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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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由於帝辛的身份和他身上所散發的壓迫力太過濃烈的緣故, 四周安靜得仿佛落下一根細細的尖針都能清楚的聽到。
在這樣死寂又緊繃的氛圍之下,高個子說書人的脖子被掐斷的哢擦聲無比清晰得傳遞到了下方每一個人的耳膜裏。
他沒有想到商王會真得如此無所顧慮的動手殺人,震驚的同時內心更是越發得焦躁不安, 唯恐下一個的被殺掉的對象會是自己。
看著被商王隨意扔在地上的說書人, 這些人一個個臉色蒼白,嘴唇發清, 此刻都要後悔死了,他們不斷地在心裏暗罵自己怎麽就這麽不要命的跑來這裏聽暗喻商王和蘇妲己的故事, 更甚至這故事裏的走向還是對朝歌極其不利。
他們越想越控製不住全身哆嗦,特別是當商王的目光掃向他們的時候, 他們隻覺得像是被一把刀深深刮破臉頰, 有一種火辣辣的疼。
如果可以,他們恨不得立刻就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家裏藏在被褥裏好好躲起來。
付臻紅看了一眼這些聽眾惶恐不安的神色, 隻覺得這些人膽小又可憐,其實這些人本身是沒有錯的, 閑暇時聽聽書, 滿足一下好奇,打發一下時間無可厚非, 但壞就壞在了聽得是不該聽的故事,又剛好被有心人設計, 讓帝辛也聽到。
付臻紅又看了一眼被帝辛扔在地上斷了氣的高個子說書人,他也有些意外帝辛竟然真得就殺了這個人, 還是在明知道這是一個局的情況下。
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也完美的詮釋了生來尊貴者的殺戮果斷和絕對傲慢的任性。
這是帝辛對蘇妲己的維護,不容遲疑, 更毋庸置疑。
付臻紅輕輕笑了起來, 這樣的帝辛有一種奪人眼球的帥氣, 更是將王者的獨傲展現得淋漓盡致。
似乎是透過帷帽上的麵紗感覺到付臻紅臉上的笑意,帝辛也勾了勾唇角,以笑回應。
付臻紅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抬起帝辛那隻掐斷高個子說書人脖子的手,然後用手帕仔仔細細的為帝辛擦拭起來。
在付臻紅為帝辛擦拭手指的時候,帝辛也沒有說話,就隻是這麽靜靜地垂著眼簾,看著麵前的紅衣男子。
付臻紅擦拭的動作很輕柔,而帝辛看向他的眼神也格外的溫柔。兩人之間仿佛縈繞出來了一種不被任何人攪擾的獨特磁場,他們就像是彼此最契合的靈魂伴侶一般。
我可以為你與天下為敵,你也會在我被眾叛親離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站在我的身邊。
我維護你,給你明目張膽的偏愛。
你也理解我,懂我的傲慢與不羈,理解我的我行我素、拒絕服從規則。
等付臻紅為帝辛擦拭完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塵之後,帝辛在付臻紅準備收回手的時候,先一步握住了他。
“妲己,難得寡人帶你出宮玩,卻沒想到讓你碰上這等晦氣之事。”帝辛說完,又掃了一眼下方的聽眾。
被他眼神掠過的人紛紛驚恐地垂下頭顱,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有著承受能力差一點的人甚至差點就尿了褲子。
付臻紅沒心情再繼續待在這裏,他回握住帝辛的手,旁若無人的與帝辛的手指相扣,“走吧,我們回去。”
帝辛點頭,“好。”
下方的人聞言,以為帝辛不會追究的他們剛要鬆一口氣,就聽到帝辛話音一轉,“不過”
頓時,他們的耳根一緊,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過下麵這些人,妲己認為寡人該如何處置他們?”帝辛將決定權遞給付臻紅。
付臻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抿唇思索著。
下方的這些人見狀,個個哭喪著臉,認為這次定然是在劫難逃了,要知道他們聽說這蘇妲己的美貌雖然是絕色昳麗、傾國傾城,但是性情卻十分的毒辣狠絕,前幾日剛實施起來的炮烙之刑就是蘇妲己想出來的。
眼下,商王將他們的生死權交給這個蘇妲己,他們怕是要那成為炮烙之刑的第一批人。
到了最後,這些人不禁閉上了眼睛,任命似得等待著這即將降下的死刑懲罰。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下一秒他們就從蘇妲己的話語中聽到了可以走轉的餘地“大王可把這矮個子說書人帶回宮審問一番,至於其他人”
說到這,付臻紅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後,才又繼續說道“大王,鹿台不是正在修建嗎,不如就把這些人加進這南單之台的修建名單裏。”
眾人一聽,均是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死刑,就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現在就看商王會怎麽回答了。
帝辛道“妲己,寡人就依你所言。”
聽到帝辛的回話,下方這些人那一直懸在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逃過一劫後,他們一陣後怕的同時,心情也頗為複雜。
蘇妲己,似乎也沒有傳言那般殘忍無道?
