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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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陰大聖033古怪

    還不承認?

    周乙輕輕搖頭:

    “看來,閣下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那好!”

    他拿起水袋,朝陳龍示意:

    “頭,不妨跟著地上的痕跡走一遭,讓我們看看到底誰在撒謊?”

    “嗯。”

    事已至此,陳龍自無不可,點了點頭:

    “你來引路。”

    “是!”

    周乙應是,同時側首看向張顯,不曾想對方麵上絲毫沒有慌亂,反倒是露出一抹輕蔑。

    嗯?

    怎麽回事?

    周乙下意識皺起眉頭。

    …………

    菌絲不過是山林中最為常見的白色粉末,不引人矚目,一旦與水相融,就會渲染出澹澹的紫色。

    不太明顯,卻經久不變。

    “手段不錯。”

    陳龍策馬前行,垂首看著地麵上的紫色痕跡,點頭問道:

    “有沒有想過把這種手段上報山上,隻要有用,想來大小姐會不吝賞賜。”

    “怎麽沒想過?”

    周乙搖頭:

    “可惜,紫葉傘孤並不常見,而且一朵山孤也僅能刮丁點粉末,費時費力,很劃不來。”

    也隻有他,以種孤術種了好幾年山孤,采孤不下萬餘簇,才能積攢一小包菌絲晾幹備用。

    “也是。”

    陳龍眼泛恍然。

    追蹤、尋人的手段,林家也有,還不少。

    單單他們護院,就人手一門類似的手藝,周乙沒有選擇上報,也是想著以備不時之需。

    “駕!”

    “駕!”

    馬蹄急急。

    漸漸的,已經可見昆山城城牆。

    “張顯。”

    陳龍側身,道:

    “你我同僚一場,如果現今實話實話的話,陳某願意在大小姐麵前為你求情,爭取減輕處罰。”

    “不然……”

    “若真發現私運朝廷禁器,你應該知道後果。”

    張顯麵色變化,隨即輕哼一聲:

    “頭,你也知道咱們十幾年的交情,可惜這麽多年相處,卻比不上他人的隻言片語。”

    “沒什麽好說的!”

    他頭顱一昂,道:

    “若是真查到我私運禁器的證據,要打要殺張某認就是,不過若是有人栽贓陷害又如何?”

    說著,朝周乙看去。

    “放心。”

    周乙拱手:

    “若找不到線索,周某甘願受罰。”

    “那好。”

    陳龍點頭,也不多言:

    “繼續吧!”

    昆山城城北麵朝大道,多倉庫,各家商行都在此占了位置,整日車馬轆轆、人流不息。

    行在街上,周乙追尋著痕跡,時不時看向張顯。

    “看什麽看?”

    張顯眼神狠辣,聲音凶戾:

    “姓周的,今日這事張某記住了。”

    “你不怕?”周乙麵泛不解:

    “張前輩,那麽短的時間,你不可能把東西運走再另有安排,事到如今何必再堅持?”

    “哼!”

    張顯冷哼:

    “張某坐得直行得正,豈會怕小人汙蔑。”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表情自然,麵上也毫無懼意,此時已經讓其他人開始慢慢相信。

    陳龍雖麵無表情,卻也不像一開始那般質疑。

    “唔……”

    周乙摸了摸下巴,繼續追尋地麵上的痕跡,不過沒走多久,就停了下來,若有所思看向張顯。

    “怎麽?”

    張顯冷眼看來:

    “現在知道後悔了?”

    “晚了!”

    “不。”周乙輕輕搖頭,道:

    “周某突然想到,前麵就是你偷運的破甲箭,張前輩卻有恃無恐,怕是有所依仗吧?”

    “什麽依仗?”張顯眼神微變:

    “是你胡言亂語,本就沒有的事,我為何要怕?”

    “也許!”

    周乙點頭:

    “若是沒有,閣下自然不必害怕,但你知我知,私運朝廷禁器確鑿無疑,那你為何還不怕?”

    “這麽短的時間,把東西運到這裏,沒可能繼續隱藏,而且就算再換地方我也能尋到。”

    “所以……”

    “你不怕我們找到地方,是因為你知道就算找到了,也沒用!”

    “姓周的,你在說什麽?”張顯冷哼:

    “我不明白。”

    “你很明白。”周乙雙眼收縮,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們要去的地方應該有著埋伏,或者有高手坐鎮,至少無懼陳頭。”

    “是不是?”

    以破甲箭的威力,在配合些高手,圍殺煉髓並不難。

    張顯麵色一變,隨即裏麵收斂,怒斥道:

    “胡言亂語!”

