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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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探照燈般的巨瞳在湖水下睜開, 黑暗中,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形體浮出水麵,湖水沿著鱗片淋漓而下, 雨聲不絕。
火柱衝天而起, 衝開了湖畔的封鎖。
工業區的地麵開始震動,裂開巨大的裂縫, 裂縫如同張開的深淵巨口,毫不留情地將上麵的人吞下去。
聖杯教會派來的騎士都是天命之人,因此事發突然,他們也隻是被打亂了節奏, 就算掉進裂縫裏, 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但這一瞬間, 他們也無法做到更多。
除了站在湖岸邊的費雯麗, 沒有人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
鑄道路的瘋狂總是最先體現在形態的崩潰上……原來康納選擇了藏在湖中,這對他應該是很不利的,因為瘋狂嗎?費雯麗眼眸中光芒流溢,變幻不定。
雖然這樣的濃霧中,不太可能有人看得清她, 她也控製了附近的監控網絡,按理說,她不用這麽謹慎。
但費雯麗也清楚,像她這種程度的機械改造,目前隻有輝光教會能夠做到,隻要她暴露出了這一麵, 很容易被猜出來和輝光教會有關, 繼而聯想到下落不明的使徒。
相比之下, 一個來曆不明的燈, 就算可疑,也就是可疑的程度而已。
所以來芝加哥前,費雯麗改變了自己的身高和外貌,調整了說話語氣和走路姿態,最大程度避免身份暴露,從而讓人懷疑她和奧格背後還有更加隱秘的聯係。
她現在隻能發揮燈的特性,然而在半神之前,燈確實不是擅長戰鬥的道路。
工業區的混亂同樣被怪獸看在眼中,他的眼睛亮如白晝,看不出此時是清醒和瘋狂。
“喀嚓喀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開合聲,他張開了嘴,火流在喉嚨裏點燃了,熾烈的紅光開始旋轉,越來越快,高溫讓周圍的景象變得扭曲。
“啪!”
四周的天空中,陡然射出數十道刺眼的光柱,數千流明的光照在湖麵和工業區上,徹底驅散了黑暗。
濃霧在堪比燈塔燈光的光柱中湧動,強光在霧中反射,水霧仿佛一層流動的明光,甚至比湖麵更明亮。
強光影響了怪獸的視野,他的喘息忽地粗重,火炎錯失目標,向著一側噴射而出。
焰流瀉地,烈炎席卷,工業區的廠房瞬間熔化,像是塌下去的奶酪,地麵被岩漿重新塑造,出現了無數崎嶇的溝壑,亮紅的火焰在溝壑中流動,將周遭一切毀滅。
如果剛剛這道火炎擊中陷入地裂的聖杯教會騎士,大概不會有人能從裂縫裏爬出來。
水花潑濺成雨,雨水模糊了怪獸的輪廓,巨量的蒸汽從他的鱗片裏溢出,在湖麵的濃霧中,身影越發變幻不定。
高溫蒸汽加熱了周圍的空氣,短短十幾秒,氣溫就超過了100攝氏度,甚至還在急劇升高,普通人已經無法在這裏停留。
高溫對費雯麗沒有太大的影響,但她也沒辦法在濃霧中辨認怪獸的位置,隻能判斷出他暫時沒有離開。
她的長發和衣服都在雨中濕透了,又因為高溫急速蒸幹,但她對此無知無覺,目光一眨不眨,追逐著怪獸在霧中起伏的身影。
隨著她的控製,直射的燈光開始轉動,通過調整方向,在霧中鎖定怪獸的位置。
她的左手不知何時覆蓋了一層鮮血般的紅色,右手散發著一層純淨無暇的光芒。
費雯麗抬起左手,遠遠對準了怪獸的方向,幾秒後又放下了手。
距離太遠了,沒辦法和別的東西融合……感覺不像是血肉,鑄之道路的話,是錘煉身軀,直到脫離血肉的範疇嗎?費雯麗臉上沒有表情,心裏卻有些犯愁。
奧格帶著遺物以及杯教精英進了下水管道,現在不知所蹤,反倒是他們追蹤的目標出現在了湖麵上。
費雯麗倒沒有要求自己保護所有人,但留在地上的這些人也是奧格的手下,真的看著他們死在康納手裏,費雯麗總感覺奧格會以此為理由壓低她的酬勞。
強光照射下,怪獸準確地抬起頭,耀眼的火光從喉嚨深處噴發,烈焰破開空氣,仿佛火焰的噴泉,在空中撐起了火流形成的傘麵。
“砰!”