而且方才那從帷帽之下傳來的說話聲十分的好聽,是一種不高不低的悅耳,輕輕緩緩,恰當好處的惑人,落入人耳裏的時候有一種讓人耳膜發癢的酥麻熱意。
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性命已是無憂,這些人便悄悄抬起眼簾,偷瞄了一眼台上的紅衣男子,想要再看一看這蘇妲己。
由於看台的高度有半米左右,角度的差距讓下方的一些人抬眼之時,能隱隱看到付臻紅的半截下頷。
雖然他們並未看到全貌,但僅僅隻是憑借那露出的小半截白皙如玉的下巴,就已經能想象到那被遮住的容顏有多麽的姝色動人,興許比天上那些仙人都要美麗幾分。
傳言說蘇妲己是由吃人心的妖物所化,是專門來迷惑商王的,在此之前,他們也一直對這個傳言深信不疑,然而今日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們內心有了動搖,也隱隱有些明白了商王為何對這個男子如此寵愛。
蘇妲己,這個仿佛連一跟頭發絲都透著別樣蠱惑的美人,會被無限偏愛其實也不那麽讓人難以理解。
下方這些人窺探付臻紅容顏的目光讓帝辛皺起了眉頭,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正準備說話,付臻紅卻捏了捏帝辛的手指,再一次說道“走吧,我們該回宮了。”
帝辛盯著付臻紅看了幾秒,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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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之後,帝辛立刻就派人將那家客棧查封了,店小二和掌櫃被暫時拘禁起來,而那個矮個子說書人則被關進了皇宮的大牢裏。
至於台下的那些聽眾,全部被加進了修建鹿台的名單裏,第二日就必須要拿起工具動工。
因為要弄清楚說書人背後究竟是誰在搞鬼,所以帝辛在付臻紅的宸院裏並沒有待多久,他讓翠鳶將白貓抱來給付臻紅解悶,然後就去往了大牢,打算親自審問矮個子說書人。
帝辛應該也是猜到了,這說書人背後的始作俑者身份並不簡單,甚至可能還涉及到了一些法術神力,才沒有像以往那般,直接交給手底下可信任的人去審問。
帝辛離開之後,付臻紅看了一眼被翠鳶抱進來的白貓,示意翠鳶將白貓放在木凳上。
“這隻貓有吃東西嗎?”付臻紅隨口問翠鳶。
翠鳶如實回道“奴婢在照看期間,喂它吃了一些糕點。”
“嗯,”付臻紅對翠鳶說道“你先下去吧。”
翠鳶知道主子不喜歡有旁人守在身邊,她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這下,寬敞的房間裏就隻剩下了付臻紅和白貓形態的伯邑考。
和蘇妲己獨處讓伯邑考有些莫名的緊張,特別是氣氛越是沉寂,這種感覺也就越濃。他知道今日蘇妲己和帝辛出了皇宮,卻不知道兩人在皇宮外都發生了些什麽。
他現在是在貓的身體裏,哪怕心裏有幾分好奇,也不可能出聲詢問。
而付臻紅也沒有說話,他隻是淡淡的看了伯邑考一眼,就自顧自的擺起了之前跟帝辛下得那一盤棋。
一時間,房間裏安靜得隻有棋子落到棋盤上發出的輕微聲響。
伯邑考看向正垂著眼簾,將注意力全然放在棋盤上的蘇妲己,並不是他的錯覺,方才蘇妲己在看向他的眼神裏,有那麽一瞬間浮現出了一抹仿佛是了然的感歎。
是什麽原因讓蘇妲己有了了然?
