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他將她罩住了,眼眶有些紅,啞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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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戰南笙呼吸明顯一沉,整個臉色都徹底冷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後,答非所問:
“我大哥還說今晚請你到戰公館好好的談一次,當麵問你要一個態度。他想讓你在我跟沈婉清中做出一個選擇。現在看來,不用到晚上了。就現在吧,慕西洲我給你一次機會,在我跟沈婉清之間你選一個。”
慕西洲捂著胸口肝髒抽緊發疼的地方,臉色蒼白地看著她,“戰南笙,你這是在逼我。”
戰南笙麵無表情的道:“你就當我是在逼你,你選嗎?”
慕西洲喉頭滾動了兩下,氣息粗沉:“戰南笙,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逼我……”
戰南笙打斷他,嗓音冷冽:“選我和選她,一字之差。”
不等慕西洲語,沈婉清在這時走上前來,對戰南笙冷聲道:“你別逼他,我退出。”
她說完,就把目光從戰南笙身上移開,仰起頭看著慕西洲,道:“我退出,但我仍然願意為你效力。”
戰南笙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這麽憋屈過。
她點了點頭,猛地推開了仍然擋在她麵前的慕西洲,摔門上車了。
她上車後,發動車子引擎,慕西洲就擋在她的車前方。
戰南笙咬了下後牙槽,搖下車窗,衝他昂了昂下巴,道:“你想找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但她的話音剛剛落下,慕西洲就因為突然超負荷的肝疼而轟然倒塌。
沈婉清眼瞳驀然收緊,尖叫了一聲,“阿洲……”
戰南笙唇角冷冷的抿成了一道直線,車子迅速向後倒退,很快就揚塵而去。
沈婉清在戰南笙車走遠後,唇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
慕西洲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了。
他醒來後的下一瞬,人就下意識地去摸手機。
江淮在這時連忙走到他的病床前,道:“四爺,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慕西洲喉頭幹啞得厲害的,所以說出來的話很嘶啞,“戰南笙呢?”
江淮不敢正視他的眼,低著頭道:“她在您昏倒後就走了。”
慕西洲捏了捏發痛的眉心,啞聲問道:“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江淮點頭:
“如您所料,戚老的確沒有病,他人就在京城的江家茶園。”
頓了下,江淮欲言又止,“四爺,您為什麽不跟少夫人解釋清楚呢?”
慕西洲喉頭聳動了兩下,道:
“我若是一直冷臉對沈婉清,她就不會露出馬腳。隻有稍稍的曖昧,才能讓她放鬆警惕。這個女人,背著我幹了不少壞事,我不想她把注意力轉移到對付戰南笙的身上。現在隻能將計就計,兵權到手之前,我得陪他們演下去。”
聞言,江淮欲言又止地道:“那……戰小姐那邊……?”
“這樣也好,省得她跟著一塊瞎操心,就這麽誤會著吧。”
慕西洲這樣說完,對江淮道:“把我手機拿給我。”
江淮在他話音落下後,就拔掉了正在充電中的慕西洲手機。
他將手機遞到了慕西洲的手上後,道:“四爺,我發現戰小姐也在調查何以琛的身份。”
慕西洲從江淮手上接過手機,眯起了眸,“她大概是被逼狠了。”
慕西洲這樣說完,就打開手機上戰南笙發過來的那條短信:
【晚上來一趟戰公館吧,今天是我生日,我會做好晚餐等你。】
慕西洲目光在這條短信上停留了許久,才移開自己的視線。
他目光遠眺窗外,窗外一棵蒼穹的梧桐老樹,正在一陣風中,落葉紛飛。
原來,又是一個秋天到了。
慕西洲微微閉了閉眼,待緩過胸腔裏那陣綿密不適的肝疼後,他從新睜開眼,對江淮吩咐道:
“你……”喉頭滾動了一下,“你回紅葉公館一趟,去樓上的儲藏室找到保險箱,裏麵有一串兒童乳牙手繩,你將那串東西找到後給她送過去。”
說完,頓了幾秒,“算了,你直接拿來給我吧。”
“是。”
慕西洲的話還在繼續:
“她讓人調查何以琛的身份背景,大概是沈婉清已經暗戳戳的對她動手了,她感受到了威脅,所以想從何以琛身上找到對付沈婉清的突破口。”
說到這,若有所思了幾秒,“從現在開始,你讓左青親自去盯著沈婉清。”
……
傍晚的時候,戰長生從外麵回到戰家老宅。
那時,戰南笙提著行李箱從樓上走了下來。
戰長生進門後,就挑起了眉頭,“這是鬧哪一出?”