響亮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光柱忽然熄滅了一道,接著更多的光柱熄滅,一盞盞探照燈在火焰中爆炸,無法繼續射出強光,無數人頭大的火球從天而降,雲層反射著懾人的紅光。
“喀嚓喀嚓!”
忽然間,清脆的凝冰聲傳遍了湖麵。
白霧凝固成了淡白的冰霜,墜入深藍色的湖水裏,湖水急速降溫,薄冰迅速蔓延了湖麵,晶瑩剔透的冰花不斷綻放。
寒氣從湖水中溢出,刹那間籠罩了密歇根湖。
白茫茫的霜色覆蓋了白茫茫的霧氣,怪獸的鋼鐵鱗片上也凝結了冰霜,他的動作開始僵硬,像是零件之間失去了潤滑,變得卡頓起來。
見到出現了機會,費雯麗沒有任何猶豫,鬥篷下忽然綻出根根銀色肋骨。
無數陰影尖刺從她的腰際竄出,她的身影霎時消失在湖畔,“棘刺”仿佛巨大的蜘蛛,帶著她從湖畔猛地彈射出去,速度快得難以看清,瞬息間出現在了怪獸的上方。
天空忽然黑了下來,層層陰影尖刺如同花瓣般綻放,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費雯麗紅發飛揚,左手血光流動,陰影尖刺的末梢也染上了血色,如同沾血的玫瑰尖刺,向著怪獸凶狠刺下!
她的右手悄然浮現出一層純粹的光芒,眼眸被金色映得仿佛透明。
對付陷入瘋狂的半神,“歌劇”帶來的精神混亂,絕對是最合適的攻擊。
精神波動無聲無息地滲入了怪獸的身軀,毫不留情地衝向意識,將殘存的意識撕得粉碎。
霍然之間,費雯麗的瞳孔因為聚焦而縮小。
沒有意識……這隻怪獸不是康納!
“棘刺”如同暴雨般落下,怪獸的軀殼在血光中融化,但費雯麗感覺到了危機,危險晦暗的氣息湧了出來,讓她不假思索地想要退開。
就在這時,費雯麗聽到了熟悉的機械運作聲。
巨大而恐怖的機械聲從湖水之下響了起來,成千上萬的零件同時運作,一座座機械巨塔破水而出,截斷了費雯麗後退的路線。
情勢危急,費雯麗顧不上隱藏身份,機械羽翼驟然從背後展開,“棘刺”迅速延伸,纏繞上了機械羽翼,銀色肋骨和羽翼骨架融為一體,延伸出更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流線。
她振動機械羽翼,正要從湖麵上飛起,直覺突然在腦海中預警,激得費雯麗翅膀軌跡一個抖動,劃出了歪歪曲曲的折線。
機械巨塔頂部打開了,紅光從塔底一路向上,在塔頂的線圈旁匯聚。
無形的磁場從塔頂擴散開,費雯麗猝不及防,動力核心猛地一震,翅膀瞬間失去了動力。
她像是斷翅的鳥,直直從空中墜了下去。
……
希娜城,無聲之月的神殿裏。
發現了卡特的新功能,葉槭流不禁在心裏鬆了口氣,對於接下來的計劃也更有信心了一點。
不過這樣的話,我就需要時刻把卡特帶在身邊了……葉槭流低頭看向卡特,思考該怎麽對待他。
他沒有漏過之前卡特垂下眼睛,攥緊鬥篷的樣子。雖然卡特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低頭看著地麵,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變化象征著什麽,但他碰上的是葉槭流,有卡特本人做對比,小蛾子的演技實在很好懂。
