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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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校沒過幾天就是元旦假期, 賀白心裏掛念著嚴慧要和範老爺子見麵的事,也顧不上複習不複習了,放假當天就趕回了家,見狄秋鶴不在,又匆匆趕到範宅。

    “小白來了。”胡召給他開了門,見他身上沾了雪,忙取了毛巾過來,看一眼外麵的天氣, 皺眉, “這雪是越下越大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

    賀白接過毛巾掃幹淨身上的雪,脫掉外套抖了抖, 回道, “看天氣預報說明天就要停了,對了, 秋鶴呢?我打他電話是關機。”

    胡召把門關上,接過他的外套圍巾掛好,又幫他拿出雙幹淨的拖鞋,疑惑,“關機?秋鶴早上就出門了,說是要去和新戲的導演談事情,晚飯前回來。”

    新戲導演?是指林墨嗎?

    賀白點點頭表示明白, 看一眼時間, 見已經是下午五點, 想著狄秋鶴應該過一會就能回來了,就進屋找到正在客廳翻老照片的範達,和老人說起話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範達對賀白的態度從最初稍有些僵硬的客套溫和,慢慢變成了如今的親切喜愛,甚至有時候對賀白比對狄秋鶴還要親近一些,話也會不自覺變多。

    “你對蒙特利山很熟?”範達翻相冊的手一頓,見他對照片周圍的地理環境十分了解,好奇又感興趣的側頭看了過去,微笑詢問。

    “因為對那裏的日出幻影很感興趣,所以稍微關注過一段時間。”賀白談起上輩子這處想去拍卻沒拍成的美景,語氣裏還有些遺憾,“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去看看。”

    “等我們結婚度蜜月的時候,我帶你去看。”

    一老一少應聲回頭,就見狄秋鶴正一邊把外套交給胡召,一邊大步走過來,先笑著喊了聲外公,然後停在賀白身後,彎腰親吻一下他的臉頰,問道,“今天怎麽過來了?我還準備明天去學校接你。”

    賀白被他一點不顧及旁人的親昵惹紅了耳朵,瞪他一眼後把他推開一點,看一眼眼露笑意的範達,低咳一聲回道,“今天下午隻有一節課,我見時間還早就回來了。事情談完了?新戲大概要拍多久?”

    “談完了,劇不長,大概四個半月就能拍完。”狄秋鶴回答,怕身上的寒氣凍到他,所以順著他的動作後退了一步,重新看向範達,說道,“嚴慧今天跟我聯係了,後天下午過來。”

    範達聞言臉上的輕鬆溫情變淺了一些,低頭摸了摸相冊,沒說話。

    賀白見狀在心裏歎了口氣,體貼的給老人倒了杯熱茶,然後看向坐到自己斜側方沙發上的狄秋鶴,問道,“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沒電了。”狄秋鶴把手機拿出來,又起身去包裏拿出充電器充上電,剛準備逗他兩句,問他是不是想自己了,剛開機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賀白也給他倒了杯茶,聽到聲音隨口問道,“誰的電話?”

    “是嚴慧。”狄秋鶴皺眉,接通了電話,聽了兩句後表情大變,應了一聲後掛掉電話,先讓胡召去院子裏把車開出來,然後看向賀白和範達說道,“嚴慧出了車禍,剛剛打電話過來的是她女兒秦雲羽,現在人正在搶救,還不知道傷勢如何,我現在去醫院看看。”

    賀白大驚,連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等等。”範達喊住他們,沉了表情,“別急,路上慢點開車,到那邊了解情況後記得給我打電話。”

    狄秋鶴點頭應下,帶著賀白匆匆出了門。

    兩人開車離開後,胡召開門進屋,有些擔憂的看向範達,“範叔,嚴慧如果出了意外……早知道就該早點和嚴慧見麵。”

    “沒用。”範達關上手裏的相冊,眼中暗沉一片,“從嚴慧執意要離婚開始,秦明強那個老東西就動了壞心,我們早一點定下和嚴慧見麵的時間,得到的結果就是嚴慧早一點出車禍。”

    胡召大驚,“範叔你的意思是嚴慧的車禍不是意外?”

