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95)三更(盛唐風華(95)是的武...)
字數:5660 加入書籤
把事情得做到極小範圍的人知道才行!隻她和裴炎,自然是不行的!自來政變也離不了武力,那麽能用誰呢?羽林衛戍守皇宮, 有他們就足夠了。
可隻廢黜皇帝還不行, 還得確立新君。武後知道,想叫廢帝的時候輕易的翻過去, 就得再冊立一個君王。
而這個君王, 如今卻有兩個選擇:其一,是太孫李重照;其二,是相王李旦。
能冊立李重照嗎?不能!這麽一來, 李顯便是太上皇。再加上崔氏這個皇後, 以及她身後的崔氏家族,選李重照絕不是個好主意。
不光武後不樂意, 便是裴炎也不願意。裴炎覺得,若是冊立李重照,那自己得罪了人家老子,指望人家的兒子將來長大了能對自己有好多嗎?
可冊立李旦就不一樣了, 自己是有擁立之功的,這麽一比, 當然是李旦更合適。
多重對比,利益對照,兩人做出了一樣的選擇,那便是廢黜了李顯之後, 便冊立李旦為帝。
可文官中,還是得要其他人支持的。這個人得參與進來, 是自己人,還得支持李旦。這個人是誰呢?
武後選了劉煒之!此人是北門學士, 而今還不是宰相,但是‘平章事’這一職位,其實給了他宰相的權利,屬於絕對的嫡係,這一點可保證事情不泄密。可隻配合不行,還得心甘情願的積極去促成這個事,這又是選擇劉煒之的另一個原因,那便是此人曾是李旦的老師。
李旦小的時候,是劉煒之給他做的先生。李旦的性情溫和柔順,對先生很尊敬。劉煒之也喜歡這個性格溫和的皇子,雖然後來不做李旦的先生了,可交情卻一直沒斷。但凡有時間,師徒二人就去外麵轉一轉,去小館子裏喝一杯,也是劉煒之作為曾經的先生,帶著李旦去看市井煙火的。
可以說,劉煒之是看著李旦長大了,他教李旦學文,教李旦許多的人情世故,這樣的情分,到了如今,劉煒之會不會為了李旦的將來,積極籌謀呢?
劉煒之被宣召,才一聽廢帝,他想退縮。可天後一說,不是要冊立太孫為帝,而是要冊立李旦的時候,他沒有猶豫的就應承了。
這事當然是有風險的,但是為有些人冒這樣的風險,卻是值得的!相王是自己的學生,自己了解這個學生,他純善溫良,並不糊塗,做個守成之君足矣。至少要比李顯合適!
於是,這個以武後為首,以裴炎為輔,有程務挺、張虔勖和劉煒之加盟的五人政變小組正式形成。
這一天是聖嗣元年的二月初六,天不亮,就有人傳旨,說是太後召集大朝了。
林雨桐蹭的一下坐起來了,應該就是今天了!
她不打算去,因此就在裏麵回複道:“本宮等著聖人降罪呢,就不去了,你隻管回去回複便罷了。”
人家並沒有強求。
林雨桐能不去,四爺作為駙馬也能不去,但是英國公府的其他人,好歹也是官身,還是得去的。
李敬業還說,“今兒是雙日呀!”
劉氏看外麵,“誰說不是呢!”她又嘀咕,“喝酒喝了那麽半晚上,如今要上朝,不像個樣子。”
囉嗦!我能知道今兒突然大朝嗎?先帝在時,一直都是單日大朝,何曾見過雙日。
是啊!不僅李敬業不知道為什麽雙日要大朝,連李顯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母後為什麽在雙日的時候宣布大朝?
大殿上的大臣打哈欠的打哈欠,相互打探的相互打探。
張柬之還問狄仁傑,“狄兄可知出了什麽事了?”
狄仁傑搖頭,但一雙眼睛把乾元殿掃視了一遍,今兒這大朝,好似少了幾個人。鎮國公主沒來,這不奇怪!李敬業等人來了,這就證明事跟鎮國公主無關。
眼睛再一掃,不見裴炎裴相!眼看再不來就遲了,可還是不見裴相。
狄仁傑心裏咯噔一下,而今權柄在握的裴相不見,這必是出了大事,或是要出大事了。
他這麽忐忑的等著,可等等等的,等到聖人來了,緊跟著太後來了,都不見裴炎!
再在武將那一堆一掃,他心裏咯噔一下,少了左右羽林衛將領。
這一刻,他的心裏有了那麽一絲的陰霾,事好似有點大。
此時,太後垂簾坐在後麵,聖人坐在龍椅上也是抑製不住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站在洛陽宮乾元殿的文武百官給君王見禮,然後等著,等著上麵來宣布,又出了什麽樣的大事。
可上麵誰都沒有說話呢,外麵一串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個的都回頭去看,結果就見大殿的門猛的被推開,然後裴炎、劉煒之,以及程務挺和張虔勖帶著人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這是個什麽組合?
