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魏秋歌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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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為界主境?
    對於能與武道並列的強大體係,術法師不會像是武者一樣,通過凝煉法相走向以身化界的道路,其偏重於感知世界,了解世界,點化世界。
    在其達到天啟境時,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會因為其境界的特殊性,被賦予靈性,完成等同於造化的啟靈之術。
    而到了界主境,所有術法師都可以或強迫或在完成協商亦或達成交易後,以己身代天道,讓自己的力量完全融入一方世界,亦是成為掌握權柄的世界之主!
    此刻,早就準備已久的夏金雨,便是已經與鬼市小世界完成融合!
    在其詩號聲消逝之際,魏秋歌停止了自己的動作。
    他看向四周,那滿目瘋狂的神情中,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隻因其感應到在這方世界的空氣裏沉澱著腐壞的重量。
    那不是風,而是某種淤塞已久的濁氣在緩慢流轉
    當他抬頭望去,卻見墨綠色的天穹倒扣下來,雲層裏浮動著無數張人麵輪廓,它們被拉伸成絲絮狀,在粘稠的空氣中痙攣!
    這讓魏秋歌不得不落入地麵,而一股讓其覺得怪異的觸感,讓其下意識低下頭。
    是無邊的碎裂骨渣,以他的經驗自然能辨認的出,這些都是人的骨頭。
    而此刻,其靴底粘著的碎骨正在融化,化作黑水滲進龜裂的岩層,裂縫深處似傳來億萬隻蛆蟲啃噬骨髓的細響!
    “宵小之輩!滾出來!”
    浩蕩聲波瞬間將那些還在融化的骨渣震成粒子,周邊空間更是泛起陣陣漣漪,甚至在其眼前因為這一吼,更是浮現出一道不斷擴張的空間裂隙!
    但魏秋歌沒有踏入其中,他能察覺到其原有位置的空間坐標已經被這亂流攪碎。
    這也是他剛剛停止動作的原因之一。
    “這裏.應該就是忘憂鬼市。”
    其元神之力在這一刻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擴張,隻是一瞬,他就察覺到在前方百裏處,死氣凝成的黑海正在翻湧!
    那海水像被煮沸的瀝青,表麵不斷鼓起直徑數丈的膿包。每個鼓脹的液泡炸裂時,都會噴出裹著斷指的濁流,那些青灰色的指尖還在抽搐,劃破濃稠海麵留下轉瞬即逝的抓痕!
    其海平麵比魏秋歌腳下的岩地還要高出三十丈,違背常理地懸在天際,仿佛一堵正在傾倒的玄鐵城牆!
    下一秒,某種碾壓髒腑的轟鳴從海底傳來!
    “嘶”
    魏秋歌眼中的血絲褪去了一些,他下意識摸向右耳,其耳膜正滲出溫熱血絲!
    這也讓其驚覺那根本不是水聲,是無數瀕死生靈的嗚咽被壓縮成液態,是脊椎折斷的脆響在粘液中反複發酵,是亡者舌根腐爛後漏氣的喉音層層交迭!
    當浪峰終於拍碎在礁石上時,飛濺的漆黑液滴在半空凝成嬰孩蜷縮的形狀,張著沒有牙齒的嘴朝其墜落!
    四周似有無形的一隻隻死氣之手在纏繞著魏秋歌的四肢和身體的每一處!
    他欲要抬起右腿,以一式淩厲腿技撕裂眼前的黑暗之時!
    其靴跟卻陷入突然軟化的地麵!
    而整片海岸正在塌陷成漩渦,碎石與骨渣被吸入中心時,浮現出類似人喉結蠕動的凸起!
    黑海深處亮起兩盞幽綠燈籠,那是某個存在睜開眼瞼的間隙,照出海底堆積如山的畸形顱骨!
    它們被海水粘結成連綿的丘陵,每個眼眶都伸出半透明的觸須,隨著海流跳動著同一頻率!
    腐臭味有了實質的觸感!
    那些無形觸手也開始顯現其蹤跡!
    它纏繞在魏秋歌的脖頸上形成冰冷滑膩的環,順著衣領縫隙鑽進脊背,並看似在調皮的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其每一根骨頭!
    而魏秋歌衣袍前襟則開始滲出黴斑,其上繡製的繁雜咒文被黴絲穿透,像被蛀空的蠶繭般片片剝落!
    這一刻,他呼吸間湧入的已不再是空氣,而是沉澱已久的棺液,每次肺葉收縮都能摸到髒器表麵凝結的霜!
    “歡迎來到鬼市。”
    幽冷的聲音太過適配於當下的氛圍!
    黑海也因此突然向兩側裂開!