    “十有八/九不是。”範達低下頭,摸了摸老相冊的邊角,聲音越發冷了,“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嚴慧的車禍確實不是意外,她的刹車被人動了手腳,好在她出事時車速不快,又機智地撞向緩衝帶避開了主駕駛位,所以傷得不重,隻右腿輕微骨折,還有點腦震蕩。

    “幸虧今天大雪路況不好,我媽開得慢。”秦雲羽忍著淚意,紅著眼眶說著,語氣裏帶著憤恨,“爺爺這是想逼死我媽!以為滅口醜事就會被掩蓋了嗎?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她肩膀顫抖著,到底沒忍住眼淚,捂著臉低低哭了起來。這個養尊處優長大的女孩子,終於還是被家裏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變故逼到了崩潰邊緣。

    賀白眼露同情,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秦雲羽抹掉眼淚伸手接過,低聲說了句謝謝,深呼吸努力想要止住哭泣,卻反倒被壓抑的情緒逼得打起嗝來。

    賀白歎氣,又開了一瓶水遞了過去。

    等狄秋鶴和醫生說完話回來,見到的就是自家愛人貼心安慰哭泣美女的畫麵。他臉一板,上前攬住賀白的肩膀把他往身後遮了遮,看向秦雲羽,微微皺著眉,冷淡道,“我已經安排了轉院,等你媽情況穩定一點就走,刹車出問題這事交警怎麽說?報警沒有?”

    像是被他冷淡的態度嚇到,秦雲羽打嗝打得更厲害了,搖頭回答,“交警檢查後隻說是汽車部件老化,不存在人為的可能……沒用的,他們都已經提前打點好了。”

    果然是老狐狸。

    賀白皺眉。

    剛交流完畢,秦榮就帶著兒子秦雲澤匆匆趕到,臉上滿是焦急擔憂,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樣,奔到秦雲羽麵前關心道,“小羽,你媽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你別怕,就算媽媽沒了,你還有爸爸,你……”

    “夠了!”秦雲羽突然爆發,起身把瓶子裏剩下的水全部潑到他身上,提高聲音喊道,“你就那麽想媽媽死嗎?她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秦榮,我多希望你還是我以為的那個好爸爸!可不是的,你就是一個魔鬼!一個瘋子!一個變態!之前你讓我和劉家長子結婚,說是為了這個家,媽媽一直反對,但我認了,我一句反抗的話都沒有說!可你呢,你都做了什麽,媽媽那麽愛你,你居然,你……”

    說到這她隻覺得心裏一陣陣的犯惡心,撇開頭深吸口氣,又看向站在秦榮旁邊的年輕人,冷了眼神,“小澤,以前大家都說你比較像媽媽,我也覺得是,但現在我知道我錯了,你骨子裏就是個十足十的秦家人!別擺出這副擔憂焦急的嘴臉,我嫌惡心!從你執意要和秦家人站在一起對抗媽媽的那刻起,你就再也不是媽媽的孩子了!你滾!”

    “姐!”秦雲澤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狄秋鶴和賀白,狠狠豎眉,“你瘋了!在外人麵前亂說什麽呢!”

    秦榮也注意到了不該出現在這的狄秋鶴和賀白,想起狄秋鶴現在背靠大澤的風光和秦家如今的艱難,心裏對他又恨又妒,也顧不得管教女兒了,朝著兩人喝道,“你們怎麽在這?快滾!這裏不歡迎你們!”

    “他們是我請來的,現在住院的是我媽,不需要你們兩個外人來歡迎我媽的客人!”還不等狄秋鶴和賀白說些什麽,秦雲羽就先一步開了口,跨前一步站到他們麵前,冷冷瞪著秦榮和秦雲澤,咬牙道,“若沒有他們,媽媽就算沒死在車禍裏,也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救死扶傷的醫院裏!我警告你們不要再繼續鬧下去,不然我現在就把秦家的醜事掀得全醫院的人都知道!”

