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故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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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緣在血炎穀戰鬥結束之後,就帶著釋天龍三人朝西洲城走去。

    在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後,慧緣突然止住腳步,轉過頭對釋天龍三人說道:“你們先行,我隨後就到。”

    釋天龍三人聞言,先是一愣,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繼續前行,留下慧緣和那匹馬在原地。

    待到三人離開之後,慧緣在原地站立片刻,然後就盤膝坐下,一手托碗,一隻手撚動佛珠,嘴唇微微張合,卻無半點聲響傳出,顯然,他這是在默誦經文。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上的太陽逐漸西斜,而慧緣也誦讀完一部經書,緩緩睜開眼睛,微微轉頭,看向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個身穿灰色僧衣的和尚,輕聲道:“你來了。”

    “見過慧緣法師。”灰衣僧人執佛門禮道。

    “此次前來,所為何事?”慧緣直接了當的問道。

    “送一樣東西,說一句話。”

    “何物?何語?”

    灰衣僧人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巧,宛如音樂盒大小的佛龕,轉手遞給慧緣。

    慧緣看了一眼,接過之後,並沒有打開,而是看向灰衣僧人問道:“舍利子?”

    “殺賊果位。”

    “原來是它啊,有勞了。”

    灰衣僧人隻是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慧緣,又轉過頭看向西方,語氣不急不緩道:“我已脫離佛門。”

    “阿彌陀佛。”

    慧緣佛唱一聲,神色一如既往,沒有什麽變化,也沒有說什麽,顯然,他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那個地方不可再去,否則世間再無佛矣。”

    慧緣聞言,微微蹙眉,盯著灰衣僧人看了許久,最終點點頭道:“知曉了。”

    隨即,慧緣又問道:“那裏到底有什麽?你在哪兒到底看到了什麽,又經曆了什麽,是如何成為無境之人的?”

    灰衣僧人沒有去看慧緣,沉吟片刻,才說道:“不可知,不可說。”

    慧緣聞言,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那你這無境......”

    不等慧緣說完,灰衣僧人就搖搖頭說道:“不算真正的無境。”

    此話一出,慧緣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他沒有在問下去,而是說道:“意欲何往?”

    “去該去之地。”

    “原來如此。”慧緣似乎想到了什麽,點點頭。

    “你怎麽看待那個少年?”慧緣問道。

    “不曾看,自然不曾想。”

    “那你為何出現在此?”

    “等你。”

    說完,灰衣僧人就站起身,朝著遠方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佛門該推陳出新了,大乘佛法也很好。”

    當這句話說完之後,灰衣僧人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就像他方才無聲無息的出現一般,若不是眼前多了一個佛龕,可能,此人真的未曾來過。

    待到灰衣僧人離開之後,慧緣收回目光,看了看手裏的殺賊果位,喃喃道:“看來,你找到了那個答案,如此甚好。”

    隨即,慧緣就站起身,一手托碗,一隻手捧著佛龕,在夕陽的映照下,朝著西洲城而去,那匹馬緩緩跟隨在其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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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一凡坐進馬車之後,就把手裏的匣子隨手丟在一旁,開始調整氣息療傷。

    方才血炎穀的兩場戰鬥,許一凡都受傷不輕,那名女子箭手的連珠箭,讓許一凡受了內傷,而在跟巫馬天彥的交手當中,雖然二人是在做戲,可巫馬天彥不是沒有想趁機殺死許一凡的想法。

    二人在交手期間,巫馬天彥的出手不可謂不狠辣,導致原本就受了內傷的他,傷勢再次雪上加霜,短短的數十次交手,巫馬天彥就趁機在許一凡體內灌輸了不少他的真氣,此刻,許一凡的體內有兩股真氣正在廝殺。

    巫馬天彥灌輸的真氣的位置,恰好都隱藏在許一凡開辟出來的竅穴當中,雖然數量不多,可異常的頑固,想要拔除幹淨,需要一段時日。

    原本,這場襲殺結束之後,北蠻和南唐吃了大虧,應該不會再輕易出手了,許一凡完全可以趁機調息休養,可他卻偏偏脫離了大部隊,隻帶著薑三甲一人,就離開了峽穀。

    許一凡之所以如此著急離開峽穀,又著急調息療傷,是因為他接下來要麵對一個很棘手的敵人。

    很多宗門內的修士,之所以能夠破境順遂,主要原因就是他們有大量的資源可以利用,這些資源都是宗門前輩一點一滴積攢收集起來的,而對於散修而言,想要獲取資源是很困難的。

    許一凡雖然不是散修,可也比不上那些宗門修士,修行資源還是很稀缺的,不過,隨著他現在身份越來越高,勢力越來越大,一般的修行資源還是不缺的。

    趁著馬車前行的功夫,許一凡拿出了諸多療傷的靈丹妙藥。

    巫馬天彥的手段過於陰冷,想要短時間拔除真氣,不太可能,許一凡隻好選擇暴力鎮壓,將十餘個竅穴內的真氣,驅趕到一個竅穴當中,然後用真氣包裹鎮壓住,如此一來,雖然不能根除問題,卻也不失為一種解決的辦法。

    在運轉真氣,在體內循環一個大周天之後,許一凡緩緩地睜開眼睛,然後開始檢查狙擊槍起來。

    子彈還有八發,不多不少,擊殺一個中三境的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而在他睜開眼的時候,駕車的薑三甲開口說話了。

    “你小子不是一直很怕死嗎?為何這次要孤身犯險啊?”