戰南笙將她跟慕西洲徹底鬧掰一事跟戰長生輕描淡寫的說了一遍後,道:
“大帥夫人給我打了電話,說顧大帥這兩天就會回北洋,我已經訂好了飛北洋省的機票,兩小時後起飛。”
戰長生目光在戰南笙身上停留了幾秒後,道:
“但,慕西洲半小時前給我打電話,他已經在來戰公館的路上,你不打算跟他見一麵?”
“沒什麽好見的。”
話音剛剛落下,一身黑色襯衫黑色褲子的慕西洲就從外麵走了進來。
傍晚霞光自他肩頭散下,將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繾綣金邊,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太真實。
戰南笙眉頭微蹙,質問那些沒有攔住慕西洲進門的下人: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慕西洲和狗決不許進戰公館大門一步的?”
“是我讓人放進來的。”
說這話的是戰時南。
戰時南嘴裏咬著一根香煙,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鏡,臉上掛著一層薄笑,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又雅致。
他走進來後,就對戰南笙似笑非笑般地解釋道:
“我聽說你上杆子要給他當情婦,就讓他進來想當麵問一問你們是否確有此事。”
頓了下,有意所指地補充道,“正好,戰長生也在,哥哥們想聽一聽你有什麽委屈,也好給你出頭。”
“沒有委屈。”戰南笙幾乎是在戰時南話音落下後就開口回道,“我跟他已經徹底一刀兩斷了。”
戰時南挑了下眉,“是麽?”
他這樣說,就把目光從戰南笙身上移開落在了慕西洲的身上,道:
“可慕總看起來好像並不想跟你散。”說到這,停了幾秒,衝慕西洲抬了抬下巴,“是吧,慕總?”
慕西洲打從出現,目光就沒有從戰南笙身上移開過。
他在戰時南話音落下後,冷聲開口道:“二位能讓我跟她單獨談談嗎?”
戰時南跟戰長生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調子:“不能。”
慕西洲:“……”
比起戰時南嘴上陰陽怪氣的諷刺,戰長生現在人已經走到了慕西洲的麵前且雙手揪起了他脖頸的衣領,那樣子仿佛下一秒拳頭就會捶上慕西洲的麵頰。
事實上,他確實在這時朝慕西洲揮出去了一拳。
慕西洲沒有反手。
他被戰長生一拳打得向後連連倒退了三四步,才堪堪穩住身體。
很快,他嘴角就青了一塊。
戰長生在他站穩身體後,衝他昂了昂下巴,道:
“有什麽話,就當著她兩個哥哥的麵說,我們能給她做主。”
慕西洲在這時擦了把酸痛的嘴角,目光誰也沒看,仍然是一瞬不瞬地看著戰南笙,淡聲開口問:
“戰南笙,我們能單獨談談嗎?不會耽誤太久,就五分鍾。”
戰南笙看著他那張蒼白的毫無血的俊臉,以及他唇角泛青的地方,粉唇微微動了動,開口道:
“打從你決定跟沈婉清協議結婚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應該有個了斷的。是你眼巴巴地飛到北洋省,跟我說了那番能讓我感動到八輩子的鬼話,哄得我心甘情願地做出妥協。
但,我發現,我們的關係根本就不是誰妥協就能繼續維係下去的。因為你心裏的那杆秤已經朝沈婉清那邊傾斜了。所以,慕西洲,放手吧。你左右搖擺,你是不累還是我不會惡心?”