    “小羽!”秦榮終於維持不了慈父的表情,厲聲打斷她的話,“你把我看成什麽了?”

    “我把你看作魔鬼!變態!”秦雲羽寸步不讓。

    秦榮眉心狠狠一跳,上前揚手。

    賀白皺眉,就要上前阻止。

    “畜生!你想幹什麽!你動她一下試試!”一道中氣十足微有些蒼老的聲音從走廊那端傳來,一對老年夫妻匆匆趕到,見到秦榮後二話不說就拿起拐棍打了起來。

    秦雲羽強撐的堅強在看到兩位老人後迅速碎裂,哭著撲了過去,不停喊著外公外婆。

    秦雲澤上前勸架賣可憐。

    走廊裏鬧成一團,狄秋鶴皺眉,帶著賀白遠離了這一堆是非,等轉院的救護車準備好之後,盯著醫生把人轉移到了車上,帶著賀白離開了。

    “秦嚴兩家這下是徹底撕破臉了。”賀白有些感慨,父女反目,夫妻成仇,親家決裂,這一出大戲真是比電視上的狗血電視劇都精彩,讓人唏噓。

    狄秋鶴握住他的手安撫的捏了捏,說道,“秦明強已經老了,腦子拎不清,隻一味的用狠,卻不知道有時候懷柔政策比威脅更有效果,秦家的氣數已經盡了。”

    若事情發生後秦榮第一時間用兩個孩子打感情牌,秦嚴兩家說不定還不會分割。

    把本來隻有十層的仇作死弄成了一百層,秦家不死也得死了。

    嚴慧在轉院後蘇醒過來,撐著精神和範達打了通電話,具體說了些什麽沒人知道。之後沒過多久,嚴慧出院,親自檢舉了秦家偷稅漏稅等十多條經濟罪狀,同時變賣嚴家和離婚後從秦家分得的財產,把父母和女兒送出了國。

    劉家趁機落井下石,皇都也偷偷摻了一腳,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風光一時的新貴秦家就徹底宣告破產,退出了B市的上層圈子。

    B市某影視基地,酒店。

    完成一天的拍攝工作,狄秋鶴回到房間,見賀白已經卷著被子睡著了,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見已經不發熱了,稍微放了心,轉身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找王博毅了解今天的情況。

    “嚴慧正在準備出國和女兒父母團聚,秦榮幫秦明強頂了所有罪名,已經被收押。秦明強則帶著一家老小去了狄宅,賴著不走,要求狄邊和秦莉複婚。”王博毅翻著備忘錄,把今天收到的動向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刑邵風打電話過來,說下個星期回B市。”

    “複婚?”狄秋鶴挑眉,嘲諷一笑,又問道,“狄邊今天有沒有試圖聯係我?”

    “有。”王博毅把未接來電給他看,心裏有些無語,“三個未接來電,十多條短信,全是噓寒問暖的。”以前慣會擺架子的狄邊居然低下身段,對著親兒子采取“一日三餐問候,天冷加衣關心”這種套路,差點肉麻死他。

    “繼續晾著他。”狄秋鶴回複,然後細問了一下刑邵風下星期到B市的航班信息,擺擺手讓他去休息了。

    談完事後他走回房裏,見本在熟睡的賀白居然迷迷糊糊坐了起來,手在床頭亂摸,忙大步上前靠過去。

    “渴了?”他倒了杯溫水放到賀白手裏,坐在床邊幫他攏了攏睡衣領口,守著他喝完水之後把他塞回被子裏,哄道,“繼續睡吧,明天就能好起來了。”

    “睡了一天,現在不困了。”賀白喝完水已經徹底清醒,從被子裏伸出手,笑著捏他的臉,“今天拍戲累不累?抱歉,讓你拍完戲還要照顧我,早知道我就晚點進組了。”

