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三生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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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命愁無路,表的是情,訴的是苦。

    一旦入了斷命師的行列,自會反噬加身,這點白長生已經體會到了。

    楊茹雖然是馭魂術,對斷命師的過往不如白長生的師父那般清楚,但曾經與老人有過一次徹夜長談,也是了解了一些。

    老人的名字,叫百裏長屠。

    斷舍離,是他斷命師的號,一個綽號。

    百裏長途百裏長屠,老人的一生伴隨著無數的腥風血雨,披荊斬棘才走到了如今的地步,爐火純青的斷命術,區區一個九命案,不過是他最微乎其微的手筆。

    關於他的過往,可謂驚人之歎,老人師從正統斷命師,並非白長生這般半路出家。

    斷命師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手段和人馬,而是有傳承的。

    這傳承一般都是子從父業,繼承道果而來。

    可百裏長屠一生血腥鋪路,哪來的什麽子嗣?有也怕是被仇敵給虐殺殆盡了。

    所以老人孤苦伶仃,遍嚐人間冷暖,到了最後也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雖然孤苦伶仃,但老人傲骨錚錚,到了最後更是想加入白三石的行列抗擊朝廷昏庸無度。

    白三石正是看中了百裏長屠的手段,他也是半路出家,不像百裏長屠那般正統,所以才有心留他,讓他保一門傳承。

    那時候的百裏長屠不可一世,雖然心狠手辣,但在白三石的勸說之下,還是動搖了,他也想到了傳承的延續。

    所以他才蟄伏不出,不顯露於世,正是這份隱忍才讓他遇到了後來的白長生,白三石的子嗣,白長生。

    難怪老人當初一見到白長生就定了他為自己的傳承人,想方設法錘煉白長生,坑騙他著了自己的道。

    說到底還是看中了他的來曆,這點無可厚非。

    白長生倒也沒讓人失望,雖然愚笨,但經曆這麽多還是熬了下來,把斷命師的傳承給繼承了下來。

    斷舍離是他的號,一般隻有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輩才會在自己的傳承中加上一個號。

    這是一種避諱,畢竟貴為宗師,旁人不可直言其名諱,這個號也自然就成了大家口耳相傳的代稱。

    白長生要想是也想有自己的喝號,那還有得等。

    “百裏長屠都做了些什麽?”

    白長生來了興趣,問著楊茹,楊茹想了一下,這就道:

    “當初滿清十大悍將紮哈烏的死,就是他一手設計的,後來聽說幾家王爺府的興衰也都和他有過往,具體的沒人知道,畢竟關乎朝廷臉麵,但我唯一確信的是,隻要是他惦記上的人,沒一個落得好下場。”

    白長生不禁有些心神蕩漾,這師父還真有些本事,可為了保一門傳承,居然隱忍了這麽多年。

    “那他到底給我這傳承做什麽呢?人家小唐無心都有個方向,我這一天天的除了吃喝也沒個具體目標呀。”

    這倒一語道出了要害,白長生拿了傳承和沒拿沒區別,還是開著棺材鋪,做著舊買賣,有和沒有沒區別。

    楊茹關於這點其實也不清楚,她也鬧不清楚老人是怎麽想的,當初她也問過,老人隻說了一句話:

    “走著看唄。”

    頗有玩世不恭的意味在裏麵,楊茹也知道問不出來,隨即作罷了。

    “不過有一件事老人很在意,這個我也沒鬧清楚,但你要小心了。”

    楊茹慎重開口,白長生急忙湊過來聽她詳解。

    斷命師的傳承博大精深,可以玩弄局勢,操縱人心,這點正是這一門傳承的犀利之處。

    正是因為被人惦記上了,老人才迫切想要把傳承的種子播撒出去,聽說有人不停上門找茬,想要把斷命的傳承給收入囊中,但老人一直不從,兩方對峙了很多年,都沒有個結尾。

    到後來老人反噬的情況愈發惡劣起來,那人也數次三番要得手,老人才開始擔憂起來。

    “百裏長屠不給他傳承,他又能如何?未必這還能強求?”

    白長生很是費解,楊茹確實沉重道:

    “你還是知道的太少了,這世上不僅有斷命師,有馭魂術,還有其他詭異的行當讓人畏懼,你且不要小瞧了。”

    “什麽傳承?怎麽這大清朝如此多能人異士,又是什麽我不知道的傳承,快說來聽聽。”

    白長生被激發了鬥誌,也來了興趣,請教著。

    楊茹深呼了一口氣,埋頭苦思了片刻這才開口道:

    “就是那個什麽天道,聽說他們的人也是一門傳承,隻是比之我們還還要悠久一些,當初也是他們惦記上了馭魂術,天知道怎麽又惦記起了斷命師的傳承。”

    ···

    一片迷霧當中,三生泉裏波瀾不驚。

    靜謐的泉水周圍沒有一絲一毫的響動,這份沉默讓人頗感畏懼。

    慢慢的,忽倏一下,自打那迷霧當中顯現了一個老者。

    這老者同樣穿著一身白衣,臉上籠著一層薄紗,教人看不清麵龐。

    這是他們特有的身份象征,一種神秘的象征。

    這老人慢慢走了過來,四周彌漫的霧氣沒有擾亂他的心神,就這一點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來到了三生泉的邊上,老人拄著一根拐杖,凝望著宛如一攤明鏡的泉水,半響無言。

    泉水倒映出了一張蒼老的麵龐,過了無盡的歲月,英雄不在,美髯不複。

    可那執拗和意念還是保留在眼角的深邃之中,曆經歲月沉浮,更有一股子攝人心魄的睿智。

    老人歎了一口氣,把拐杖抬起來,輕輕敲擊了三下地麵。

    像是叩門,一長,兩短。

    “咚,咚咚。”

    敲擊過後,白衣老人伸手扶穩了拐杖,沒有說話,好像在期待著什麽。

    “嘩!”

    一道水龍突兀地自打三生泉的當中席卷出來,咆哮如雷,直奔老人的麵龐而來!

    毫不留情,當初吳老三直麵這水柱竭盡全力才堪堪落得下風而逃,而眼前這老人又當如何?

    老人沒有任何表情,任那水龍席卷而來,寵辱不驚的臉上有著歲月沉積出的淡定從容。

    “噗!!!”

    水龍崩塌,好像撞在了一堵牆上麵,沒有近了絲毫就已經潰散退去了。

    那老人有著詭異的手段,高明,神奇。

    波瀾陣陣,起伏不定的泉麵好像是一頭喘息的巨獸,慢慢收了聲息。

    又慢慢的,從正中間的漩渦裏,浮起來一個人!

    三生泉的主人!

    “老友,如何了?”

    看來認識,這老人的語氣很尋常,沒有半點情緒。

    可三生泉的主人不同,好像很是憤怒,自打水中顯現以後,便用怒不可竭的目光瞪著老人。

    好半天才回話,怒氣衝衝:

    “小老兒,又來我這幹什麽!”

    這話一說出來,透過了重重水霧,也才看清這三生泉的主人手上捆縛著一圈一圈的鐵鏈!

    他不是三生泉的主人,他是三生泉的奴隸。18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