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被追殺的皇子心理變態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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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抿唇。
怎麽這一個兩個的都對天道沒有印象呢?
罷了罷了,左右現下也想不出主意,還是明日再去四處看看。
她遣走綠苑,合上雙眼。
一閉上眼睛,安然麵前的景象就變得不一樣了,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這黑暗又與房間裏的暗有所不同,給她一種鴻蒙混沌之感。
她又要做夢了?
安然四下望望,都是一樣流動的黑,完全分不清方向。
倏忽間一抹白色從眼前閃過,毛絨絨的尾巴輕盈地蹭過她的臉頰,一個身影越過她的肩膀朝前跑去。
看上去有點像天道變作的那隻白貓。
安然抬腳跟上它。
穿過這漫長的黑暗,眼前白光乍現,安然下意識閉上眼睛,接著手裏便是一沉。
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屋子裏。
燭火昏暗,屋子裏擺設簡陋,隻有一張大床和一張方桌,空空蕩蕩,但勝在幹淨簡單。
這是哪裏?
安然還沒想明白,又被手腕處傳來的酸澀感吸引了注意力,她低頭看去,一團雪融融的小東西正窩在她懷裏,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暖意。
安然感覺有些眼熟。
她擺弄著雪團子,仔細看了看,認出這是一隻正處於昏迷狀態的狐狸。
小狐狸四條腿上都綁著厚厚的繃帶,看樣子傷得不輕。
她用手指梳理著小狐狸的毛發,揉搓小狐狸柔軟的肚皮和耳朵,而它毫無動靜。
身後“吱呀”一聲,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嚇到了吧?”身後那人問。
安然在小狐狸身上擼啊擼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
她微微停頓了呼吸,這聲音,是她上次夢見的那個所謂的姐姐。
那她現在就應該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還在繼續做上次那個夢。
安然心下驚奇一瞬,沒想到,夢還能連續做。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體就不受她控製了。
小安然抱著小狐狸點點頭,半是撒嬌半是抱怨地嘟囔,“姐姐,你今天回來得好晚。”
“為了這隻狐狸。”女子走上前來,朝安然懷裏努了努嘴,“它躺在獵戶的陷阱裏,被捕獸夾卡著全是血,我抱它回來的時候,身上沾了不少。”
“我想著也許你會喜歡,反正狐狸毛皮破了就便宜了許多,便買了下來,給它治傷費了好多時間。”
“狐狸?”小安然低下頭看看自己懷裏的雪團子,“原來這就是狐狸。”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碰小狐狸的腿,“它好可憐,這四條腿是都斷了嗎?”
“隻是傷得重了些,若是晚些時候從捕獸夾裏放出來,那才是真正要斷了。”
女子說:“小然別太難受了,它能養回來,不過暫時動不了罷了。”
小安然認真地看著小狐狸,點點頭。
那女子愣愣地盯了小安然和狐狸一會兒,忽然問,“小然,想抱著它睡覺嗎?”
“真的嗎?”小安然眼睛亮了一下。
她正對這雪白雪白小的狐狸愛不釋手,隻是有些猶豫,畢竟以前沒有和小動物睡在一起過。
就在這猶豫的間隙,女子臉上閃過掙紮的神色,她又磕磕巴巴地說:“如果,小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女子麵色顯出了一點猙獰的意味,她咬咬牙,“小然,我們不。”
“我願意。”小安然脆生生的聲音跟塊甜蘿卜似的,透著絲清甜。
她開心地說:“這隻小狐狸好可愛,我要抱著它睡覺。”
女子怔愣了一瞬,臉上呈現出一種灰敗和憂傷,但這是此刻的小安然看不出來的,能看出來的是安然。
她笑了笑,笑容卻有點勉強,“那就,睡吧。”
女子走過去鋪床,一步一步走得極為緩慢,甚至有幾分沉重的意味在。
安然看這架勢就知道有事情要發生了,但她無法掌控小安然的身體,隻能靜觀其變。
小安然在女子哄寶寶的歌聲中閉上眼睛,那歌聲飄渺悠遠,又細得像一根線,竟不像是人的喉嚨能發出來的聲音,但很能催人入睡。
不過這對安然毫無作用,她依舊清醒。
清醒的安然看見黑暗中女子的雙眸泛出幽幽的綠光,而這光跟天道還是隻貓時那貓眼中發出的光一模一樣。
她心裏霎時就飄過一個猜測,這女子不會是隻貓妖吧?
那小安然該是什麽身份,也是妖嗎?
安然對夢中自己的身份產生了好奇,可她能自己掌控身體的時候,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啊。
正在這時,小安然翻了個身,正對著床邊盯著她的女子,迷迷糊糊地就要睜開眼睛。
女子不慌不忙,長臂一撈,把小安然整個人都摟進懷裏。
小安然尋了個舒適的位置,依戀地蹭了蹭,又繼續睡去。
女子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小安然的脊背,待到小安然完全睡熟後,女子替她掖好被子。
直起身,她看了看小安然身旁昏迷著的小狐狸。
小狐狸一直閉著的眼睛忽然睜了開,在漆黑中宛若綻出了兩蓬幽蘭的小小煙花。
安然心裏緊張起來。
她就說,這倆是一夥的!
小安然肯定有危險!