    狄秋鶴任由他捏,側頭親吻一下他的手心,“我現在十分慶幸你考完試就提前進了組,若你一個人在寢室多拖幾天,發熱了誰照顧你?腦子燒傻了都沒人知道。”

    “你才傻,我生病了自己知道去看。”賀白瞪他,然後又笑了,仰頭親吻一下他的嘴唇,哼哼道,“不過我們家狄三歲終於長大了,知道照顧人了。”

    狄秋鶴特別喜歡他生病後黏糊人的樣子,笑著回親他一下,哄了他幾句,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戰鬥澡,然後回來抱著他說了會話,相擁睡去。

    第二天賀白就恢複了精神,帶著相機跟著狄秋鶴去了劇組,開始了第一次的跟組拍攝生活。

    秦家的大戲還在繼續,在確定秦榮必須坐一段不短時間的牢、秦家徹底玩完之後,秦雲澤居然偷偷跑了,留了張紙條說要出國去找母親和姐姐,以後不再是秦家人了。

    兒子坐牢,家業全敗,孫子跑路,秦明強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住院,雖然好不容易搶救了回來,卻再也不能行走,隻能躺在床上靜養。

    他沒法再鬧,於是秦莉又站了出來,死揪著狄邊不放,要求狄邊把曾經用來安頓秦家人的子公司劃到她名下,並和她複婚。

    狄邊自然不從,趁著秦家完蛋,秦莉沒有靠山,翻臉用狄夏鬆威脅了秦莉一頓,把她逼得妥協,趕去了一間空置多年的公寓,隻把狄夏鬆留在了狄宅。

    又過了半個月,在《成家軍》殺青的第二天,狄邊突然宣布了婚訊,宣布要和明合公司的老板金群亞結婚。

    賀白目瞪口呆的刷著微博,懵了,“狄邊不昨天還給你打電話,說他對不起你媽,以後會好好對你,要把你培養成皇都的繼承人嗎,怎麽今天就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還有,這個明合是幹什麽的,金群亞又是誰?”

    “金群亞也是個老一輩的影後,她在剛成名沒多久時就退出了娛樂圈,小三上位成了豪門闊太。她老公的事業主要在國外,所以婚後幾十年一直在國外生活,國內沒什麽關於她的消息。”狄秋鶴拿走他手裏的掌上電腦,把蒸好的包子塞一個到他手裏,滿眼期待,“嚐嚐,你喜歡的奶黃餡。”

    賀白垂眼,看著手裏白白胖胖的包子,心慌,“這鍋包子出爐之後你嚐過沒有?”

    狄秋鶴眯眼,“你不相信我的手藝?”

    有前麵無數次血的教訓在,他敢相信才怪。

    狄秋鶴看出了他的想法,拉平嘴角,突然握住他的手,湊上去咬了一口包子,然後吻了過去。

    “唔唔……嗯。”

    親完,包子也吃完了。

    賀白嚴肅臉摸了摸嘴唇,豎拇指,“不錯,把包子裝一點給外公送去吧,能入口了。”

    “這還差不多。”狄秋鶴滿意的捏捏他的臉,腳步輕快的朝廚房去了。

    賀白笑罵一句幼稚,又拿起了掌上電腦,邊啃包子邊繼續翻之前八卦。

    隻一會的功夫,評論裏就有人扒出了金群亞的底細。

    原來金群亞的老公在幾年前又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小三,把金群亞給甩了,但金群亞一點也不惱,瀟瀟灑灑的分了大筆財產,把孩子丟給前夫,自己回國開了家小娛樂公司,沒事捧捧小新人,吃吃小鮮肉,日子過得比從前快活多了。