出了什麽事了?而且,這些羽林衛氣勢洶洶的,這是要幹嘛?
不等李顯或是哪個朝臣開口問,裴炎往大殿中間一站,開口就道:“皇帝無道,今奉太後令,廢皇帝位廬陵王。”
說完,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候,大手一揮,兩個羽林將士便衝上去,一左一右,直接押著李顯從龍椅上下來。
李顯真沒反應過來了,被扭的疼了,這才明白過來了,他的第一反應是問:“朕犯了何樣的罪過?你們要廢了朕!”
這一問,裴炎不敢答!
武後坐在珠簾之後,就回他:“你說便是把天下拱手讓人,也與別人無幹!說了這樣的話,你還敢說你無罪!”
李顯:“………………”我就是說了一句氣話!
可這一句辯解他也沒機會說,直接被拖下了大殿。
李敬業甚至看見了聖人來回掙紮的雙腿,就這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過去了。
太快了!就是兩句話的工夫,沒給人一點反應的時間。
此刻滿朝的大臣都是愕然著一張臉,迷茫的看著: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麽?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林雨桐從劉仁那裏得來的消息,她幾乎是聽了一個現場直播,從宮裏回來的李敬業和李家的其他人過來,再重新重複了一遍。
反正,事就是這麽一回事,太後下令,把聖人給廢了。
李敬業都說完了,表情還跟做夢似得!不!這都不是做夢,“臣做夢都不敢夢這樣的事,怎麽就……”就這麽輕易的給廢了呢!
是啊!想做到這件事,得兩個先決條件:其一,絕對的保密,計劃周詳不外泄;其二,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然後事成了!
李敬業看四爺:“兒啊,而今可怎麽辦?”
怎麽辦?
四爺看桐桐,“該進宮了!”
是啊!該進宮了。
桐桐進宮去了,此時,武後就不會扔下其他朝臣了,至少是宰相和六部得留下,商討下一個即位之君。
洛陽的這座皇宮,桐桐是陌生的!一路這麽走著,想起當日李顯登基的日子。這個白癡,登基到現在,才三十六天,這就被廢了。
乾元殿的大門,在自己到來的那一刻,緩緩的打開了。
大殿裏寥寥的坐著幾個大臣,都是重臣。
一看見他都行禮,林雨桐還禮,緩緩的走到了前麵。
武後看了一眼,就說,“給鎮國公主看座。”
於是,就都坐下了。
裴炎看了武後一眼,才跟桐桐說,“殿下,今兒的事,您聽說了嗎?”
林雨桐看了他一眼,“都已經廢了,還要說什麽?隻說下一步該怎麽辦吧。”
裴炎鬆了一口氣,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這會子在座的大臣都是這個心思:廢都廢了,再為這個計較,就是浪費時間。與其糾結,還不如看下一步怎麽安排妥當。
可下一步怎麽安排呢?
按理說,該太孫即位。
可大家不傻,看看這參與政變的人就知道了,扶持太孫幾乎不可能。裴炎不會給自己留後患,劉煒之要不是為了扶持他的學生相王又何必冒險。
天後雖然是太孫的親祖母,可隔著李顯這個廢帝和皇後崔氏,她想攝政,還得繼續清除這些勢力,多麻煩的!再說了,孫子比兒子更親嗎?關係好自然是親的,可跟孫子的父親關係都不好,能跟孫子的關係好?
所以,天後傾向的肯定還是相王。
畢竟,天後除了相王這個兒子之外,已經沒有別的兒子可以選了。
而裴炎對選相王,給的理由是這樣的:國賴長君!
這叫人沒法說了!非要強調太孫是正統,那就是把小小年紀的太孫往絕路上逼!什麽是正統?聖人還是正統呢,都給廢了,更遑論一個太孫?
可對於朝臣來說,是太孫又如何?是相王又如何?沒太大差別的。太孫年幼,看不出好歹。相王大家卻都瞧得見,比起李顯,其實相王還算不錯。都覺得,這至少不是個昏聵的君王吧。
再者,這事起的突然,又不是跟太孫或是相王有什麽利益瓜葛的,真就是秉承著公道之心去選,依舊是覺得相王更合適。
於是,一個挨著一個的發表意見,都表示:那就冊立相王為帝。
武後坐起身子,就說,“若是諸位再無異議,那麽,明兒就擁立新帝登基!”
這話才一落,林雨桐就說,“我有異議!”
嗯?
一時間,都朝這邊看來,不明白公主有什麽意見。
武後看她,“你覺得該冊立太孫?”
“太孫年幼,看不出賢愚,舍他,可!”說完,桐桐的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劃過,而後斬釘截鐵的道,“但冊立相王,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