葉槭流估計,最開始卡特就認出了這裏是無聲之月的神殿,商隊不是剛到希娜城,哪怕隻有一兩天時間,也夠卡特把希娜城轉遍,知道些該知道的東西了。
但他對於葉槭流的身份應該還是心存懷疑的,直到剛剛親身感受到了神靈的氣息,才意識到他麵前的人的確是“神靈”。
雖然他感受到的是“炎海之槍”的氣息,但我的確也是他信仰的神……總之問題是接下來他會怎麽做……葉槭流其實也猜不出卡特會怎麽做,哪怕小蛾子認出了他,覺得他很熟悉,他對葉槭流有多少信任,依舊是個未知數。
想到這裏,葉槭流又開始思考,要不要給神殿加上幾把鎖。
啟能夠開門,當然也能夠關門,起碼關上神殿讓卡特跑不出去不成問題。
他今晚還打算出門探查情況,如果一回來發現卡特跑了個沒影,樂子就大了。
低頭看向麵前的卡特,葉槭流發現他身上裹著不少塵土——希娜城雖然綠樹成蔭,但距離沙漠這麽近,風沙不可能小,卡特剛剛又摔進了貨物堆裏,商人給他水洗了臉,才沒有那麽灰頭土臉,但身上的衣服也沾滿了灰。
清晨才會舉行祭祀儀式,下次送東西來就是明天了,葉槭流打開墨綠桌麵翻了翻,找了身自己的衣服,讓卡特去隔壁的水池洗一洗。
卡特抱著衣服,綠眼睛向下垂著,視線落在地麵上,語速平穩地說:
“我之前聽說,祭司應該在晨宮清洗身體,身心潔淨後才能夠進入神殿……”
“晨宮在神殿前,你打算走過去嗎?”葉槭流問,
葉槭流白天走了一趟,神殿大得他最後幹脆破碎移動,卡特走過去再走回來,起碼要走半小時,他出門的計劃就又得推遲了。
再說到晨宮就是出神殿了,誰知道小騙子會不會趁機逃跑。
卡特思考了幾秒,順從地回答:
“我明白了,我會做好的。”
腳步聲消失在神殿裏,葉槭流又開始改變聖所的布置,等卡特換好衣服回來時,他的床已經準備好了。
葉槭流順便指了指桌上的水果:
“想要的話,可以隨便拿。”
卡特有些遲疑,眼睛慢慢抬起來,望著葉槭流,問:
“那些不應該是供奉給您的祭品嗎?我可以拿嗎?”
葉槭流無所謂地點頭,說:
“當然可以。”
卡特眨了眨眼,沒有再說任何話,按照葉槭流說的,拿了葡萄和蘋果,退到一邊,端端正正地啃了起來。
他進食的動作雖然不粗俗,但和葉槭流看過的還有很大的差別,能看得出來沒有接受過禮儀訓練。
不知道這個角色裏有多少是卡特自己的過去,如果這部分也是真的,那他的出身估計不太好……葉槭流習慣性地進行著觀察和分析。
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有些迷惑。
等一下,就算現在掉進角色裏,他也是卡特·拉斯維加斯,完全不需要我操心,甚至他的這一麵也是演技和謊言,但我還是不自覺地開始擔憂起來了……葉槭流發現自己好像又被卡特帶跑了,和剛剛撿到奧格時的心態差不多,總擔心自己的信徒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出事。
他遲疑著要不要端正態度,抬眼一看,發現卡特已經慢慢吃完了水果,正在默不作聲地啃蘋果果核——果核已經消失了一半。
葉槭流:?