    許一凡聞言,撇撇嘴,無奈道:“我確實很怕死,可有些事情,不能因為怕死就不去做啊。”

    “那小子就這麽值得你重視?”

    “我想不重視都不行啊,誰讓他是魔修呢。”

    “也是,魔修確實很可恨,卻也很可敬。”

    “嗬嗬!”

    對於薑三甲的評價,許一凡不置可否。

    許一凡之所以如此著急忙慌的離開,主要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濮石。

    許一凡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十五年了,遇到很多人,經曆過很多事兒,曾經多次命懸一線,也遇到了不少敵人,可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倒在了許一凡腳下,可唯獨有一個人是個例外,而他就是濮石。

    濮石的身世和外貌,暫且不去說,單單就他的天賦,絕對是許一凡這一輩當中的佼佼者,在東海城看到此人的時候,還隻是八品修為,可當許一凡再次遇到的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七品修為,至少是七品,現如今兩年過去了,此人的修為肯定有增長了不少。

    方才,在遭遇魔修襲殺的時候,許一凡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股獨特的氣息,當然,這股氣息對於其他人而言,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可是,對於許一凡而言,他很特別,當他察覺到這股氣息的時候,許一凡就知道濮石來了。

    沒有了大部隊的拖累,許一凡他們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離開了血炎穀。

    離開峽穀之後,馬車朝前方行駛了一段距離,然後,繞了一個大圈,朝著西北方駛去。

    馬車行駛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終於停了下來,在馬車的前方,有一座廢棄的小村落。

    小村子不算大,估計也就能住百來戶人家,在村口有一顆歪脖子胡楊樹,胡楊樹的主幹很粗,看樣子至少有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曆史了。

    在胡楊樹下,有一個不知道何人搭建的石桌,還有兩個石凳,分別坐落在石桌兩邊。

    當馬車停下,許一凡從馬車內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石桌前,有一個少年正坐在一張石凳上,準確來說是蹲著石凳上看著自己。

    此人正是濮石,讓許一凡感到意外的是,現場隻有濮石一個人,這讓許一凡看到之後,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然後轉過頭看向薑三甲,薑三甲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許一凡見狀,皺了皺眉頭,然後走下馬車,朝著濮石走去。

    “你終於來了,再不來的話,我就打算走了。”濮石看到許一凡之後,直接開口道。

    “出了點兒事,耽擱了一下。”

    “是北蠻和南唐的人出現了?”

    “是啊。”

    “難怪呢。”

    濮石點點頭,然後問道:“帶酒了沒有?聽說你小子搞的那什麽九大美酒很不錯,拿幾壇子來嚐嚐。”

    已經走出馬車十幾米的許一凡,聞言之後,停下腳步,又轉身回到馬車旁邊,從馬車內拎下來一壇酒,還有一堆吃食,拿著這些東西,就朝濮石走去。

    兩個隻能算是敵人的人,再次見麵之後,居然像闊別良久的好友見麵一般,說話隨意而自然,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估計都要驚掉下巴了。

    許一凡走到石桌旁,把酒放下,伸出手,掃了掃石凳,這才坐下。

    濮石看到這一幕之後,嗤笑道:“窮講究。”

    “我窮講究,總好過你這邋遢懶惰的樣子。”許一凡反唇相譏道。

    “嗬嗬!”

    濮石嗤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麽,因為他正忙不迭的吃東西,並且催促著許一凡倒酒,看起來,這二人真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酒不是啥好酒,就是西北這邊來的黃泥酒,對於濮石要求的九大美酒,許一凡暫時是拿不出來,不過,黃泥酒也是酒,有的喝就行。

    濮石一邊啃著牛肉幹,一邊端起酒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後砸吧砸吧嘴,說道:“他娘的,這酒真心不咋地。”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手上卻沒閑著,一口氣直接把酒喝完了,又讓許一凡倒了一碗。

    趁著許一凡倒酒的工夫,濮石隨口道:“兩年不見,你小子現在混的可以啊,都當上參將了,聽說這次西北大捷,是要升官了吧,是當個將軍啊,還是進入兵部啊?”