慕西洲等她說完,靜靜深深的看了會兒她,就把目光從她身上撤回了。
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隻是靜寂無聲地立在原處,沒有動。
戰南笙看著他那副除非把他打死否則他就不走的架勢,抬手掐了掐有些突突亂跳的眉心。
她靜了幾秒,對戰時南和戰長生道:
“今時今日的慕總已經不是你們說得罪就敢得罪的慕總了,誰敢給他不痛快,他即便是現在不會立刻報複回來,但並不代表他就不會真的報複。所以,為了防止日後他給我們戰家使絆子,我跟他分手這件事還是不要牽扯到你們的好,我就給他五分鍾,私下解決。”
戰時南冷嗤:“妹妹,長點記性,別回頭他再給你灌兩句迷魂湯你就又屁顛屁顛地上杆子被他虐。”
戰長生在他話音落下後,輕踹了他一腳,道:“就你話多。”
戰時南跟戰長生很快就回避,離開了客廳去了戶外。
一時間,諾達的客廳就隻剩下慕西洲和戰南笙。
戰南笙出於禮貌,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邀請他入座:“坐吧,慕總。”
“不了,就站著說。”
戰南笙道:“你站著我坐著,我仰著脖子看你,我覺得累。”
慕西洲眯了眯眼,最後還是坐到了戰南笙對麵的沙發上。
他落座後,戰南笙就對他開門見山的道:“說吧,你想單獨聊什麽?”
慕西洲在她說話間,從身上摸出乳牙做的手繩遞到了她的麵前,“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戰南笙眯眼,視線在那串隻有一顆乳牙的紅繩手鏈上停留了幾秒,譏笑道:
“慕向晚16歲生日,你花天價給她拍了一顆粉鑽作為生日禮物。她死了,又花了一大筆錢在八寶山給她買了塊葬她的風水寶地。就連你口口聲聲說隻是跟你協議結婚的沈婉清,你也能眼睛不眨一下就送她價值幾十億的古堡莊園……怎麽輪到我的生日,你出手就如此的寒酸?”
雖然事出有因,但戰南笙說的都是不爭的事實,慕西洲沒有辯駁。
他在戰南笙話音落下後,挑眉道:
“你不是要跟我劃清界限?這顆乳牙是當初我們在m州相遇時,你換牙時掉的那一顆。”頓了下,“這是你留在我那唯一的東西。既然要劃清界限,就該物歸原主。”
慕西洲說完這句話,人就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會兒戰南笙隱隱泛紅起來的那雙桃花眼,淡聲道:“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他說完,慕西洲就真的徹底走掉了。
戰南笙在這之後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拾起擱在茶幾上那條紅繩手鏈。
但她拾起來以後的下一秒,就將那條紅繩手鏈給扔進了垃圾桶裏了。
……
慕西洲離開戰公館以後,就對開車的江淮道:“可以跟主治醫師說,安排肝髒移植手術了。”
慕西洲這次發病除了肝硬化原因,還有肝癌。
癌細胞擴散的很嚴重,常規的靶向治療發揮作用不大,必須做肝髒移植手術。
而他是二次肝髒移植,風險極大,搞不好就會從手術台上下不來。
所以,江淮知道慕西洲現在對戰南笙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變相轉移戰南笙的注意力以及保護她罷了。
省得她跟著操心,精神和身體都不吃消。
江淮在慕西洲話音落下後,有些複雜的問道:“四爺,您真的不跟戰小姐說清楚嗎?”
慕西洲態度堅定:
“不用。有她在,我反而沒辦法安心做事。她去北洋省跟他父母相認,少說一兩個月內不會再回到這個傷心之地。這段時間,我除了能安心治病也能全力地把兵權集中。”
江淮沒再說什麽。
……
**
戰南笙離開京城的一個月後,她住進了北洋省大帥府,正式成為顧大帥的掌上明珠。
這期間,顧大帥跟季纖纖辦理了離婚手續,跟她和平解除了婚姻關係。
作為彌補,顧大帥把自己旗下最富的流油的油礦產業贈給了季纖纖。
季纖纖不傻,男人她沒得到,但錢還是要撈的。
她從顧大帥這裏狠撈了一筆後,就去環遊世界了。
戰南笙搬進大帥府的一周後,她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秦芷若。
母女二人見麵的當天,就聊了整整一下午。
顧少霖忙完大帥營的事回來後,母女二人正在包餃子。
見他進來,不等戰南笙開口打招呼,秦芷若原本還溫婉的一張笑臉很快就冷了下去。
她更是在顧少霖走到她的麵前時,下意識的就躲開他肢體上的接觸。
顧少霖因為她這個舉動,眉頭當下就皺到了最深,
“阿若,你難道要對我擺一輩子的冷臉?我已經跟季纖纖離了婚,我們現在不僅有兒子還有笙笙這麽大的女兒,你就是看在一雙兒女的份上也該原諒我了,嗯?”
