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李建的改革與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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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聯合伐趙?”

    看著麵前從鹹陽送來的情報,李建陷入沉吟。

    這種局麵其實也在李建事先的預判之中。

    對李建而言,他更願意趙國走的是曆史上秦國的路子。

    一個超級強國麵對六個已經被打殘打怕的弱國,隻需要各個擊破,就能輕而易舉的獲勝。

    但秦昭王嬴稷顯然並不是趙丹或者田建這樣的庸碌之君。

    趙國在不斷的變強,秦國同樣也在不斷的變強。

    趙國拿到了半個燕國和半個韓國,秦國也拿到了半個韓國和楚國的三郡之地。

    從人口和經濟而言,趙國勝於秦國。

    但若是隻看疆域的話,秦國反而是更加領先的那一方。

    從地圖上看,秦國東方的疆域已經深入到了長江中遊和淮河上遊。

    楚國幾乎要被攔腰截斷,看上去極度的脆弱。

    據說楚王開始打算將都城前往東邊的琅琊,或者更加東南邊的吳城。

    “真不愧是秦始皇之前唯一一個有希望統一華夏的國君啊。”

    李建有一種預感。

    這一世的統一之戰,極有可能是兩個怪物一般的強國,在把其他弱國全部吃幹抹淨之後,火星撞地球一般驚天動地的戰爭。

    至於雙方的對峙形勢究竟類似於南北朝還是東西魏,就得看接下來兩國之間的領土兼並形勢了。

    “毛遂,你把這封信送去給虞卿。”

    留著虞信是一個很重要的信號。

    所有人都知道虞信是從一個素人被趙王一手提拔成為重臣的。

    既然虞信這個實打實的“趙王派”能在趙王被架空之後成為五巨頭之一,那麽其他忠於趙王的趙國官員當然也有這個希望。

    人都是怕死的,當發現努力就有希望的時候,大家都會拚盡全力的去努力。

    可如果再怎麽努力都沒希望,陳勝吳廣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盯著虞信,盯緊一點。”

    李建不希望虞信犯任何不應該犯的錯誤。

    毛遂領命,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下腳步。

    “有一件事,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建眉頭一揚,道:

    “那就別講。”

    毛遂站在門口好一會,還是折返回來,將一封信放在了李建麵前的桌案上。

    “這是趙姬寫給君上的信。”

    李建看著這封信封皮上趙姬那娟秀的字跡,隻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一點點的變得疼痛起來。

    “你就不能把這封信燒掉,當做無事發生嗎?”

    毛遂認真的說道:

    “趙姬將來極有可能成為秦國王後,若是君上能利用好這一點,必然可在針對秦國時起到奇效。”

    李建笑了起來:

    “但那時候呂不韋也就成為了秦國相邦,他對趙姬可是知根知底的。”

    毛遂道:

    “若呂不韋真想要礙事,隻要君上一句話,他必死無疑。”

    毛遂說話時帶著濃濃的自信。

    兩年前,毛遂還隻不過是平原君府上一個普普通通的遊俠門客。

    如今,毛遂已經是整個趙國情報組織的最高負責人。

    權力總是能給人帶來自信,這一點在毛遂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周朝以右為尊,周天子大宴諸侯時,姬姓諸侯在右,異姓諸侯在左。

    作為脫胎於姬姓晉國的國家,趙國理所當然也傳承了這一點。

    藺相如當年被冊封為上卿,“位列廉頗之右”,把廉頗氣了個半死,這才有了負荊請罪的故事。

    李建作為趙國的右相國,是名副其實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會很忙碌。

    恰好相反,如今的李建每天都準時下班,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加班。

    對此,藺相如非常的不滿。

    “你想累死老夫嗎?”

    李建笑了起來:

    “能者多勞嘛,再說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見外呢?”

    “對了,若是文信侯覺得事務實在過於繁忙,我推薦一個人,可以有效的分擔文信侯的負擔。”

    藺相如狐疑的盯著李建,片刻之後才道:

    “你想推薦誰來分老夫的權?”

    權力是種奇怪的東西,經常有人說身上的權力太大責任太多導致很忙很累,但你要真讓他分一點出來給別人,他又不樂意了。

    李建麵不改色的說道:

    “藺儀為人穩重,忠誠可靠,是幫助文信君分擔的最佳人選。”

    藺相如楞了一下,忍不住道:

    “那是老夫的兒子,你難道想讓別人覺得老夫任人唯親嗎?”

