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沐大伯一道去集市的還有沐慶明，兩人天還未亮就起了床，殺好兔子後，又把兔皮整理了一番準備一起帶到集市。一切弄好後，劉氏等人也把早飯做好了。

    

    沐慶誌中得秀才後，沐家就再也未缺過糧食，所以在吃食上也沒缺了大家，早飯是白米粥再配上每人一個餅，大冬天喝完熱乎的粥，再加上一個燒餅，既熱乎又耐餓。

    

    兩人吃完飯正準備走時，沐晨蹬著小短腿跑到兩人身邊，抱著沐慶明的腿。

    

    沐慶明以為晨晨是想跟著他去集市，彎腰對著女兒說道：“晨晨乖，外麵冷，等爹爹賣了兔子給你買筆墨回來。”尋常人家，誰不是對要攆路的小兒女說‘買糖回來給你吃！’可這句用在晨晨身上一點都提不起她的興趣，倒是說買筆墨紙硯她還高興些。

    

    沐晨搖了搖頭說道：“爹爹，我不去。”

    

    聽到他說不去，沐慶明也鬆了下心，要是女兒執意要去，自己還真不舍拒絕。道：“晨晨真乖，知道爹爹上集，來送爹爹來了！”

    

    沐晨笑著說道：“爹爹和大伯路上小心。”後又道：“爹爹和大伯在買兔子的時候，到集市的酒樓裏也打聽打聽，如果能把小兔子直接賣給酒樓，爹爹和大伯也就不用站在路邊等人來買。”

    

    沐大伯聽了沐晨的話，不確定這樣行不行得通，道：“能行嗎？”

    

    沐晨道：“大伯先去試試，萬一行呢！說不定酒樓的老板就看上了我們家的兔子，如果爹爹和大伯再加把勁，多說說我們兔子好，以後我們兔子就都可以送他們酒樓了。”

    

    沐大伯雖然不確定，但是作為沐晨的親爹，肯定得支持自己的女兒，女兒聰明就是好，這主意多好，多省力！抱起沐晨就親了一口，讚道：“哎喲喂，我閨女就是聰明，爹一準給酒樓老板多說說我們兔子的好話，讓他以後都從我們這買兔子。”

    

    聽爹爹這樣說，沐晨鬆開了抱著沐慶明雙腿的手，道：“爹爹加油。”

    

    陳柳珠這時走過來拉著沐晨道：“別耽誤爹爹和大伯了，和娘進屋去了。”

    

    沐晨揮手對著沐大伯和沐慶明說道：“大伯，爹爹再見。”

    

    陳柳珠抱著沐晨進屋後，對著沐晨說道：“去把鈺哥哥叫來。”

    

    沐晨聽後，應道：“好。”說著就往書房找陳鈺去了。入冬後，蔡氏再沒讓幾個孫子早上出門去割草了，隻讓他們午飯後出門玩一會。至於兔草，大多時候沐家男人們會在忙完地裏活時就把兔子要吃的草就順道給割回去了，或是地裏總是三不五時的要去鋤下草，這鋤下來的草也就順道帶回去喂兔子了。

    

    陳鈺跟著沐晨來到陳柳珠和沐慶明的屋子，見陳柳珠正在櫃子裏翻找著什麽，陳鈺喊道：“姑姑。”

    

    陳柳珠轉身過來，手中拿著一件折疊好的衣衫，轉過頭應道：“鈺兒，過來試試，看看合身不？”

    

    “姑姑怎麽又給我做新衣裳了？”說完又說道：“姑姑每日，不是繡花就是在做衣衫，都不曾好好休息，姑姑以後別給我做了，我撿著哥哥們的也一樣。”

    

    “你既喊我一聲姑姑，我又怎可讓你盡撿著哥哥們穿剩下來了的衣服穿？馬上要過年了，總也要有件新的才行！”陳柳珠把手中的衣裳放到了床上，幫著陳鈺把身上的外袍解開。

    

    陳鈺脫下身上的外袍，換上了新袍。陳柳珠仍是幫著他把新做好的衣衫給他穿好，又係上了腰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家鈺兒真是翩翩少年郎。”

    

    陳鈺有些臉紅的說道：“都是因為姑姑做的衣裳好。”

    

    冬日的衣裳和其他季節不同，冬日的外袍都是加了一層麵，有了棉花夾在裏麵，穿在身上多少都會顯得有些臃腫，可陳鈺穿在身上卻半絲不顯臃腫，這除了穿衣服的人身形長得好外，做衣服的人手藝也是少不了的好。

    

    沐晨看著陳柳珠也說道：“我娘做的當然好。”娘親溫柔嫻淑，古代典型的賢妻良母，得此妻，當真是夫複何求！

    

    陳柳珠看著如珠似玉的女兒，道：“就你貧嘴。”

    

    說著的時候，沐陽跑了進來，邊跑著，嘴裏還喊道：“娘！”

    

    陳柳珠還未應他，就見他跑了進來跑著陳柳珠問道：“娘，你們在做什麽？”

    

    陳柳珠道：“你鈺哥哥的衣裳做好了，娘讓他進來試試。”

    

    “哦，我的呢？還有大哥他們的呢？”沐陽問道。

    

    陳柳珠每季都會給侄子們做一套新衣，冬季的都會在年前做好，正好過年有新衣穿。

    

