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相國沒有說話，而且用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寧仙仙。

    眼前少女的長相，是典型的湘北李家人的女子長相。

    肌膚如新雪，尤其是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的大眼睛。

    旁人或許沒有感覺，但在寧相國眼裏，這少女長的跟李燕君有四五分相似，但卻跟李燕君的母親，那位當年容貌冠絕湘北的老夫人，有七八分的神似。

    那位老夫人年輕時，是湘北有名的國色天香。

    寧相國當年娶李燕君過門時，曾經見過那位大美人嶽母一次，其絕色容顏，令他印象深刻，至今難以忘記。

    眼前少女如新雪般的肌膚，眼角下垂的大眼睛，簡直和湘北李家的女人們，如出一轍。

    與那位老夫人相比，她長得不僅美，而且身上多了幾分野性難馴的清野桀驁之氣。

    她平靜的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她有一股子滿不在乎的勁兒。

    隻看到她那張臉，寧相國就可以確認，這少女和湘北李家有莫大的關係。

    相爺？”墨染出聲提醒他。

    寧相國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震驚，笑道：“既然小殿下邀請，老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相爺請。”

    墨染不易察覺的對寧仙仙眨眨眼，率先抬腳朝棲鳳殿走去。

    寧仙仙低眉順眼的跟在後頭。

    寧相國見了就暗暗點頭。

    倒是挺規矩。

    棲鳳殿裏，青夫人又招了幾個人在嘩啦啦的搓麻將。

    聽聞宮女報說墨染和寧相國來了，林皇後怕影響不好，被相國爺批評，硬是從青夫人手裏搶下麻將牌。

    因此寧相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青夫人一臉不爽的盯著自己。

    他有點發毛。

    被青夫人盯上，可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老臣見過娘娘。”寧相爺給林皇後行禮，企圖把青夫人的視線給打斷。

    然而青夫人很執著，就使勁盯他。

    寧相爺有點坐立難安了。

    墨染暗笑，走過去，捧著一隻小小的瓷瓶，道：“姑姑，我帶了好茶給您，您讓人泡了配點心吃是最好的了。”

    什麽好茶？”

    去年的明前龍井，我特意留著沒舍得喝，等著孝敬姑姑您。”墨染笑眯眯的獻寶。

    去年的？誰不知道這明前龍井，要新茶才好喝？”

    我的姑啊，這才剛剛出了正月，我上哪兒給您弄今年的新茶去？等到三月份，侄兒親自去采摘炒製新茶孝敬您，可好？”墨染對這位小姑姑的脾性一清二楚。

    果然，青夫人不再盯著寧相國不放，捧著茶，高高興興的轉回內室去了。

    不過臨走前，她有意無意的說了句：“誰都知道我這個人最是護短。仙兒是我最喜歡的孩子，誰要是欺負她，我可是不答應的。”

    寧相爺幹笑著不敢應答。

    這話分明就是說給他聽的。

    待青夫人離開，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林皇後看著有些好笑：“我說相爺啊，您還是這麽怕本宮的母親大人。”

    老臣這是尊敬，尊敬……”

    嗬嗬，是吧。”林皇後不置可否，看向墨染，道，“阿染你把寧相國叫到本宮這裏來，所為何事？”

    墨染清了清嗓子，衝外麵道：“把人帶過來。”

    一個老太監，領著個五十來歲的婆子進來。

    婆子哆哆嗦嗦的，頭也不敢抬，進來就磕頭：“奴婢什麽都沒做過，奴婢沒做過壞事啊，求求大老爺們饒了奴婢吧……”

    閉嘴！”老太監伸手就給了她一耳光，罵道，“在貴人們麵前規矩點，再胡言亂語，咱家割了你的舌頭！”

    婆子嚇的臉色發白，再也不敢吱聲。

    林皇後和寧相爺都一臉不解的看著婆子，問墨染：“小殿下，這是？”

    她叫李霞。”墨染解釋道，“當年湘北李家的三小姐出嫁，李霞兩口子也跟著過來伺候、想必相爺對此時有印象？”

    寧相國沉吟著點頭：“確有此事，不過老臣記得那兩人早就不在府裏了。”

    是啊，十五年前就被攆走了。”墨染淡淡道，“當年貴府夫人生產時，就是這個李霞陪在左右，事後也是她，親手把寧夫人生的孩子，抱給了別人。”

    什麽？”寧相國滿臉震驚，“殿下說什麽，她把夫人生的孩子，抱走了？”

    不不不……”李霞忽然抬起頭來，拚命搖頭，“不是我要抱走孩子，是夫人要我這麽幹的……”

    寧相國驚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想被割舌頭，就一字一句的都說出來。”老太監在李霞耳邊低聲威脅道，“你也不想你兒子死在牢裏吧？”

    李霞哆嗦了一下，道：“我說，我說……我記得那時候，夫人生了孩子，就讓人把孩子抱給王嬤嬤，然後王嬤嬤把另一個繈褓交給我，讓我抱到夫人身邊去……”

    寧相國嘴唇顫抖：“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隻是負責抱孩子，別的什麽都不知道……求求貴人們饒了奴婢……”李霞哭哭啼啼的說道。墨染冷道：“若你果然什麽都不知道，李燕君為什麽要把你攆走？”

    因為，因為……”李霞的目光變得躲閃，結結巴巴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還是不敢說？”墨染冷笑道，“當年是你把給李燕君接生的穩婆殺了，所以畏罪潛逃跑了，是不是？”

    李霞驚呼：“你，你怎麽知道這些？”

    這等於是承認了墨染說的話。

    寧相國的臉色有些嚇人。

    李霞十分驚惶：“不，不是的，那個穩婆不是我要殺的，是夫人讓我賞給穩婆酒喝，我真的不知道酒了放了別的東西……我，我是怕夫人也會賞那種酒給我喝……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她伏在地上，嗚嗚哭著。

    可惡，簡直該死！”林皇後厭惡的看了眼李霞，命令道，“來人，把這個婆子關進牢裏，等著審訊！”

    李霞被拖下去了。

    寧相國還沉浸在震驚中，回不過神。

    寧相國，現在你明白了嗎？”墨染道。

    寧相國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然就聽外麵太監稟報：“啟稟娘娘，相國夫人李氏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