    而如今,就是這樣一個瀟灑過活的老牌影後,居然要和狄邊結婚了。

    賀白琢磨半天都琢磨不出來這兩人結婚的目的,索性作罷,起身跑到廚房看狄大廚裝包子去了。

    新年臨近,賀白接到了新工作——給《C影》拍封麵。

    “對方有長期合作的意向。”李茹在電話那邊說著,聲音裏帶著喜意,“這是個積累經驗的好平台,我建議你和對方長期合作下去。另外,《A家》也發了邀請過來,想請你拍三月刊的封麵。”

    “那就都接了吧。”賀白幹脆應下這兩個活,笑道,“現在四大時尚雜誌我們已經接了兩家,就等著另外兩家上門,然後召喚神龍了。”

    李茹被他的說法逗笑,“那我去回複他們了,咱們年前好好掙一筆。”

    說笑兩句後掛掉電話,賀白側頭看向湊過來的狄秋鶴,挑眉,“做什麽這副表情,隻是一次工作而已,你天天對著我就不膩嗎?”

    “不膩。”狄秋鶴抱住他,低頭咬他耳垂,“這麽冷的天,窩冬等著過年不好嗎,幹嘛要出去接工作吹冷風。”

    “天天吹暖氣,我現在對冷風無比想念。”賀白捏住他的耳朵往外扯,故意板著聲音說道,“你是狗嗎,動不動就咬人,拍封麵一天就夠了,又不耽誤什麽,幼稚鬼。”

    狄秋鶴側頭含住他的手指咬了咬,斜著眼睛看他,“隻在你麵前幼稚。”

    賀白被他看得心裏一跳,撲過去揉他臉,凶巴巴,“你死心吧,美色是無法誘惑我的。”

    “我看你明明已經被誘惑到了。”狄秋鶴翹起嘴角,笑得十分欠揍,翻身把他壓在沙發裏,搓他腰眼,垂頭親吻他。

    賀白身體一抖,軟了身體。

    沒過幾天,狄邊和金群亞的婚期爆了出來,在年後的情人節。同時,自回B市後就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刑邵風突然打了電話過來,通知狄秋鶴,讓他準備準備,要接工作了。

    狄秋鶴疑惑,“什麽工作?”

    “拍雜誌封麵。”刑邵風聲音帶笑,語氣十分輕描淡寫,“《C影》新年特刊的封麵,鑒於你的三代身份,我決定讓你從一開始就走高端路線,工作貴精不貴多,加油幹吧。”

    狄秋鶴意外,“你是怎麽弄到這個工作的?”就他所知,刑邵風在娛樂圈是真的一點人脈都沒有,他還以為對方要在自己把他安排進華鼎給了團隊之後才能開始發光發熱,卻不想對方居然這麽快就進入了狀態,還一出手就是四大的封麵。

    要知道那可是四大的封麵,若牌不夠大,貼錢都不一定能上。

    “隻不過是在住院無聊的時候稍微認識了幾個人,鋪了點路子。”刑邵風簡單回答,並不多說。

    狄秋鶴識趣的不再追問,回頭看一眼抱著零食窩在沙發上翻影集的賀白,想起刑邵風是對方特意幫自己找來的,而自己貌似又要和對方共事了,心裏一蕩,掛掉電話後忍不住快步過去搶走了賀白手裏的零食,垂頭親吻他。

    賀白手裏一空,豎眉抬頭,“你幹嘛……唔。”

    零食被喂了地毯。

    賀白掙紮,氣得伸腿踹他,在親吻間隙罵道,“狄三歲,你居然搶我零食,是誰說要讓我多吃點好長肉的?”

    狄秋鶴悶笑幾聲,按住他的腿,邊親邊訓道,“你吃了零食就不吃飯,這樣不好,要懲罰。”

    “懲罰你大——艸!不許脫我衣服!”

