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小天的恐怖。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前戲，就是一抬手、一捏拳，一個神尊中期實力的人，就爆裂了。而小天，此時再次抬手。
    嗡。
    一聲輕微的顫響，淡淡的紫色流光劃過。
    隨後所有人都像是靜止了，他們維持著動作，維持著表情，甚至於映照在眼眸裏的光，都一閃不閃。
    是時間暫停！
    小天催動了時間法則！
    而場中，除了紫王和澹台白之外，隻有牧承和青王沒有被控製！
    或許是因為他們二人實力最高。
    他們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得幾乎一致。
    蒼白。
    驚懼。
    這手段，太恐怖！
    此刻，小天才繼續重複道：“寧天，你願意和我融合嗎？”
    寧天沒有回答什麽，隻是開口：“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鎮仙塔呢？”
    “鎮仙塔到底是什麽？”
    一直以來，鎮仙塔都是寧天最大的金手指。
    他無數次瀕臨死亡，甚至已經死亡，靠的都是鎮仙塔救命。
    同樣的，鎮仙塔也是寧天一直以來最大的疑惑。
    這麽多年，寧天從普通人走到了今天。
    直到今日，他依舊不知道鎮仙塔到底是什麽。
    “鎮仙塔，是我製作的。”
    小天一頓，淡淡解釋著：“也是我將它投入到了過去，送到了你身邊。”
    “為的就是在你弱小的時候，保護你，”
    “讓你可以順利成長起來，讓你能在此時此刻，走到我麵前。”
    聽到這樣的解釋，寧天似乎有些恍然：“原來如此……”
    “那麽現在，你願意和我融合了嗎？”
    小天依舊詢問著那個問題，他多解釋了一句：“你放心，你我的融合，不會讓你消失，隻是讓你融於我的神魂之中。”
    “你我，本就是一體。”
    “而我為的，也是所有人的未來。”
    他重複著自己行為的正當性和必要性：“未來世界‘死’了，所有人都會死。”
    “融合過去的自己，提升實力，是我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
    “你也想拯救世界，拯救所有人的吧？”
    寧天點點頭：“自然。”
    小天的笑容立刻變大，但下一秒，就聽得寧天道：“隻是，你說謊了。”
    “未來世界，或許真的走向了末路。”
    “但你想要融合我，並不是為了拯救世界。”
    “應該隻是為了私利。”
    “而且，你不是我。”
    聽到這一句，小天的笑容微微一滯，他盯著寧天道：“我如何不是你？”
    “你自己也說了，我和你容貌一致，不是我故意幻化，而是我‘天生如此’。”
    “我和你，就是一個人。”
    “是，我們是一個人。”
    寧天再次道：“但一個人，不代表一個神魂。”
    “畢竟，我的神魂曾分裂成了三份。”
    “周州、謝子陽、我。”
    原來，早在門內的寰宇世界。
    寧天為了迅速提升自己的實力，曾參照《雙生》之法，將自己的神魂分裂成了三份。
    而這三份神魂，分別化作了不同的三個人。
    青木宗謝子陽。
    龍淵穀周州。
    以及在淩霄山的寧天本體，化名為“張濤”。
    後來，這三個分身和合三為一，迅速將寧天的修為推向神尊。
    但在這之前，寧天就曾經料想到，分裂出神魂、經曆了不同的事情之後，再讓那兩個“自己”回歸。
    “自己”會願意嗎？
    寧天篤定，另外兩個“自己”是不會願意的。
    就像你經曆了喜怒哀樂，有親人，有朋友，有自己的情緒。
    卻在這時候，告訴你，你不是一個獨立的人，而是另一個人的“分身”。
    有一天，你這個分身會回歸本體。
    你會願意嗎？
    沒有一個人，願意失去“自我”。
    所以，那個時候，寧天為了防止之後可能出現的“背叛”，他在最大程度上，削減了“謝子陽”和“周州”的精神力。
    以至於這兩個分身，在沒有寧天主意識的操縱下，“智商”不高。
    但最後還是出了岔子。
    分裂出來的周州和謝子陽，有了自己的意識，他們反抗被寧天融合。
    寧天之前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去融合。
    最後的結果，卻不盡人意。
    寧天贏了，卻沒有完全贏。
    他的神魂三合為一，但意識卻是出現了兩個。
    一個是寧天。
    另一個就是謝子陽和周州的融合體。
    寧天最後沒有完全融合，隻是壓製住了這個融合體。
    “很顯然，未來的我沒有壓製住融合體。”
    寧天很平靜：“他占據了主導，我、不再是我。”