    深淵中央升起由亡者脊椎盤結的巨柱,每節骨刺上都串著尚未腐爛的心髒!這些髒器被海水泡得發脹,表麵覆著層珍珠母光澤的屍蠟,隨巨柱旋轉甩出毒蜂般的嗡鳴!
    此刻,魏秋歌的一隻眼珠已經滲出血淚,他也終於看清主導這一切發生的元凶,那是在柱體頂端上嵌著的一張戴著詭異麵具的頭顱!
    他不斷融化的下巴滴落黑玉髓般的液體,在虛空中寫出在其看到那麵具之時,心底無故泛起的兩個字。
    ——老爺。
    而還不容其細想,整片海域便已開始向中心坍縮。
    海水褪去後裸露的淵底,無數雙骨手正托舉著一尊青銅棺槨向上攀爬!
    棺蓋縫隙泄出的灰霧裏遊動著細密尖牙,它們啃食光線發出的聲響,恰似活人指甲劃過槐木棺材內壁!
    吱呀!吱呀!
    這青銅棺槨中發出震動異響,好似有什麽大恐怖的東西將要從中脫困而出!
    而魏秋歌現在的關注點,卻無法放在這青銅棺槨上,因為他的影子突然自行站起,用長出鱗片的五指掐住其咽喉,並用盡力氣的欲將其拖向正在重新合攏的黑海!
    “玩夠了嗎!”
    魏秋歌一手擒住黑影的手臂,稍一用力這黑影瞬間潰散成紛飛的黑氣!
    而也是在這一刹那,青銅棺蓋終於完全掀開!
    這青銅裂開的聲響像是千萬根骨刺在刮擦耳膜!
    從棺中升起的血屍通體暗紅,像是用融化的珊瑚骸澆築而成!
    在其沉重的腳步聲踏出棺木之時,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定格!
    直至血屍抬手虛握!
    魏秋歌的全身關節同時發出爆鳴!
    不是攻擊,而是周身三十丈內的黑海突然結晶成固態,每一粒鹽晶都變成了微型棺槨的形狀。
    那些棱角分明的結晶體刺入骨髓時,作為二重天境的不朽強者,魏秋歌引以為傲的不朽骨竟開始分泌屍蠟!
    “你的骨頭,在哭。”
    血屍的腹腔發出黏稠的水泡聲,腐爛的聲波震碎了魏秋歌左臂尺骨!
    本該瞬間重生的骨骼斷麵,此刻爬滿黑色絲狀物,像是某種深海真菌在吞噬骨髓裏的星輝!
    魏秋歌神色大驚,這是他在莫名其妙來到此方世界後,第一次真正遭受重創!
    其下意識踉蹌後退,卻在無意間踩碎了一隻本不該出現的貝殼,那碎裂聲竟在其背後凝成實體化的骨爪,狠狠掏向心髒位置!
    珊瑚狀增生從傷口爆發!
    這是不朽二重天強者的不朽骨骼自主構築的防禦屏障,嶙峋骨刺上本該浮現山嶽虛影,此刻卻滲出腥臭的膿血!
    血屍胸腔共鳴出低沉嗡鳴,那些膿血立刻沸騰成無數紅眼水虱,反過來啃食其增生出的骨甲!
    此時,血屍的表現已不似之前那般,如同隻知用純粹的蠻力來對敵的傀儡!
    在其經由夏金雨的啟靈之術,已然從中萌發出全新的意識。
    之前的秦凡一直要壓製血屍,是因為其自認並無充足的實力來應對其可能爆發的反噬隱患,而等到秦凡修成天相法身之後,對於這尊具有不朽境體魄的屍身,自然也有信心對其完成更高程度的掌控!
    鬼市!血屍!夏金雨!萬相·帝劫!
    四者合力之時,其展現出的綜合戰力,即便是不朽二重天的魏秋歌也感到難以應對!
    其本身也不算是完整的二重天境強者,在這鬼市世界中,其遭到了秦凡加上山海界再次全力針對的全方位壓製,原本隻負責侵蝕其意誌的劫氣,開始進一步滲透其全身肌肉筋骨!
    而在之前忘無常那顆被秦尊戳傷的眼珠,其所留下的七滴血,更是在此戰爆發前夕,已經將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轉化為足以應對魏秋歌的即時戰力!
    其中三滴鮮血全麵融入鬼市小天地。
    第一滴血讓玄階的鬼市小天地直升到天階!
    第二滴血讓天階的鬼市小天地衝刺到荒階!
    第三滴血讓荒階的鬼市小天地完成突破洪階的蛻變!
    這也已經達到因與萬相·帝劫綁定,所能成就世界位格的上限!
    然後第四滴血用於讓萬相·帝劫完成宙階衝刺宇階的突破!
