跟隨著雲輿車輦,匯報道:
&esp;“殿下,昨日三大正宗便已經進京了,今天應當會來觀禮。”
&esp;天龍禪院是羅漢堂和達摩院的兩位首座帶隊。
&esp;雲中居是青龍峰首座龐驚陽和神象峰大師兄程頤。
&esp;混元道最為隆重,掌教風行空親至。
&esp;此人周天榜上名列第四。
&esp;生性桀驁張狂,離經叛道。
&esp;最喜歡登門挑戰,找人打架。
&esp;因其不講武德,沒有宗師氣度。
&esp;為求一戰,連堵門口這等事都做得出來。
&esp;天龍禪院早年間不勝其擾,甚至掛出過一塊“風行空與魔門中人不得入內”的牌子。
&esp;結果,這人每天坐在山門之外。
&esp;飲酒吃肉,挾妓出遊。
&esp;足足耗了兩月有餘,把佛門清靜之地弄得烏煙瘴氣,硬是逼得禪院方丈圓苦大師與其交手。
&esp;“六座聖地呢?來了幾人?”
&esp;趙穆淡淡問道。
&esp;西山一戰是劫數。
&esp;他破局而出,方才成就飛龍在天。
&esp;如今皇城觀禮,聖地如若再敗。
&esp;萬載傳承積攢下來的氣運、底蘊,恐怕難以再剩下多少。
&esp;可以說,這一戰決定了未來兩百年神州天下的大勢格局!
&esp;“上陰學宮的左端雲出關了,布袋和尚下了須彌山,紫霄宮……未有動靜,摸不清楚動向。”
&esp;雲漱玉回答道。
&esp;“魔門的話,有兩人離了白雲城,其他並不清楚。”
&esp;“荒神教和九嶺劍山,地處偏遠之地,應當隻是派個代表,不會大動幹戈。”
&esp;趙穆輕輕頷首,眼中無悲無喜,一片平靜。
&esp;“是生是死,便看今朝了。”
&esp;他有天下無敵的強盛信念,卻也不會小覷神州豪傑。
&esp;大風起兮。
&esp;天地高遠。
&esp;且看能有幾人可以走到自己麵前。
&esp;……
&esp;……
&esp;皇城很大,四通八達。
&esp;九道內城門,七道外城門,以及直通大內的四座城門。
&esp;總共二十道關隘。
&esp;今日。
&esp;除去數萬禁軍列陣以待。
&esp;更有黑天劫奴,眾多宦官,以及八虎鎮守各個大門。
&esp;“過城門如通險關,風某人得罪了。”
&esp;長相平平無奇,身材中等,扔到人堆裏絲毫引不起半分注意的白衣男子,緩緩而來,聲音傳至。
&esp;三宗四閥遞交拜帖,想要觀禮。
&esp;趙穆欣然同意。
&esp;但大內重地,豈能讓人輕易來去。
&esp;這好似重重關隘的二十道城門,便是考驗。
&esp;能趟過去,才有資格走到午門之外的禦道廣場,麵見太和殿中的那位皇儲殿下。
&esp;風行空走得是神武門。
&esp;“咱家劉進。”
&esp;“請風掌教闖關!”
&esp;年輕至極的大宦官站在城門之前,微微躬身,卻不退半步。
&esp;哪怕對方是凡境九重,先天大宗師的風行空。
&esp;“好膽色!你倒是比許多江湖中人更有種!”
&esp;這位外貌普通的混元道掌教,眸光凜然。
&esp;每踏出一步,背後便浮現出一把兵刃。
&esp;當他逼近神武門時,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近三百多道兵刃罡氣,席卷如潮。
&esp;密密麻麻,遍布於虛空!
&esp;好似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壓了過來。
&esp;天地為之沉重,讓人呼吸都覺得艱難。
&esp;莫說,劉進隻是凡境七重。
&esp;縱然凡境八重的神變高手見到這一幕,恐怕也要不戰而潰。
&esp;鏗鏘!
&esp;一聲輕吟!
&esp;是抽刀出鞘的聲音。
&esp;八虎之一,最喜歡把雙手藏於袖袍當中的劉進,猛地踏前一步。
&esp;他不能繼續任由風行空催動武道意誌,否則自己遲早會經受不住,喪失鬥誌。
&esp;隻有搶先出手!
&esp;十強武道!
&esp;無二刀法!
&esp;第一式!
&esp;雲斷青天!
&esp;劉進如虎似狼,好似搏命一般。
&esp;咬牙頂住充斥四周的森嚴罡氣,全身真氣催發出去。
&esp;順著右手握住的無名短刀,化為一道九丈長的粗大刀罡!
&esp;轟隆隆!
&esp;裂地數十丈,裂紋如蛛網綻開,直衝風行空!