    許一凡放下酒壇,端起酒碗,看著濮石說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無所謂。”

    “嗬嗬!嘚瑟!來走一個!”

    說著話,就端起酒碗跟許一凡碰了一下,一口飲盡碗中酒,放下酒碗之後,也不等許一凡倒酒,他自顧自的抱起酒壇,開始倒酒。

    許一凡看著眼前的濮石,眼睛微微眯起,濮石的變化不大,隻是褪去了青澀,變得成熟起來,隻是,看他現在這幅做派,還是當初那個不靠譜的濮石。

    “血炎穀的第一波刺殺,是你安排的?”許一凡開口問道。

    濮石點點頭,說道:“是我安排的,但不是我指揮的。”

    “魔道也出世了?”許一凡又問道。

    “暫時還沒有,不過快了。”

    “快了?”

    許一凡聞言了,微微皺眉,濮石看到,直接說道:“是快了,不過,也還早。”

    “魔修的襲殺,是衝著我來的?”

    “算是吧。”

    “什麽意思?”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隻是一個小角色,知道的也不多。”

    此話一出,許一凡瞬間眯起眼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濮石。

    以前,許一凡不是修行者的時候,對對方的境界隻能憑借經驗去猜測,可現如今,他已然是一個修士,而且還是一個中三境的修士,對於濮石的境界也大致能探知出來。

    濮石現在的境界不算高,可也不算低,四品修為,至於是初期還是中期,許一凡暫時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後期,一個四品修士,不管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方人物,放在任何一個勢力當中,都是座上賓的存在,可這樣的人,卻說自己是一個小角色。

    如果濮石沒說謊的話,那此次主導這件事的人,修為和境界肯定不低,至少是上三境的人,而且絕對超過三品。

    “指揮者是誰?”許一凡問道。

    濮石瞥了一眼許一凡,端起酒碗自顧自的喝了起來,然後說道:“別問了,我不可能告訴你的,更何況,我也沒見過他。”

    “此人是什麽境界?”

    “不知道。”

    “是男是女?”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來做什麽?”

    “想你了,來看看你唄。”

    許一凡聞言,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花姑娘,二人又不是什麽好兄弟,話說的這麽曖昧,真的好嘛,有那必要嗎?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你在此等我所為何事?”許一凡斜瞥著濮石問道。

    “告訴你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先聽哪個?”

    “有話說,有屁放。”

    濮石聞言,也不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隨口道:“先告訴你好消息。”

    “你那小相好,現如今是大美女了,而且還是修行者,並且是純粹劍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濮石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許一凡。

    聞聽此言,許一凡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濮石說的是誰了,除了慕兒,還能有誰。

    驚喜確實是驚喜,但是,許一凡並不覺得意外,慕兒有修行天賦,其實許一凡早就知道,這是孫瞎子在離開安民鎮一趟,回來之後告訴許一凡的,因此,當初聖地在帶走慕兒的時候,許一凡並不特別擔心慕兒。

    慕兒可以修行,對於許一凡來說,無疑是好事兒,尤其是在聽聞她成為了修行者當中最厲害的劍修,許一凡除了為其感到由衷的高興之外,還有一絲絲嫉妒和失落。

    看到許一凡那喜笑顏開的模樣,濮石怪笑一聲,說道:“嘿嘿!別高興的太早,你那小相好現如今,在聖地的地位很高,身份很特殊,惦記她的人不少,其中有個叫小七的家夥,他已經離開聖地,前來尋你來了。”

    “小七?”

    聽到這個奇怪的名字,許一凡沒有感到陌生,反而感覺很熟悉,臉上喜悅的表情頓時凝固起來,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當初帶走慕兒的除了那個老嫗之外,還有一個名叫三九的家夥,之後,許一凡又聽說過八這個人,八也是聖地的人,另外,前不久,許一凡在去往死亡峽穀的時候,還聽到一個名字,阿三,這些人的名字都很簡單,就是以數字命名。

    看似簡單的名字背後,卻蘊藏著巨大的戰力,八也好,阿三也罷,許一凡雖然不曾見過,隻是聽說過這二人的事跡,可即便如此,這二人的戰力已經很高了。

    至於說,許一凡見到過的三九,當初許一凡不知道其境界如何,不知所畏,那是因為他還不是修士的緣故,現如今再回想一番,才知道三九的修為很高,應該是中三境的人,至於是中三境哪一個境界的人,暫時還未曾知曉。

    現如今,濮石提到了一個新的名字,小七,想必他的修為應該很高,而且看濮石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就知道,這個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小七,肯定不簡單。

    似乎是印證許一凡的猜測一般,濮石繼續說道:“小七也是一名劍修,純粹劍修,三品純粹劍修,怎麽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果然,聖地出來的人果然非同凡響,一個個都這麽妖孽。

    “這麽說,聖地也出世咯?”許一凡沉默良久之後,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