一瞬間,葉槭流意識到了卡特為什麽會這麽做:
這裏是無聲之月的神殿,他麵前的是神靈,而且神靈正在看著他,除了把果核吃掉,他沒有地方處理這些垃圾。
——這種改變並不明顯,但在意識到麵前的是神靈時,卡特就調整了自己的態度,自然地從之前的花言巧語過渡到了現在的順從乖巧,在親近和恭敬中尋找到了一個平衡。
哪怕現在的確是個孩子,他也很清楚,神靈和凡人之間存在不可逾越的天塹。
葉槭流掃了眼桌上的食物,發現基本上都有皮或者核,的確沒什麽選擇。
他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動,卡特手中的蘋果核忽然和空間一起破碎,消失不見。
蘋果核破碎消失的瞬間,卡特倏地垂下眼睛,手指微微蜷縮起來,又被落下的衣袖蓋住。
是因為沒有多少記憶嗎?怎麽看起來好像對啟的特性有些害怕……葉槭流深深懷疑自己可能還要教卡特這是什麽,甚至需要從零開始教他什麽是道路。
葉槭流:“……”一些痛苦的記憶忽然間湧了上來。
他做了下心理準備,開始和卡特解釋道:
“這是啟的特性,啟能夠‘開啟’無處不在的門,我已經把它丟去了別的地方。這一重曆史應該也有凡人能夠用類似的能力,不過應該很少見。”
葉槭流端詳著卡特,說:
“你看起來有些害怕。”
他的語氣刻意柔和了很多,但其中的無奈意味迅速被卡特捕捉到。
他立刻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
“您是神靈,我隻是凡人……”
綠眼睛慢慢抬起來,倒映著神靈的臉,卡特仿佛有些猶豫,語速很慢地問:
“可以請您不要傷害我嗎?”
葉槭流:“……”
直覺告訴我,這一半是裝的……但這也太新鮮了,那個騙子居然能說出這種話,而且麵對的是我,不是“輝光”……真應該把這一段錄下來,等他從角色裏出戲後拿給他看,到時候他的表情肯定很精彩……葉槭流手指微微一動,有些控製不住想要錄像。
但想到以後卡特會拿回這段時間的記憶,葉槭流隻能遺憾地打消“以無聲之月的身份和他對話”的想法。
他在心裏做了個深呼吸,向著卡特伸出右手,在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下。
“我知道你沒有太多記憶,”他說,“但你覺得這隻手傷害過你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誰讓之前我也打不過你……葉槭流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卡特認真做出回想的模樣,不知道想了什麽,搖了搖頭,說:
“我覺得沒有。”
緊接著他盯著葉槭流,問道:
“那您需要我做什麽呢?”
葉槭流:“……”
比起葉槭流所了解的卡特,眼下的卡特表現還是好懂了些,比如說他直接跳過了“我需要證明我的價值”的想法,而是以“我有你需要的價值”為前提,換句話說,他其實沒有怎麽相信葉槭流剛才的話。
“我不太熟悉現在的語言。”葉槭流也沒有太糾結,“而你看起來很擅長。”
卡特眨了眨眼,笑了起來。
“我知道我該怎麽做了,我會做好的。”他禮貌地說。
緊接著,卡特又露出思考的神情,提出一個問題,為難地問:
“明天祭祀儀式時,祭司會進入神殿,那時候我應該怎麽辦呢?”
“我聽不懂。”葉槭流平靜地提醒他。
卡特的眼睛彎了彎,又斟酌著語句,仿佛真的在苦惱,問:
“可是我該怎麽向他們解釋我的身份呢?”
