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讓他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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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何秀傑辦公室的喬巡,徑直前往同一棟樓的交接處,領了家畜區第二車廂典長的函授。
也是在這裏,喬巡得知,家畜區第二車廂的上一任典長,就在今天上午,阿伯特正在奔巴島上收取源金屬礦的時候,死了。
家畜區的確有那麽一點不太和平。
喬巡本人,不看阿伯特的認知碎片的話,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底層車廂並不想自己之前想得那麽簡單。
第一次來海列,待在中層車廂普通乘客區的時候,他還以為底層是完全處在被統治和被控製的狀態下。
現在看來,中間的彎彎繞繞還是蠻多的。
不過,不管怎麽看,車廂典長這個職務貌似都是個很不安全的職務。
領了函授,離開辦公樓後,喬巡才照顧起剛才喝的那杯壽茶。
他覺得這應該出自中國古代傳統裏的敬壽茶和添壽茶。
過了花甲的老人在生辰之際,家中晚輩奉上敬壽茶,祝老人安康長壽,老人開開心心地喝了,就代表受了晚輩的祝福。
這挺有尊老愛幼禮節的儀式,落到這兒來,居然變成了增壽減壽的陰間戲碼。
喬巡不得不對其升起好奇。
在那一杯茶水下肚時,“暴食”就啟動了。
不管真假,但他可沒有活夠了的意思。這命,哪有嫌長愛短的。
“暴食”一番吞噬消化,認知信息也落得個幹淨了。
【汙染物】
【福祿壽財茶之壽茶】
【圖騰:老人星汙染)】
【尊老敬老,是善良天性的體現。星宿崇拜,名目繁多,而能經久不衰者、備受喜愛者,老人星是也。添一杯茶,祝福、祝祿、祝壽、祝財,本是美好的遠近,質樸的希冀。但如若,這一個“祝”,被汙染了,糟蹋了,可就要變成殺生之禍,
顯然,這杯壽茶,是禍】
喬巡頭一次見到,在圖騰後頭加了“汙染”二字。
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即便是神明圖騰,也是有本質區別的嗎?
在他的認知裏,汙染本就是神明圖騰搞得鬼。現在,經由這杯壽茶,他覺得自己可能要避免這種先入為主的看法了。
在“汙染與進化”明了前,也許不能太過想當然。
他此刻,也正在明了這條路。
隻不過,現在他得完成自己身為阿伯特先生的職責:去家畜區第二車廂當典長,解決那裏的問題。
具體是什麽問題,領取函授的時候沒有詳細說明,得到了車廂才能好好了解。
他偏頭朝家畜區望去,那裏與動力區完全不同的氣息,像極了張著大嘴,滴下涎液的惡獸。
按照認知碎片,喬巡先去了一趟阿伯特的住宅,要帶上必要的東西。
身份證明、積分卡這些。
是的,即便是列車本列的人也是有著積分卡的,購買一些物品,也需要積分,隻不過他們從來不需要像普通區乘客那樣,經曆各種隨機事件,或者出門接受懸賞任務等等去賺取積分。他們隻需要做好自己職務內的事情,就用足夠使用的積分。
這,相當於公務員。
傍晚的時候,一個人來到阿伯特的住宅前,敲響了們。
喬巡開門一看,是一位漂亮的女士,正常人,迷人的眼神、姣好的容貌與優雅的姿態。
“阿伯特先生您好,我叫加拉赫·伊芙,是您的第一助理,我將輔佐您開始海上列車下層家畜區第二車廂典長的工作。您做好準備了嗎?如果已經準備完畢,我將帶您去到您工作的地方,如果沒有,請務必告訴我你的需求。”
加拉赫端正且優雅地站在門口,任誰都會被她修長的,裝在黑色絲襪裏的大腿所吸引。
喬巡微笑著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加拉赫小姐。”
加拉赫淺色的瞳孔稍稍一動,不苟言笑地說:
“那,我將帶您去家畜區第二車廂,您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可以直接問我,也可以去到你工作的地方後再閱讀卷宗了解。”
“好的。”
沒有多少行禮需要拿,隻是裝了半個手提箱。加拉赫接過喬巡手裏的手提箱,走在前頭,說:
“阿伯特典長,”她改了稱呼,“雖然我很歡迎您的到來,但作為你的第一助理,我需要為你負責。首先,第二車廂最近出了點麻煩。”
“什麽麻煩?嚴重嗎?”
“有兩個家畜鬧了點事情。本應該鬆散且自顧不暇的家畜們,被他們聯合了起來,發動暴亂,似乎打算修正家畜區的秩序,”加拉赫說著,頓了頓,然後語氣略微輕佻,“這聽上去很可笑。”
喬巡說:
“但,你們已經死了一位典長。”
加拉赫點頭,
“這是沉重的事實,我們的確小瞧了那兩個家畜的手段,在一場暴動中,斯克林典長忽然死去了。”
“忽然?”
“是的,他當時高呼著‘人人生來平等’,然後就死了,七竅流血,合不上眼。”
“人人生來平等……這跟家畜區似乎沒什麽關係。”
加拉赫點頭,自然而然地說:
“哪裏有什麽平等。平等權隻是統治者用來禁錮人民的手段而已。列車的統治不需要那樣的繞著圈子的手段。”
喬巡笑著說:
“在家畜們看來,那也許不是暴亂,而是正義的揭竿而起。”
加拉赫說,
“列車不關心家畜在想什麽。阿伯特典長,你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鎮壓暴亂。總長先生不希望這件事驚擾到上層的約束區和貴賓席,所以,我們的工作很急迫。”
喬巡表情稍稍冷下來,低聲說:
“加拉赫小姐,你現在是我的助理,而非總長先生的。你應該首先考慮我,而不是其他人。”
加拉赫肩膀抖了抖。她稍稍低頭,輕聲說:
“是。”
喬巡雖然不喜歡利用職位打壓部下,但是,他更討厭自己的部下胳膊肘往外拐。他不需要一個心不在自己這邊的部下,那隻會影響自己工作,而無法幫到自己。
他順過來一縷加拉赫背後的長發,稍稍貼近她低聲說:
“我知道你很失望。也許在你看來,斯克林死了,就該輪到你當典長。但我需要告訴你,時刻注意自己的定位。列車討厭不懂得自己定位的人。”
加拉赫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提著手提箱的右手指節立馬泛出白痕。她感受著頭皮的壓力,後麵的喬巡隻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她的頭發連著頭皮一起扯下來。
嗅著加拉赫肩頸之間的香氣,喬巡說:
“你最好聽話。”
“我是您值得信任的助理。”
“最好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