他了然的是什麽?
這種未知的感覺讓伯邑考有些心慌,對於蘇妲己這個人,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付臻紅雖然沒有看向伯邑考,卻察覺到了伯邑考的情緒,不過他並沒有給與伯邑考任何的回應和解答,他的眼神注視著棋盤,心裏想著的卻是今日在客棧發生的事情。
那兩個說書人表現得太異常了,特別是那個高個子說書人,就像是被完全洗腦了一樣,如果隻是單純的人為言語,並不可能達到如此佳的效果。付臻紅原本是想探尋高個子說書人的身上是否有被施過術的波動,但是還沒來得及,帝辛將掐斷了那個人的脖子。
想到帝辛,付臻紅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帝辛說得那些話。原本付臻紅還沒有那麽多的感歎,但是在看到伯邑考之後,想著對方順應命格的不畏懼死亡的淡然和平靜,又想著帝辛不信奉神明更不信天道因果的逆反。
這兩個人就像是兩種極端。或者更準確一點得說,帝辛和這裏的所有人對比後,都像是全然相反的極端。
在封神這個世界裏,或許帝辛是唯一一個不認天命、不甘願臣服於神權的人。
【小紅,這樣的商王會輸嗎?】弱雞係統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知道。】付臻紅的回答依舊和之前一樣,原因無他,在事情的結果出來之前,沒有誰能準確無誤的說清。
付臻紅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將這些棋子擺出了各自應該放的位置。
黑子就像是朝歌,白子則是西岐。若每一枚棋子都代表著一個人的話,黑子衝在前方的當屬聞太師,黃飛虎,鄧九公等,至於白子這邊,如若沒有出現太大的變故的話,應該會有楊戩和哪吒等人。
而術與術的對決,是申公豹和薑子牙。
付臻紅將這些棋子一枚一枚的放上去,在最後棋盤都快要被棋子鋪滿,而棋局依舊是平局時,付臻紅執起了最後一枚黑子和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小紅,最後這一枚白子是誰?】
【元始天尊,玉清。】
【那黑子呢?】
【我。】
【誒?!!!】弱雞係統震驚了,【你這是站隊了?】
【不算是】付臻紅給出了一個對於弱雞係統那過於簡單的大腦來說模棱兩可的回答。
在付臻紅眼裏,從來就沒有站隊與不站隊這樣的說法,隻有根據局勢的變化而改變的攻略。
“主子,該用晚膳了。”這時,翠鳶的聲音在房間外響起。
付臻紅聞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傍晚。
翠鳶進來後,付臻紅還未問她,翠鳶就主動回道“主子,大王派人傳話說讓你先用膳,用完膳之後早點休息。”
付臻紅聽出了這傳話裏的意思,語氣淡淡的問道“大王可是和國師一起?”
“是的,主子,”翠鳶說道“大王與國師在大牢審問今日帶回來的那個犯人。”
付臻紅點頭,那個矮個子說書人沒有高個子說書人那般明顯的被洗腦,想來也不容易探究出體內是否有術法的波動,要想準確找準真正的幕後操控者,今帝辛和申公豹今夜怕是要商量好一番了。
付臻紅收斂住神色,讓翠鳶傳膳。
用過晚膳之後,付臻紅看了一會兒話本,他翻閱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看完了兩本。
等付臻紅看到第五本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放下話本,讓翠鳶將這些收羅來的民間話本收撿好,然後就獨自去了浴池。
付臻紅沐浴完換上衣物回到房間時,發現白貓形態的伯邑考正坐在棋盤邊上,垂著眼眸看著付臻紅下得那盤棋子幾乎布滿整個棋盤的棋。
他的目光專注,似乎在仔細的分析著棋局,或許正因為看得太過認真,連付臻紅進來了都未曾察覺。
付臻紅雙手抱臂,靠在門柱上,饒有興趣的開口道“看出什麽了嗎?”
伯邑考這才從棋局中猛地回神,他抬起頭,朝著聲音的發源地看了過來。
待看清楚付臻紅的穿著之後,伯邑考那小小的白色絨毛耳朵,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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