    “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很清楚。”周甲輕笑,隨即轉身看向陳頭,正色拱手:

    “頭,為防萬一,不如我們再找幾位幫手過來,畢竟茲事體大,萬一出手也是不好。”

    “嗯?”

    陳龍垂首,眼神閃爍不定:

    “周乙,你要想清楚,先不說張顯有沒有私運朝廷禁器,就算有那裏有埋伏也是你的推測。”

    “因為你的一句話,勞師動眾,若不是,你可知會是什麽後果?”

    “我明白。”

    周乙麵露凝重:

    “周某願以自身前程擔保,若我冤枉了張顯,此後絕不提上山之事,甘願告罪離開林家。”

    “但謹慎起見,還請陳頭再請幾位高手!”

    嘶……

    暗抽涼氣聲傳來。

    場中護院無不麵露驚訝。

    這位周護院,倒是舍得下本!

    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懲罰無疑就是離開林家,能以此作保,定然是拋棄了一身所有。

    就連陳龍,也不由緩緩直起腰背,正色看來:

    “你確定?”

    “確定!”

    “……”陳龍眯眼,隨即點了點頭:

    “那好,溫少幫主現在應該在妙花坊吃酒,孫河拿著我的牌子過去一趟,讓他遣幾人過來。”

    “是!”

    場中一人應是,接過令牌匆匆離去。

    陳龍口中的溫少幫主,應該是青竹幫少幫主溫山京,此人也是二十出頭年紀,卻身懷真氣。

    是江湖中有名的俠少。

    偌大昆山城,能夠給與之齊名的僅有兩三人,其中一人正是人稱逍遙劍客的柳夢炎。

    至於林家的兩位小姐……

    她們高高在上,沒人敢與之相提並論。

    青竹幫不乏高手,來上兩三位煉髓足可穩住局勢。

    周乙麵露笑意,側首看去,眼眸就是一挑。

    “唰!”

    卻見此前還一直正氣凜然的張顯,見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突然拔腿就跑。

    顯然是見事不可為,妄圖逃離。

    “嗯?”

    陳龍麵色一變,口中冷哼,身體騰空而起:

    “張顯,給我留下!”

    須彌掌!

    煉髓有成的他,掌勁隔空襲出,好似一張大網罩落,張顯身軀一滯,步法也為之一緩。

    他隻是煉髒。

    且年紀已經不小,這些年更是疏於武技,不複壯年,麵對煉髓壓力可想而知。

    “啊!”

    怒吼聲中,一抹刀光逆勢斬出,直至陳龍,刀刃破空,銳利的寒芒讓人禁不住心頭狂跳。

    寶刀!

    張顯手中的長刀,赫然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利刃。

    “哼!”

    陳龍雙目收縮,身在半空詭異一折,雙掌連環拍出,掌掌直擊刀背,浩瀚之力奔湧而出。

    兩人身形交錯,陳龍穩穩落地,張顯則是踉蹌退步。

    高下立判!

    “好膽!”

    “拿下他!”

    此時,其他護院也回過神來,大吼一聲齊齊撲上,他們人多勢眾且配合有序,刀槍齊至。

    下一刻。

    “嘩啦啦……”

    張顯身如螺旋,鋒利的寶刀繞身旋轉,竟是一瞬間斬下一個個槍頭、劍刃,悍然衝出重圍。

    但他也不好受,身上多處幾個傷口,手中寶刀也被擊飛。

    更何況陳龍已至,逃無可逃。

    這麽多人,還有煉髓在,讓人逃掉才是笑話。

    “啊!”

    眼泛絕望,張顯悲吼一聲,折身衝向周乙,途中大袖猛揮,數十道寒光從衣袖中電閃飛出。

    年輕的時候,張顯綽號千手張。

    千手之稱,

    來源於精通暗器。

    此番飛刀、弩箭齊施,又有林家傳下的頂尖暗器手法,即使是同階武者,丈許之內也罕有能避開的。

    陳龍身為煉髓,也不得不步伐一頓,眼睜睜看著張顯逼近周乙。

    “小心!”

    “姓周的。”張顯麵目猙獰,口中大吼:

    “一起死吧!”

    麵對來襲的諸多暗器,直麵其鋒的周乙麵色不變,單手按住刀柄,踏步、拔刀、斬擊。

    “唰!”

    “叮!”

    長刀斬在飛刀刀刃之上,火星濺射。

    周乙眼眸中顯出道道光影,長刀順勢斬出,飛刀、弩箭就如當空停滯一般,僵在身前三尺。

    “當啷……”

    暗器不分先後,齊齊落地。

    周乙折身再斬,連環三刀幾乎成一條直線,刀風過處,地麵上竟是出現一道淺淺印痕。

    “呲……”

    刀光一閃即逝,兩道人影交錯而過。

    張顯雙手前伸,眼泛愕然,緩緩轉過頭,眉心陡然出現一道裂縫,隨即延伸至下巴。

    裂縫,

    把頭顱一分為二。

    “噗通!”