&esp;混元道掌教眉頭揚了一下,似是有些詫異。
&esp;“好精妙的刀法。”
&esp;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個毫不畏死,心如虎狼的年輕宦官,所使刀法極為上乘。
&esp;刀光如電,於一瞬間斬出,幻化九道刀芒,而後催出銳烈刀罡。
&esp;數重勁力疊加之下,威力倍增,宛若要斬開萬古青天。
&esp;風行空罕見地露出幾分認真,他本來沒把所謂的大內高手放在眼裏。
&esp;但眼下,卻有見獵心喜的感覺。
&esp;“我也有一式刀法。”
&esp;混元道掌教並未選擇以力壓人。
&esp;他隨手招出一把玲瓏小刀,彈指射出細若遊絲的九道刀氣。
&esp;以小破大!
&esp;以柔克剛!
&esp;那九丈長的粗大刀罡,洶湧如浪。
&esp;而風行空所彈出的九道刀氣,細如毫芒,卻如堅硬礁石。
&esp;任其怎麽衝撞,都闖不開那道陣線。
&esp;咚咚咚咚咚咚!
&esp;有若洪鍾大呂撞動,狂暴氣機震動城門,掀起無邊氣浪。
&esp;劉進氣血沸騰,再踏一步。
&esp;鼓足全部真氣,一口氣使出“抽刀斷水”、“橫風急雨”、“獨一無二”。
&esp;這三式刀法連環相扣,雪亮刀光滾做一團,水潑不進。
&esp;綿綿無盡,猶如大江大河奔騰而去。
&esp;“厲害!可惜!”
&esp;風行空眼中精芒爆閃,點頭又搖頭,臉上布滿複雜之色。
&esp;點頭是讚賞,覺得能夠親眼見到一門上乘精妙的刀法,並且與之切磋,不枉此行。
&esp;搖頭是遺憾,這樣的出眾刀客,這樣的有膽豪傑,竟是大周的宦官,而非混元道的弟子。
&esp;“我現在對那位殿下,愈發向往了。”
&esp;風行空腳下一跺,堅實地麵裂開三十丈。
&esp;他虛虛一抓,氣流、碎石頃刻粉碎。
&esp;如無形之刀,切割一切,斬滅所有。
&esp;霎時之間,疾風驟雨、鋪天蓋地的刀芒、刀氣、刀光,統統散盡。
&esp;嘭!
&esp;劉進如遭雷擊,倒飛而出。
&esp;右手短刀寸寸斷裂,化為廢鐵。
&esp;“多謝風掌教的指點!”
&esp;隻不過,片刻後他便站起。
&esp;並未吐血受傷,萎靡不振。
&esp;雙眸之中,神意充足,像是有所領悟。
&esp;蓋因,適才風行空的無形一刀。
&esp;不僅斬殺有形之物,更有直擊心神的可怕效用。
&esp;對方未曾取走自己的性命,而是把那股刀意打入心間。
&esp;這對於劉進突破到凡境八重,凝聚武道意誌很有幫助。
&esp;“風某隻為觀禮大典,隻為切磋武學而來,不想傷人,更不想結怨。”
&esp;這位混元道掌教雙手負後,輕聲道:
&esp;“你的刀法不錯,兵刃太差,有空可以去元州,我送你一把神兵。”
&esp;劉進並不做聲,讓開身形,淡淡道:
&esp;“風掌教可以過去了。”
&esp;風行空不以為忤,灑然一笑,往太和殿而去。
&esp;……
&esp;……
&esp;類似於這一幕的景象,各個城門都有發生。
&esp;穀大勇所鎮守的東華門。
&esp;他用十強武道之一的山海拳經,對戰四閥高手。
&esp;硬生生將琅琊王氏,一位凡境八重的客卿供奉錘爛軀體,斃於拳下。
&esp;永定門的馬成,用十強武道之一的玄武神掌,讓青龍峰首座龐驚陽刮目相看。
&esp;神象峰大師兄程頤更是慘敗其手下,吐血倒地。
&esp;西直門的高風,用一根純銅長棍把羅漢堂首座硬生生攔下,不能再進半步。
&esp;他所使的,正是十強武道之一,虎哮棍集。
&esp;完全勝過天龍禪院七十二絕技之一,伏魔棍法。
&esp;廣安門,宣武門,朝陽門……
&esp;二十道關隘,攔下大半觀禮之人。
&esp;往日趾高氣揚,目無餘子的三宗四閥。
&esp;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連天京皇宮的城門都進不去。
&esp;更從未想過,這些大內高手竟能比大宗、大閥的弟子、客卿更厲害!
&esp;……
&esp;……
&esp;“周天高手,神州豪傑,能走到這一步的也沒多少嘛。”
&esp;身著袞龍袍的趙穆,立於太和殿九百九十九道白玉長階之上。
&esp;下方的禦道,分別立著文武百官,滿朝大員。
&esp;他望著自午門走出的數道人影,心中升起萬丈豪情。
&esp;“諸位觀禮,朕自當還禮。”
&esp;聲音如震雷行於九天,傳遍皇城大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