    當晚,賀白把狄秋鶴踹去了客房,因為他的寶貝影集被狄辣雞的……玷汙了。

    “睡一星期客房!不許半夜摸回來!”賀白把被子塞狄秋鶴懷裏,眼飛小刀,“我明天要出門工作,休息不好會影響狀態,你最好老實一點。”說完用力甩上門,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怒氣。

    狄秋鶴瞄一眼懷裏的印花被子,摸了摸嘴唇——嗯,生氣的小白也好可愛。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床的賀白發現狄秋鶴居然也早起了,還比他更早一點,已經做好了早餐。

    賀白咬一口煎蛋,看一眼他手背上的紅點點,又咬一口煎蛋,又看一眼他手背上的紅點點,沒憋住問道,“被油燙到了?”

    狄秋鶴也跟著看一眼自己的手背,起身把晾溫的粥舀一碗推到他麵前,又拿了個包子給他,開始給他夾小菜,不說話。

    真賢惠。

    賀白心軟了,拉過他的手摸了摸,力道放得很輕,說道,“你中午別自己做飯吃了,去外公那吃吧,我晚上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狄秋鶴“疼得”往回縮了縮手。

    賀白更心軟了,低頭親一口他的手背,說道,“你今晚回房睡吧,影集再買新的就是了,對不起,我越來越任……嗯?怎麽有一股小菜裏的紅油味?”說著舔了舔嘴唇。

    狄秋鶴火速收回手,催促道,“快吃吧,粥現在溫度剛好,再放一會就太涼了。我一會也要出門,先上樓換衣服了,你慢慢吃。”說完抬腿就溜。

    “狄三歲!”賀白氣得拍桌,心裏的溫情一掃而空,眉毛豎起,“你吃飯前居然沒洗手!”

    狄秋鶴長腿一跨,消失在了餐廳拐角。

    “辣雞!”賀白揉了揉拍疼的手掌,坐回身拿起包子啃了一口,想起他之前裝疼的模樣,又憋不住笑了,邊用力咀嚼邊又低聲笑罵了一句,“不洗手的大辣雞!”

    狄秋鶴從餐廳外探頭,見他乖乖在吃早餐,看一眼紅油遮掩下手背上的燙傷痕跡,翹了翹嘴角,轉身慢悠悠朝二樓走去。

    到達拍攝場地後,賀白和負責人打過招呼,溜溜達達的在攝影棚裏轉悠起來。

    因為已經合作過一次,所以工作人員對他熟稔了許多,一口一個賀老師的喊著,把賀白喊得以為自己是不是老了幾歲——明明上次過來還沒人喊他老師的,雜誌賣脫刊的魅力真大。

    他一邊感歎著,一邊拿起手邊的道具茶杯看了看,見有兩個,稍顯意外,拉住路過的一位工作人員問道,“今天參與拍攝的明星有兩個嗎?”

    “對,有兩個。”工作人員點頭,笑著解釋,“本來是隻有一個的,後來上麵想著過年離情人節很近,不如拍一個甜蜜一點的主題,就又請了一位男明星過來,和易婕老師搭檔。”

    賀白迷糊,“易婕?之前不是說這期封麵定的是小花旦之一的童菲嗎?”

    “本來是定的童菲,但上麵考慮到最近的市場風向,就臨時換成了易婕老師。”工作人員十分耿直的回答,然後被同伴用力扯了下衣擺。

    賀白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假裝什麽都沒聽出來的樣子,道過謝後讓他們走了,有些感慨。

    娛樂圈果然是誰火就偏向誰,最近易婕定下了好幾個大代言,風頭正盛,估計資源拿到手軟……就是不知道今天和易婕搭檔的男明星會是誰,會不會是某個大影帝?

    過了幾分鍾,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今天參與拍攝的明星都到了,正在化妝室準備。

    賀白點頭表示明白,放下手裏把玩的道具,走到化妝室前敲了敲門,等裏麵傳來易婕的應答聲後笑著推開門,剛準備開口打個招呼,就注意到了另一邊還坐著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你怎麽在這?”賀白脫口而出。

    “我來工作。”狄秋鶴看著他,又看一眼易婕,眯眼,“幸虧我今天過來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