但是不管安然心裏再怎麽呐喊,小安然都雷打不動地睡著,毫無醒來的跡象。
於是她眼睜睜看著女子離開小安然,融入黑暗之中。
她又警惕地想要盯著小狐狸,可沒想到在女子離去的一刹那,她也同樣失去了意識。
安然是在沉睡中猝不及防被痛醒的,她睜開眼睛,茫然地想為什麽會這麽痛。
那痛來自臉上,是被尖利的東西狠狠刺進又撕扯的痛苦,低低的細長的叫聲從喉嚨深處發出,在安然耳畔響起,她轉動眼珠子,看到了旁邊那一團黑影。
失去意識前的記憶瞬間回籠,安然一個激靈,所有的迷糊統統消失不見。
這隻狐狸在咬她啊啊啊!
安然想要動一動,卻發現她動彈不得。
溫熱濕潤的液體從她的半邊臉上嘩啦啦流出,一股難以形容的黏/膩的味道衝進了安然的鼻子也流進了安然的嘴裏,她第一次知道鮮血的味道竟是這樣的,帶著一絲生鏽的甜,又有絲魚鱗般的腥,令她想吐。
可是她的身子什麽反應也沒有,她呆呆地躺著,甚至不知道此刻該幹什麽,跟傻了一樣。
狐狸還在鍥而不舍地咬著她臉頰上的肉,然而咬住了之後便沒有任何動靜,它隻是短暫地醒了一下,那牙卻有永遠都要留在安然臉上的意味。
在感受過一陣劇痛以後,小安然的意識醒來了。
她眨巴兩下眼睛,這才驚覺現在正在發生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小安然大哭起來,“姐姐救命呐!”
一抹燭光從門外亮起,女子推門而入。
在淚眼朦朧間,安然看到了女子滿是涼意的目光,透過女子的雙眸,她看見了一個崩潰的小血人。
因為小安然已經被鮮血浸染,再也沒有別的顏色。
主世界,妖界,九陰山。
紅色的熔漿在山下沸騰咆哮,環出一條蜿蜒綺麗的火色亮帶,山上卻是冰寒一片,白皚皚的積雪終年不化。
倒在白雪之中的男子睜開雙眸,幽藍之色在眼中閃過,勾勒出幾絲神秘旖麗。
他直起身,長發如雲,潑墨般傾泄在後背上,比岩漿還紅的薄衫自身上滑落,露出半邊比雪還要白的肩膀,在光下現出又潤又冷的色澤。
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符瑾瑜站起來,任由長衫曳地,赤著雙足在雪地上行走,一張昳麗的麵龐上神色如冰般寒冷。
遠處守著的女子察覺到動靜,趕過來,看見符瑾瑜,恭敬地單膝跪地,“我主,您醒了。”
“安瑟。”符瑾瑜叫她,嗓音也如落滿白雪的鬆林間升騰起的煙雲一般,既輕又冷,“我夢見她了。”
“我主,您夢見誰了?”安瑟問。
符瑾瑜道,“你獻給我的,第一個契約者。”
沉默蔓延開來,跪著的安瑟身子僵硬了。
這是很久遠的的記憶了,距離那個姑娘的消失已經過了幾百年,安瑟原以為自己早就忘記,可沒想到一提起來,所有的回憶又重新湧了上來。
安瑟的頭垂得更低,心緒複雜。
符瑾瑜望向遠方,天際一道透明屏障豎起,隱隱有血色的光流動著。
隻要透過那道屏障,就是人界。
他伸手附上胸口,手掌下心髒正不規律地跳動著。
這不是他的心,可這顆心髒幾百年來都正常得很,今日這一夢,倒引得它的跳動/亂了。
符瑾瑜自認為沒有任何東西能撥動他的心緒,現下會有此番狀況出現,定是哪界的人趁他沒有渡過天劫,飛升成仙失敗,不得已陷入沉睡來療傷時盯上了他。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雪地深處走去。
既如此,那便再夢一回吧。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人物如此大膽,竟敢在他麵前裝神弄鬼。
安然原以為這個夢該結束了,可在原先的混沌黑暗中待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有要出去的跡象。
就在她打算想法子整痛自己以期醒來時,一眨眼,她又換了一個場景。
女子挎著籃子,叮囑還在床上睡覺的小安然,“我出去找找看小苓的家人,你記得喝完桌上的粥哦。”
小安然在被窩裏迷迷糊糊的,隨意地揮一揮手,“好,姐姐再見。”
女子轉身離去。
小安然強撐著精神去桌邊喝粥,等喝完以後,她又鑽進被窩裏,睡眼惺忪,半夢半醒間,小安然聽到有人在隔壁溫柔地叫著她,“小然,過來呀。”
是那個女子的聲音。
嗯?今天姐姐這麽早就回來了嗎?
安然清楚地知道著小安然的念頭。
在她看來,這明顯是不對勁的,可小安然想不到這麽多。
小安然懵懵懂懂地來到另一個房間門口。
看著緊閉的房門,她一把推開走了進去。
屋裏是一片黑暗,一進去,安然就再也看不清東西了,她身後的房門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快速關上。
安然的耳邊又響起了纖細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狐狸叫聲。
忽然一下,她整個人都被撲倒,後腦勺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劇痛襲來,安然的腦袋空白了一瞬。
溫熱的鮮血從她完好無損的另外半邊臉頰流下,臉上傳來比那一晚更強烈的痛楚,這種痛楚就好像有人硬生生要將數根骨頭從她的身體裏挖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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