你這一臉躍躍欲試想騙人的表情藏不住了……說實話,你說什麽我也聽不懂,難道不是你隨便說嗎……葉槭流在心裏嘀咕,裝作思考的樣子,回答道:
“你可以自己決定。”
既然卡特想要借用他的身份來騙人,那麽短時間內估計是不會逃跑了。
說到這裏,葉槭流也考慮了一下,他不可能一直讓卡特代替他說話,畢竟這家夥是個騙子,很難說他會說什麽,那麽就需要解決“無聲之月開口天地寂靜無聲”這個問題。
他打開桌麵,目光一掃,一張卡牌落入空槽,緊接著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支骨笛。
——加西亞在第一重曆史出於好玩製作的這支骨笛,拆成兩支的時候,一支吹奏時能夠讓周圍所有聲音都消失,這時如果有人拿著另一支,就可以在寂靜之中開口說話。
因為這支骨笛也是神秘學材料,加西亞順手給葉槭流後,葉槭流立刻熟練地把骨笛收上了桌麵,也因為這個,骨笛幸運地避免了和加西亞身上物品一起粉碎的慘烈結局。
正常來說,在第二重曆史裏,這支骨笛也是發揮不了作用的,但如果是卡特拿著,情況就不一樣了……葉槭流利落地把骨笛拆成兩支,將吹奏無聲的那支遞給卡特,詢問道:
“你會吹笛子嗎?”
……
晨曦彌漫在蜂蜜金色的天邊,與蒼白的新月交相輝映。
在祭司的幫助下,紅海皇帝先是在晨宮裏沐浴,換上祭祀服裝,手持儀式器具,和昨天一樣,三人一起步入無聲之月的神殿。
但和昨天相比,紅海皇帝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突然,無論是永恒月亮忽然帶走了一個孩子,還是祂的神威忽然間從神殿中流瀉而出,都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昨天到今天,諾馬爾赫都在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思,盡力降低這件事的後續影響。
但整座希娜城的人都感覺到了神靈的氣息,感覺得到波動來源於無聲之月的神殿,這種事不是簡單就能壓下去的。
現在全城都在議論紛紛,人們在街頭巷尾交頭接耳,流言像是長了翅膀,飛得到處都是,諾馬爾赫更是忙得焦頭爛額,還要應付那隊外來商人——他們堅稱有人當街擄走了他們的成員。
……那個孩子也是個謎團,紅海皇帝也不確定永恒月亮為什麽忽然帶走了他,商隊說他們是在沙漠裏遇到他的,帶著他來希娜城找他因為拐賣失散的哥哥。
皇帝陛下一開始還耐心了解了一下,聽到這裏立刻意識到得不到收獲——總不能這個孩子嘴裏的“哥哥”就是永恒月亮。
難道是因為他當時戴著黃金和祖母綠的首飾?黃金與祖母綠是無聲之月的象征,也是供奉祂的最好祭品,祂隻是把那個孩子當做祭品帶走了?無數想法填滿了紅海皇帝的腦海,讓他的步伐不自覺放慢下來。
忽然,他的視野邊緣出現了一抹金色。
紅海皇帝抬起頭看去,金發綠眼的孩子坐在神靈居室外的台階上,穿著和永恒月亮樣式相近的衣服,長長的衣擺蓋住了手指,細瘦的手裏拎著一支光澤柔潤的骨笛。
他此時的位置已經說明了很多。
紅海皇帝停下來,定定注視著他,壓下心裏湧動的複雜情緒,問道:
“可以讓我進入神殿,覲見偉大的永恒月亮嗎?”
金發孩子點了點頭,隻是他的神情平靜而成熟,遠不像這個年齡應該表現出來的,甚至讓紅海皇帝恍然看出了一點永恒月亮的影子。
他聲音低沉地問道:
“我能夠知道你現在的身份嗎?”
年幼的侍者手持骨笛,點了點頭,看起來有了些孩子的乖巧。
“我是神座前吹笛的侍者。”他轉身向著神殿走去,說,“跟我來吧,永恒月亮在等待你的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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