秦芷若不說話。
她隻是在這時對戰南笙開口道:“笙笙,媽不舒服,先回房了。”
說完,她就離開了餐廳。
這是戰南笙第一次看自己親生父母之間的相處。
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她本以為父母之間即便存在問題但也不至於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戰南笙心下有幾分沉重。
秦芷若離開後沒多久,戰南笙便問顧少霖:“你們……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嗎?”
顧少霖一張英挺俊美的臉沒有任何異常變化。
他並不打算跟戰南笙提起過去,隻輕描淡寫地道:“習慣了。”
戰南笙抿了會兒唇,道:
“您有想過帶媽回秦家嗎?您雖對她有救命之恩,但您將她囚困在身邊長達十多年,她心裏記掛年邁父母以及我跟大哥這一雙兒女,她對你不可能不會有怨言。”
頓了下,意有所指的補充,
“我看得出,她積怨已久,如果你們一直這樣下去,即便沒有季纖纖這個你名義上的大帥夫人,你們也很難能走到一起。”
顧少霖沒想到戰南笙會跟他說這麽多。
畢竟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覺得戰南笙跟他並不親近,最多算得上對他這個長輩尊敬。
顧少霖鳳眸微微眯起,道:“我怕她回到秦家後就再也不願意回來了。”
戰南笙點了點頭,道:
“是有這個可能。畢竟,當年,是你逼她成為一個婚內出軌且不忠不貞的女人,這十年來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又一直沒有給她名分,更何況,你囚禁了她整整十多年,她怨你恨你甚至是想脫離苦海都是人之常情。
但,她是女人,跟你已經共同孕育了一雙兒女,我跟弟弟顧遠東是您跟媽之間的紐帶,你暫時的放手讓她得到自由,她早晚會因為我跟弟弟而漸漸釋然那些怨恨的,你說呢?”
顧少霖自然是將戰南笙這番話聽了進去。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年紀也到了,沒了年輕時的狠戾偏執,身上多了一些人情味,所以偶爾的放低姿態,也算是他跟秦芷若之間的變相救贖。
他在戰南笙話音落下後,便開口道:“我會考慮。”
他這樣說,就去廚房洗了手,然後在戰南笙身旁坐下,拿起餃子皮很快的包出了一隻形狀精致的餃子。
戰南笙眉頭微挑,眼底一閃而過流光,輕笑道:“我以為您這雙手隻適合摸槍上陣殺敵,不適合鑽廚房。”
因為秦芷若吃不慣北方菜,即便是請了京城那邊出生的大廚做出來的飯菜她好像也不喜歡,這些年顧少霖就養成了一有空就會親自下廚的習慣。
當然這些,沒什麽好跟自己女兒講的。
他一邊動作嫻熟的包著餃子,一邊淡淡的道:“之前我一直忙就沒空問你,你總是在早上吃中藥,病了?”
戰南笙包餃子的手微頓,臉上一閃而過不太自然的表情。
她喝的那些中藥都是李念給她開的方子,是調養身體治療不孕的。
這些,她當然不好跟顧少霖明說,隻輕描淡寫的回道:“沒病,就是調養身體的普通補藥。”
顧少霖顯然不信,但小姑娘不願意明說,他自然就不會追問。
他再次開口,說的就是另外一件事了,“你跟戚家軍的新少主是怎麽回事?”