    小天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眼睛像是灰沉沉的天一樣，失去了溫度。
    “看來，我說對了。”
    寧天看出了小天的異樣，隨後還給他解釋一句：“其實我看出這一點，是因為你有破綻。”
    “鎮仙塔不是你製作的。”
    寧天揭穿小天的另一個謊言：“如果是你製作的，那鎮仙塔就不該關押你。”
    “另外，還有一個最大的破綻。”
    寧天看著小天，微微笑了起來：“如果你真的是未來的我。”
    “那我絕不會說那麽多廢話。”
    “在我實力足夠的情況下，我會直接‘吸收’過去的自己。”
    “可是你的話太多了。”
    “表麵像是給我解惑，但實際上，你是為了讓我‘不反抗’，從而能被你順利吸收。”
    “一旦我反抗了，你會麻煩無數倍。”
    “不過你再麻煩，也隻是費點時間而已，你的實力比我強太多，我即便有鎮仙塔這樣的外掛，都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小天微微皺著眉，隨後迅速反應過來什麽，眼睛一眯：“那你現在和我說那麽多廢話，是為了拖延時間？”
    寧天點了頭：“沒錯。”
    下一刻，他忽然高喝一聲：“澹台白！”
    一直沉默著、不曾言語的澹台白，此刻忽然踏出了一步，隨後四肢、頭顱、軀幹迅速膨脹起來。
    幾乎是一瞬間。
    轟！
    金色的碎片，被擠壓著噴薄而出。
    像是盛放出了一朵金色的花，每一瓣花瓣在飛躍在天幕頂端時，又飄飄散散落了下來。
    澹台白的意識體，在這一刻，轟然爆開了。
    同一時刻，站在小天背後的紫王，悶哼一聲。
    她的嘴角流淌出金色的碎片，整個人都變得虛幻了一些。
    看到這一幕，小天都愣了一下，隨後他冷笑一聲：“澹台白自爆根本傷不了我！”
    寧天卻笑了：“我可不是為了傷你。”
    “澹台白是紫王的過去。”
    “那過去的澹台白死了，未來的紫王，一定也會死。”
    雖然此刻的紫王沒死，隻是重傷。
    但那是因為死的不是澹台白本體，而是一個澹台白分身的意識體。
    可就是這一點，讓寧天瞬間明白如何翻盤了，他微微一笑：“而我是過去的你，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小天的眼皮瞬間狂跳，隨後他張開嘴，急喝一聲：“靜！”
    一個高亢的音節從喉嚨裏吐出。
    幾乎一瞬間，紫色的流光如同無聲的波瀾蕩漾而去。
    在沾染上寧天的刹那，寧天就停住了。
    寧天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東西，籠罩住了自己。
    是時間。
    停止的時間。
    似乎是害怕寧天對“時間暫停”有抗性。
    小天催動的時間法則力量極強。
    寧天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衝擊，那股晦澀又宏大的氣息撲麵而來，直接凝固住了他的動作，他的衣袍，他的發絲。
    甚至於，思緒，都開始慢慢凝固。
    但寧天在這一刻，沒有絲毫沮喪的情緒。
    他的確被“時間暫停”禁錮在原地，但還有其他地方，沒有被禁錮住。
    此時此刻，時間長河所在的意識之海外，荒墟，星舟之內。
    一個緊閉雙眼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正是澹台白！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帶著鮮血，但下一刻，她就急促喊出一聲：“小胖！”
    刷！
    一直等待在星舟角落的淩小胖瞬間暴起。
    他衝到某處。
    那裏，寧天正盤坐在原地，閉著雙眼，呼吸均勻。
    而淩小胖，臉皮不斷抖動，雙眼之中布滿了晶瑩的淚水。
    但他沒有猶豫半分。
    舉起手中的長劍，奮力一刺。
    噗！
    寧天的心口，瞬間被長劍貫穿，整個人被大力釘穿在了星舟的地麵之上。
    鮮血汩汩地從長劍貫穿心口的縫隙裏流出。
    順著肌肉和衣袍，匯聚到成了一團巨大的紅。
    “寧……寧哥。”
    “我做到了。”
    淩小胖扯動了自己的嘴角，吐出這麽一句。
    這是寧天早就交待過他的事情。
    這一次的意識之海行動裏，淩小胖並不參與其中，他一直在外麵等待著。
    等著澹台白給出信號，然後衝上去，一劍貫穿寧天的心口。
    寧天說了，要淩小胖殺了寧天。
    意識之海的意識體沒了，人會死。
    那現實中的肉身出事了，人也會死。
    而這，是這一局裏麵，寧天的唯一生機！
    ……
    同一時刻，意識之海中。
    寧天被“時間暫停”禁錮的身形，開始緩緩消散。
    小天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