    李建笑了起來:

    “藺儀分擔的難道不是右相國內史官署的事務嗎?和左相國司寇官署有什麽關係?”

    藺相如歎了一口氣,道:

    “那廉勝怎麽才撈了一個晉陽郡郡守呢?”

    “那小子是老夫看著長大的,他不是治理地方的料。”

    李建道:

    “那他將來可以當一個兵部尚書,或者侍郎。”

    藺相如瞪大了眼睛:

    “兵部?尚書?侍郎?”

    李建眉頭一揚,笑道:

    “對了,我有一個改組官府的計劃,還請左相國參考一二,首先就是這個三省六部製……”

    由於體製的原因,趙國官員製度大多傳承自周朝,整體來說還是比較粗糙的。

    就連秦國如今的製度都遠勝趙國!

    想要擊敗秦國,趙國需要全方麵的強大。

    但李建還沒有傻到把後世朝代製度原封不動照搬過來的地步,他可不想當第二個王莽。

    藺相如作為趙國官場的究極老油條和見證者,絕對是最適合的參考對象。

    在粗略的翻閱了一遍李建帶來的三省六部製樣本說明後,藺相如揉了好一會太陽穴,然後用奇怪的表情注視著李建。

    “有些時候老夫真的想讓人把你的腦袋剖開,看看裏麵究竟裝得是什麽東西。”

    “這三省六部的想法明明從未出現過,但為何老夫讀來卻意外的感覺完善,就好像真的在某個國家中實行過一般,真是奇哉怪也。”

    把三省六部製的藍本丟給了藺相如,李建就施施然的離開了。

    如果隋唐版的三省六部製不行,那李建還有宋朝的多宰相虛三省製度,明朝的內閣六部製,乃至清朝的軍機大臣製度……

    總之,要啥有啥,一個不行就換一個。

    就讓老藺頭疼去吧。

    想必,藺相如一定會對“趙國新製度的頂層設計者”這個必將載入史書的頭銜感到滿意,並為此而鞠躬盡瘁的。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李建不由歎了一口氣。

    “如此喜歡將好名聲拱手讓人的本侯,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人啊。”

    幾天後,另外一件對國際形勢並無影響,但在趙國中頗為令人矚目的事情發生了。

    結婚有六禮,李牧和李婉之間的昏禮已經走到了請期這一步。

    婚期定在了兩個月之後。

    至於什麽同姓不婚的原則,那都是用來約束沒有權力的小民。

    即便是幾百年前的春秋時代,國君們和親姊妹胡搞瞎搞甚至生子繼位的鬧劇都出現過。

    和那些鬧劇相比,這樁婚事簡直幹淨得猶如白蓮花一般。

    李建當然不可能委屈親妹子,所以他特地讓藺相如的司寇官署頒布了一項法令。

    從五月開始,趙國之中同姓允許通婚,但五服之內的同姓依然不許。

    出了五服,就是真正意義上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所謂的“五百年前是一家”那種。

    李牧很高興,喝的雙頰酡紅。

    “定國君,咱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真沒想到,我一個高闕塞的底層騎兵還能有今天。”

    “多謝定國君的賞識,將來我一定盡心竭力,輔佐定國君登上大位!”

    李牧這句話是當眾說的,很大聲。

    聽起來很失禮,也非常的不敬。

    但在場所有人都笑吟吟的,在發現李建似乎並沒有生氣之後,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多了。

    廉頗撇了撇嘴,輕聲對著藺相如道:

    “這個臭小子,現在都如此不加掩飾了嗎?”

    藺相如臉上帶著笑容,輕聲道:

    “都是自己人,掩飾什麽?”

    廉頗道:

    “那些忠於趙氏王族的人聽到了,豈不是會極為惱火,甚至起事?”

    藺相如有些疑惑的看了廉頗一眼:

    “那你幹什麽用的,每天躺在家裏吃幹飯,然後摟著你那幾個兩百斤的健婦睡覺?”

    廉頗大怒:

    “身材好的健婦才經得起折騰,就你家那些小妾,伸手捏一下骨頭就斷的小瘦雞子,有甚麽意思!”