    “都好了，等哥哥們回來就可以試試看合身不了！”陳柳珠說道。兩個月前就把爹娘的做好了讓他們穿在身了，侄子們的現在也都做好了，就等著他們穿後看還有沒有要改動的。

    

    陳柳珠說著又把給沐陽做好的新衣拿了出來，給他穿上，兄弟幾人的布料都是差不多的，隻是在顏色和繡花上有些不一樣。就拿沐陽和陳鈺來說，沐陽好動，給他做的衣裳選料上用了灰藍色的布料，領口和袖口用了各繡了幾株蘭花點綴。陳鈺和沐安性子有些相近，都是很自律的孩子，給他們的衣裳選料上用的都是淺色，陳鈺一身淡紫，衣上的花紋繡的幾株寒梅。沐安喜愛白色，給他做的是一襲白色長袍，長袍上繡了幾根墨竹。雙胞胎一身喜慶的紅衣，沐全、沐齊、沐鋒三人也是和沐陽一樣，都選用的是偏深色一些的布料，衣上的繡花也都是寥寥幾枝，或是幾株各不相同的花草，除了雙胞胎的紅色外袍繡花上有些繁瑣，其他都偏於簡潔淡雅。

    

    試好衣裳後，兩人又換回了原來的衣裳，陳柳珠對著兩人說道：“年後你們就會去鎮上的學堂讀書了，這段時間在家再多看看書，以後先生問起來你們也好答的出來。”

    

    陳鈺道：“姑姑，我知道了，我一定認真學。”自從在破廟裏醒來就過上了流浪的生活，除了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和今年八歲了，其他的便再也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的家在何處？爹娘在何處？無家可歸的他每日裏伸手找人討食過活，被人嫌棄，遭人白眼，直到餓暈在路邊，被沐家人撿回才算有了家，也不再餓肚子和不再被人嫌棄。不但有了溫暖的家，現在還有書讀，少年心裏暗暗許下諾言：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沐家所有人的恩情。

    

    沐陽一聽又是讀書，無精神的說道：“娘，讀書一點都不好玩！”

    

    陳柳珠輕點了下兒子的額頭，道：“你呀！若不聽話，我可告訴你爹了！”

    

    沐陽抱著陳柳珠的腰撒嬌道：“娘你別告訴爹，我認真讀書便是。”

    

    沐晨看著沐陽，笑道：“娘，哥哥很聰明的，就隻是喜歡玩了點。”說完又對著沐陽說道：“哥哥每日裏讀書寫字的時候再認真一點就會學的更好了。”對於孩子，沐晨還是提倡鼓勵教育。

    

    沐陽看著沐晨，又看了看陳鈺，問道：“真的嗎？”

    

    兩人點頭道：“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複，沐陽想著反正學習的時候也不能出去玩，也就高興的應道：“那好，我以後學習的時候都認真些。”

    

    午後，沐家大伯和沐慶明兩人從集市走了回來。兩人回來時，沐晨正和沐星兒玩了一會後回到書房打算練字，現在雖然寫出的字也還算整齊，但離好還相差甚遠。剛坐下寫了幾個字，就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難得沒再繼續寫下去。擱下筆跑出了書房，跑向沐大伯和沐慶明，“爹，大伯！”

    

    兩人也是難得看到侄女（女兒）這般興匆匆的樣子，估計是惦記著賣兔子的事。

    

    沐慶明看著閨女一臉期待的樣子，本想逗她的心思也歇了下來，說道：“爹和你大伯按照你說的法子，不但把兔子很快賣給了酒樓，就連兔皮也賣給了鎮上收兔子的皮毛店。”

    

    沐大伯在沐慶明說完又接道：“而且我們還談好了，以後再有就直接送到他們店鋪裏。”沒想到賣東西還能這樣子賣，以後再去賣怕是更快了，今日兩人之所以會耽誤些時間，還是因為兩人都是第一次做這兔子的買賣，不知行情。到了集市後，先打聽了一番兔肉和兔皮的行情後才又到酒樓和皮毛店裏售賣自己的東西。

    

    沐晨一聽兩人按照自己的法子把兔子都賣了出去，高興自是不用多說，喜道：“大伯和爹太厲害了！”

    

    兩人把身上的背篼放到街簷下後，沐慶明拉著沐晨，三人一同進屋。

    

    天冷的原因，大家若是沒什麽事也都在屋裏圍坐在火盆旁說話聊天。進屋後，沐大伯拿出懷裏的布包，打開後說道：“這是今日我和老三賣兔子的錢，一共是三兩銀子。”

    

    穆懷德和蔡氏看著大兒子拿出來的銀子，有些不敢相信，蔡氏問道：“咋這麽多？”

    

    沐大伯說道：“冬日裏，山貨本來就少，再說咱們養的這兔子肥實不說，還打整的幹幹淨淨，皮毛也整整齊齊的，沒有一點其它的損壞，價格賣的也就好些了。”

    

    小蔡氏笑道：“沒想到咱們晨晨養幾隻兔子，比我們養一年的肥豬賺錢快多了。”

    

    其他人也都笑嗬嗬的看著沐大伯手中的銀錢。

    

    沐大伯對著晨晨說道：“晨晨，這錢你打算怎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