    之前的萬相·帝劫已經達到宙階中品,其突破上品所激發的地劫之火,衝刺宇階下品所引出的天劫之雷,在此時此刻都已經借由夏金雨的術法導入!
    化為更充足的能量融入鬼市世界!
    而在其萬相·帝劫的主意識也並入鬼市世界之際,其能享受到一重地劫一重天劫為其帶來的質變,更能將自身力量進一步加持鬼市世界的強度!
    至於第五滴血,則是讓夏金雨以術法師獨有的獻祭之法,為其自身帶來了臨時提升。
    武道的不朽境有七重天。
    文道的文墟境以文明的演創、融合、湮滅、新生、輪回為五個階段。
    神道的偉大神力完成概念規則的掌控和統一。
    相對應的術法到了此境界,亦有五座大門需要推開。
    現今的夏金雨借由王者的一滴血,讓其臨時推開了第一道法則之門。
    即為初蛻凡身,以術篡天!
    其所展現的力量之一,即是可短暫改寫一定範圍內的天地基礎規則,如令火焰凍結神魂、使水流點燃晶石。
    而其術法殘留痕跡會形成“規則蝕洞“,持續扭曲周邊生態鏈。
    那麽當夏金雨開始掌控駕馭鬼市世界之時,他能做到的就是完全改寫在這方世界範圍內的基礎規則,並可擾亂限製不朽二重天的魏秋歌借用其法相天地的規則力量!
    至於第六滴血,則是用在了血屍的身上!
    這一刻,黑海開始逆流。
    原本其上隱現漂浮的溺屍群突然直立,腐爛的手指同時指向魏秋歌!
    它們眼眶裏鑽出的不是屍蟲,而是細小的青銅鎖鏈,鏈節上刻滿壓製生命律動的陰文!
    魏秋歌的右腿應激性暴漲三倍,化作擎天巨柱踏向海床,卻在接觸淤泥的瞬間被吸進漩渦!
    海底竟藏著由人骨拚成的逆生大陣,每一塊骨頭都在模仿其不朽骨的結構!
    而就在其發懵之際,迎麵則是血屍貼了上來!
    其移動方式違背空間常理,像是被海風吹散的沙畫般解體,又在距離其鼻尖三寸處重組,潰爛的掌心輕輕貼上魏秋歌的額骨!
    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其顱頂灌入,甚至都能讓魏秋歌聽見自己骨骼深處傳來龜裂聲,那些日夜吞吐星輝的骨髓孔洞,正被灌入粘稠的黑色屍膠!
    “你的血,很燙。”
    血屍腐爛的聲帶撕開海幕,其頭頂的夜空突然扭曲成瞳孔形狀,難以計數的隕石被轉化成骸骨形態墜落!
    魏秋歌本能地展開法相天地進行對抗,其周身浮現的三十六座白骨峰巒,卻被那些墜落的星骸砸出蜂窩狀的孔洞!
    此刻,黑海沸騰起青銅色的泡沫,血屍的皮膚也開始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由珊瑚與骸骨拚接的內層結構,那些蜿蜒的縫隙裏不斷滴落重水,每滴都壓得其新生骨刺抬不起頭!
    最恐怖的是它胸腔空腔內懸浮的九顆小型骷髏頭,它們吞吐的霧氣借由夏金雨作為推開術法第一重法則大門之力的加持,正在改寫這片海域的生命規則!
    這讓魏秋歌的骨殖明明在瘋狂增生,卻逐漸失去與其意識的鏈接!
    倏然,魏秋歌的右掌突然欲要刺穿自己左胸!
    在其骨骼失控前,魏秋歌強行抽出一根肋骨化作骨劍!
    其劍身騰起的藍色火焰本該焚山煮海,此刻卻隻照亮了血屍臉上詭笑!
    那些火焰在觸及它體表時,竟被轉化成液態的骨渣,淅淅瀝瀝地落回海麵,砸出無數個微型墓穴的凹痕!
    下一秒,血屍的指尖點在其眉心,身後突然展開遮天蔽日的屍殼紋路!
    那些紋路是活著的,每一道線條都像是被抽離生命力的不朽骨在痙攣!
    而魏秋歌引以為根基的骨相開始不受控製地變異,膝蓋骨增生出祭祀用的卜甲,指關節綻開森白的墳塋苔花,整條脊椎更是扭曲成鎮龍釘的形狀!
    當第一塊變異骨刺破心髒時,黑海深處傳來悠長的幽冥之音!
    血屍那潰爛的眼球瘋狂轉動,其已經褪去血肉的白骨手掌牢牢地釘住魏秋歌的身體!
    它在靜靜看著魏秋歌身上第二塊變異骨、第三塊變異骨、第四塊變異骨.直至所有的骨頭攪爛其全身正在不斷愈合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