    屍體重重砸在地麵,激起些許灰塵。

    “好刀!”

    “好刀法!”

    陳龍雙眼收縮,麵頰抽動,目視周乙良久方緩緩點頭:

    “難怪柳夢炎一直找你,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早就應該知道,你絕非泛泛之輩。”

    單單剛才那一刀,雖然力道還是煉髒,但刀勢之淩厲,已經能對煉髓武者造成威脅。

    “陳頭過獎了。”

    周乙澹然一笑:

    “修為才是根本,與柳夢炎相比,我這刀法算不得什麽。”

    “跟他比,是不算什麽。”陳龍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但偌大昆山城,能有幾人能與他相比。”

    “罷了!”

    搖了搖頭,他不再深究此事:

    “看來張顯真的有問題,那邊當有埋伏,等一下青竹幫的人,再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溫少幫主!”

    “陳護院。”

    “想不到,少幫主竟然親自來了。”陳龍抱拳拱手,看著行來的年輕少俠,麵泛詫異:

    “真是折煞陳某。”

    “我也是閑來無事,過來看看。”溫山京背負雙手,帶著幾人邁步行來,掃了眼低聲的屍體開口問道:

    “怎麽回事?”

    “此人是我林家護院,我懷疑他私運朝廷禁器,見自己暴露,反到行凶,被周護院所殺。”

    “好刀法!”

    溫山京看了看周乙,點頭讚道:

    “林家果真是藏龍臥虎,周護院年紀輕輕,刀法就如此老辣淩厲,假以時日不可限量啊!”

    “少幫主過獎了。”周乙拱手:

    “不過這裏的動靜,怕是已經驚動了張顯的同夥,還需盡快趕過去,看是否留下線索。”

    “這是正事。”溫山京伸手示意:

    “諸位,請帶路。”

    “請隨我來。”

    周乙加快速度追蹤,一行人不多時就來到一處看似平平的庭院,院內果然還有殘留諸多淩亂的痕跡。

    看得出,這裏的人走的很急。

    “人剛剛走,可以嚐試追一追。”一位青竹幫的武者檢查了一下地麵,看向溫山京,試探著請示:

    “少幫主?”

    “唔……”溫山京麵露沉吟,隨即輕輕搖頭:

    “上報衙門,讓他們來處理吧。”

    “頭!”

    這時,一位林家護院喝道:

    “這邊有一間密室!”

    “哦!”

    眾人聞聲,齊齊側身。

    密室不大,陰森冰冷,牆壁上掛滿各種各樣的刑具,架子上還捆著幾具遍體鱗傷的屍體,房間裏滿是鮮血幹枯後的怪味。

    “剛死不久。”

    檢查過屍體,陳龍沉聲開口:

    “看來是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又不願放過這些人,所以直接滅口,看場中的手段,當是紅蓮教的人。”

    “紅蓮教。”溫山京眉頭皺起:

    “又是這群瘋子!”

    “是啊。”陳龍搖頭:

    “昆山城有家主坐鎮,紅蓮教根本插不進來,甚至隔幾年就要在這裏折上位護法乃至聖女。”

    “它們竟然始終不退走?”

    這不合常理!

    要知道,對於紅蓮教來說,昆山城極其危險。

    偏偏,

    即使死了聖女,教主也在林家家主手上吃癟,也不願放棄昆山城,其他沒有大派坐鎮的地方也沒見它們如此執著

    “唔……”

    周乙看著其中的一具屍體,若有所思。

    他認識此人。

    當年一群人圍殺賀東,這人就是其中之一,他們的領頭人似乎叫常老大?

    某處密室。

    常老大被鎖鏈緊緊捆縛在刑具上,遍體鱗傷、眼神迷茫。

    “說,殺死賀東的那人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一道黑影在場中踱步:

    “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也不希望他們出事吧?”

    “我真的不知道!”常老大抖動鎖鏈,眼泛癲狂大聲嘶吼:

    “我說過多少遍了,那人突然出現,殺了賀東後就消失不見,再無音訊,我從沒見過他的真麵目。”

    “啪!”

    “啊……”

    “那就說說,你知道的東西。”

    聲音不緊不慢響起:

    “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

    密室之外,人聲鼎沸,人來人往,赫然是一座青樓妓館。

    一道倩影斜躺薄紗之後,倚著軟塌撐起修長脖頸,緩緩掀開窗簾,一雙美眸隔空看向一位俊美男子。

    “柳夢炎……”

    “他身邊,是林家的那位嗎?”

    “聖女。”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有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