戰南笙抿了下唇,仍然是輕描淡寫的道:“隻是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已經沒有關係了。”
顧少霖在這時將手上包好的一隻餃子擱下後,就掀眸認真的看了會兒戰南笙,沉聲開口道:
“其實你跟那個男人的事隻要我想,一查就能一目了然。之所以沒那麽做,是想尊重你這個女兒,想聽一聽你的意見。我隻聽聞他辜負了你,為了他的一己私欲,他拋棄了你選擇跟別的女人結婚,這件事將你打擊的很深。”
頓了下,話鋒一轉,意有所指的道,“我是想著,如果你覺得委屈或者是不甘,我會幫你討回來。”
“不要。”戰南笙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的委屈。”
她回答的很急,好像深怕他真的會把那個男人怎麽樣,顧少霖心下便有了幾分猜測。
他眯起了眼,沒說話。
戰南笙在這時跳開話題,道:“我……大哥已經來北洋省好幾天了,您能讓他見見母親嗎?”
顧少霖五官極好,但臉上的弧度太過於冷硬,又常年深居高位,身上自帶一股陰森冷拔的氣場。
再加上他此時臉色突然冷漠下去,他那雙漆墨濃深的鳳眼就顯得格外陰冷。
一時間,戰南笙迫於他突然而來的陰森氣場,就沒再往下說。
顧少霖的不高興都擺在了臉上,但他卻沒有把這股邪火放在戰南笙的身上。
他淡聲道:“你安排一下,我先跟他見一麵。”
戰南笙抿了抿唇,想了想,問道:
“你該不會因為他是戰治國和我母親的兒子,你因為吃這個陳年老醋而遷怒於他吧?”
“當年,若非你母親以死相逼,他跟戰治國的墳頭草早就有人高了。”顧少霖嗓音變的很冷,“即便戰長生那個孩子很無辜,但他終究是戰治國的種。他老子犯下的罪,他就該承受。”
戰南笙皺起了眉頭,“我聽不懂……”
顧少霖在這時抽出一片濕巾將手上的麵粉擦拭幹淨後,摸出一根煙斜咬在了嘴裏。
他將煙點燃,眯眸吞雲吐霧的抽了會兒,很快煙灰就掉了一地。
隨後而來的是他眸底驟起的寒意。
但他此時響起在空氣當中的話卻很平靜,他道:
“當年,我跟你母親相愛的時候,她還是待字閨中的秦家大小姐。但因為戰治國那個畜生迷奸了她,並讓她錯誤的認為那個男人是我,所以她察覺懷孕以後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那時候雙方長輩都阻攔我們在一起,
她想瞞過所有人等孩子月份大了,就威脅家中長輩好讓他們同意把她嫁給我。但事與願違,孩子並不是我的,她覺得孩子無辜打了可惜,最後你爺爺戰文遠又製造出我跟別的女人有誤會,導致她最後還是舍了我嫁給了戰治國。這是孽緣!”
說到這,撣了撣煙灰,咬著煙嘴再深吸一口氣,煙杆就燒到了盡頭。
他掐滅了猩紅的煙蒂,嗓音是煙熏後的沙啞,甚至是隱隱有些模糊,問戰南笙:
“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會拿戰治國這對父子如何?”
戰南笙心口一縮,就像是被蟲啃噬了一口,整個人都不舒服極了。
顧少霖的話還在繼續:
“我母親有什麽錯?她當年隻是戰家一個小小的女仆,但因為戰文遠醉酒強要了她,她後來生下了我,直至她生命走到了盡頭她都沒有換來戰文遠半點憐惜。而我,又有什麽錯?
我從出生就不受他待見,我就像是見不了光的螻蟻隻能拚命地靠自己才能苟延殘喘。我好不容易堅強地活了下來,又好不容易地有了心愛的女人。但是他們還是要不擇手段地搶走屬於我的一切。給你,你不恨嗎?”