    藺相如搖了搖頭,一臉鄙視:

    “你知道什麽叫隨風擺柳,什麽叫風姿綽約麽?”

    “你就知道天天在床上拱那幾隻母牛!”

    於是很快,眾人就愕然的看著,坐在上首席位的兩名趙國德高望重的老政治家,你一言我一語的互噴起來。

    甚至,這兩個老東西還拉著其他人,要求大家對母牛更好還是小雞更強這件事情進行投票!

    半個時辰後,激烈的爭吵變成了鬥毆。

    李建坐在主人席上,看了看身邊已經爛醉如泥癱在坐席上的李牧,再看看麵前大鼎和小鍾橫飛,肉鋪和湯汁灑滿一地的場景,以及手持牛骨和羊蹄作為兵器激烈鬥毆的兩撥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娘的,真是成何體統!”

    砰的一聲,李建仰天躺到在地,就著旁邊熱熱鬧鬧的“音樂”,呼呼大睡了起來。

    “當今天下,諸侯群敵環伺。”

    “那李建謀殺平原君、平陽君兩位國之柱石,和藺相如廉頗等人同流合汙架空大王竊取國政大權。”

    “不但不思進取,還在邯鄲城中天天飲酒作樂,談什麽母牛與小雞的區別,簡直荒淫無道,和夏桀商紂般昏庸!”

    “我等身為趙國宗室,必須要除去這些奸臣,還大趙一個朗朗乾坤!”

    說話的人是趙邯鄲。

    趙邯鄲的曾祖父的曾祖父乃大名鼎鼎的趙襄子,就是那個反殺智伯瑤,奠定三家分晉局麵的趙無恤。

    幾百年下來,趙邯鄲和趙氏王族早就出了五服,這個姓氏唯一的好處就是在燕國滅亡之後,原本隻是一名代郡小吏的趙邯鄲撈到了武陽郡徐樂縣縣令的官職。

    如今的趙邯鄲已經不是徐樂縣縣令了,而是趙國勤王軍大將軍。

    這官職一聽當然就是他自封的。

    作為趙國境內僅存的唯一一支還在反抗李建的“義軍”首領,趙邯鄲對此頗為自傲。

    即便趙邯鄲已經被趕出了趙國國境,如今隻能在齊國控製的督亢之地中找一處小山頭紮營落寨。

    “李建能打下晉陽,卻打不下我,說明什麽?”

    “說明本大將軍才是那個能最終殺進邯鄲城中,誅滅李建之流的國之柱石。”

    “秦國使者和魏國使者前幾天已經來了,今天齊國的使者也要來。”

    “爾等好好的跟隨本大將軍,將來都給你們加官進爵!”

    上千名趙國“勤王軍”士兵們們靜靜的站著,有些麻木的聽著趙邯鄲的訓話,稀稀拉拉的鼓掌。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入趙邯鄲的營地之中,車廂前方一麵紫色旗幟很是顯眼,旁邊還有上百名齊國士兵護衛。

    趙邯鄲頓時來了精神,朝著下麵的士兵們怒吼道:

    “都打起精神來,表現得好了,今晚人人都有酒肉!”

    於是在片刻後,虞信看到的就是一支雖然衣甲破舊,但人人精神抖擻的軍隊。

    虞信隻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歎息。

    “後勝兄,你不會真的覺得就憑這支軍隊,便能打進邯鄲城吧?”

    “晉陽城那邊的軍隊,比這支烏合之眾強了何止千百倍都無法做到這種事情呢。”

    後勝還沒有答話,趙邯鄲就大為不滿。

    “你這人說話倒是好笑,當年晉文公重耳落難時,身邊隻不過三五十人追隨,尚且能夠成就一代霸業。”

    “今日我趙邯鄲有上千義士相助,比文公時強了不知凡幾,如何不能成事?”

    虞信啞然片刻,看向趙邯鄲麵前的那“上前義士”。

    一個個麵有菜色,手腳上滿是老繭,衣裳破舊不說,全都穿著亞麻布……

    這一群農夫,也配和當年晉文公身邊的趙衰,賈佗,介子推,狐偃,魏犨相提並論?

    虞信想了想,表情嚴肅的對著趙邯鄲開口。

    “我乃虞信,如今趙國大司行。”

    趙邯鄲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大喜過望。

    “虞卿今日來此,想必是為了襄助於我,平定李建,藺相如之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