頓了下,他捏碎了麵前的一支玻璃杯,
“我是恨的。恨不能把他們千刀萬剮,一個不留。”
玻璃杯被捏碎的瞬間,顧少霖滿手心都是玻璃碎片,隨後而來的是鮮血溢滿了整個手掌。
他在這時,微微閉了閉眼,強壓下胸腔裏那股橫衝直撞的恨意後,從新睜開了眼。
他睜開眼後,眼底的戾氣就少了很多:
“但,為了你母親,我饒過了他們。”頓了下,“你母親恨我,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我囚禁了她十年,是當年我為了拚命爬上權力之巔跟季纖纖結婚這件事。但我自問,並沒有對不起她。”
他話音落下後,先前離開的秦芷若不知何時就出現在了廚房裏。
她一身煙青色旗袍,隻是站著什麽都不做,就像是一卷詩畫,美的寂靜無聲卻又刻骨銘心。
顧少霖看到了她,嗓音明顯有幾分焦灼,“阿若……”
秦芷若在這時走到他的麵前,嗓音是沒有溫度的冰冷,“顧少霖,我們……談談?”
顧少霖喉頭滾動了兩下,人就起身站了起來。
他很高,高大的身型很快便把秦芷若纖柔嬌弱的身體給罩住了。
他隻需要稍稍展開雙臂,就能把秦芷若整個人都圈入懷裏,但是他不敢那麽做,他怕被拒絕。
他情緒明顯有些激動,連眼眶都有些紅了。
他目光同秦芷若對視良久,半晌,他喉骨聳動了一下,才開口說了一個字:“好。”
兩人走後,戰長生的電話就打到了戰南笙的手機上。
戰南笙從大片的怔然中回神,抽出濕巾將手上的麵粉擦幹淨後,接通了戰長生的電話。
電話已接通,就傳來戰長生開門見山的嗓音:“談得怎麽樣,顧大帥怎麽說的?”
戰南笙抿了下唇,道:“他說,讓我安排一下,讓你跟他先見麵。”
戰長生咬了下後牙槽,“兒子見母親,天經地義,還要經過他的批準,這是什麽道理?”
戰南笙想了想,將顧少霖跟秦芷若的陳年往事跟戰長生說了一遍後,道:
“自打他懂事以後,他便心裏有恨,且積怨已久。後又被搶走了愛人,於他而言是不共戴天之仇,他心裏有恨,對你有意見,也是人之常情。”
手機那端的戰長生在這時點了一根煙,無聲的抽了片刻後,道:
“我等下就要飛京城,你跟母親說一聲,我下次再過來。”
聞言,戰南笙便問:“怎麽突然要飛?”
戰長生撣了下煙灰,有點煩躁地回道:“戰小五鐵了心要跟江景上訂婚,我得回去阻攔。”
戰南笙噢了一聲,道:“那你注意安全。”
她說完,就要掛斷電話時,戰長生試探性地對她提了一嘴,問道:
“你……就沒什麽想要跟我打聽的?比如,問一問你那個背棄信義的前夫?”
戰南笙握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沒有。”
戰長生道:
“聽起來,你是真的放下他了。”頓了下,意有所指地道,“他前段時間做了一次大手術,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他話都沒說完,戰南笙呼吸就是一窒,嗓音是不可抑製的顫抖:“他現在怎麽樣?”
“沒去看過。”戰長生譏笑,“估計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戰南笙粉唇抿了抿,又問:“什麽手術。”
“肝髒移植。”
戰長生輕描淡寫的說完,補充道,
“聽說,手術後,出現了嚴重排異,重症監護室進去了好幾回了,最近兩天好像才穩定下來。”
頓了下,意有所指地道,
“怎麽?受不了?不然你跟我一道回京城,萬一他要是熬不過去,你還能趕在他死前見他一麵……”
戰南笙打斷他:“我不回去。”
她說完,就哆嗦地把電話掛斷了。
她掛斷電話後,整個人都顫抖的厲害,很久都沒辦法冷靜下來。
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下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嗯,沈婉清。
戰南笙眯深了眼,猶豫了幾秒後,便接通了這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沈婉清明顯帶著低泣的聲音,
“戰小姐,我是個鮮少低聲下氣求人的那種人。今天為了阿洲,我想求一求你,你能來看看他嗎?”
戰南笙等她說完,嗓音是克製後的冷靜,“嗯?”
“他做了肝髒移植手術,但術後恢複一直很不好,他每天清醒的時間不多,昏昏沉沉之中總是會念你的名字。我想,他大概是很想見你,或許你的出現能讓他更振作一些……所以,你能不能來看看他?”<101nove.comle>(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