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與魔域打得有多激烈在場的弟子們沒有是不知道的，好在他們的宗主英明神武，力挽狂瀾趕走的所有的魔域邪祟。

    可即使現在，眾弟子們回想起那當日的血腥，還曆曆在目。

    穆棱也是。

    所有他聽見青月長老懷疑自己是和魔域勾結背叛氣宗時，慌忙解釋道“不，弟子不是奸細，也沒有勾結魔域背叛氣宗！”

    方凝香一個激靈回神，也是跟著解釋“還有弟子也是，我隻偷了令牌，至於為何會是假的，弟子就無從的得知了啊！”

    “無從得知？”蕭寒煙冷笑。

    “好一個無從得知！”青鬆長老氣得胡子一顫。

    邁腳走下去，一把奪過穆棱手裏的的門禁令，嚴聲嗬斥“門禁令是你私自偷取帶出宗門，被賊人拿換了去，山門口的結界外人要是沒有這個開啟，是無法進來的！”

    “對了，宗主，這個門禁令您是如何得來的？”青鬆剛要罵下去，卻發現少了點什麽，轉身問蕭寒煙。

    蕭寒煙回應道“這枚門禁令，是本座前去檢查現場時撿到的，若是本座沒有看錯，所撿到的地方，正好是之前蚩離被本座打落下來的方位。”

    “不過，現在不是查這枚門禁令是不是蚩離偷走的。”

    青月也站出來憂聲道“不錯，我宗弟子不經常外出，外界人士若沒指引也進不來。”

    他看向方凝香因為精神過於緊繃變得煞白的臉，語氣冷了些“這次與魔域的這一戰，本不應該發生。”

    “隻因方凝香你的膽大妄為，目無宗規，蠱騙同門，偷取門禁令讓魔域那群雜碎有了可乘之機，偷襲氣宗，重創宗內數十名弟子，讓氣宗陷於危難之中。”

    青月長老平日待人或各峰弟子都是和藹優度的，現在殿內的其他弟子們都感覺得到他說這話的時候，比平時嚴厲了許多。

    為此，殿內的弟子們個個都恭謹地保持沉默。

    這是他們作為長老殿弟子該有恭敬和禮度。

    落碧雲此時臉色也十分不好看。

    自己的座下弟子幹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作為師父，現在應該出麵說點什麽才對。

    可是落碧雲看見青月和青鬆都什麽生氣的樣子，要是自己出聲，恐怕隻會連累自己。

    魔域和氣宗的這場戰役，氣宗也沒得到多少好處，雖無死亡，但光受傷的弟子，就超過原有的一般，更別提那些受了重傷還未蘇醒的幾十名弟子們，每日都要需要大量名貴的藥材救治，零零總總算起來，又會是一大筆開銷。

    落碧雲想到這裏，悄悄瞥了一眼背對自己的蕭寒煙。

    師姐，會不會因為方凝香犯了錯，卻讓她來賠償這些損失呢？

    青月長老接過青鬆長老遞過來的門禁令，接而說道“欺騙同門，盜取門禁令，蒙害宗門，這三項罪責，如此品性不斷，心術不正的弟子，按照宗門規矩，理應廢去修為，除去靈根，趕出紫雲山！穆棱監守不力，鞭笞五十，關進無妄崖思過百日，罰抄宗規百遍！”

    話音剛落下，現場的弟子們都無不麵色一緊。

    一個修士，最重要的就是修為和靈根，修為代表了實力，靈根則是決定本身能否成為一個修士的標準，要是這兩者皆無，那就是和普通人（廢物）沒什麽兩樣。

    玄靈大陸，修士遍布各地，就連平常家的百姓都會選擇修煉，要是成了一個無法修煉的人，注定會被世人嫌棄……

    因為，在修士麵前，殺一個不會修煉的人，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若是有修士被生生的廢除修為，剔除靈根，這相當於已經要了他的命。

    方凝香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目光逐漸增多，有嘲諷的，同情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眾目睽睽之下，她好似被人剝光了衣服，隨意打量和評價。

    沒由來的憤怒和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又不是故意弄丟門禁令的，魔域攻打氣宗關她什麽事？

    魔域和氣宗積怨已久，打起來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麽都要把罪責全讓自己承擔呢！

    方凝香很不服氣。

    就算自己沒有弄丟門禁令，魔域和氣宗也有開戰的時候，現在隻是稍微提前了而已，至於要廢掉自己的修為和靈根嗎！

    “老夫言盡於此，請宗主定奪。”青月長老朝蕭寒煙微微頷首，就和青鬆長老一同走回原來的位置站著。

    蕭寒煙看向沉默的落碧雲，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想法。

    “落長老，本座認為青月長老說得一點都沒錯，方凝香犯了罪，你作為她的師傅，對此你可有什麽話要定奪的？”

    思考中的落碧雲忽地被點名，下意識朝蕭寒煙看去，正好對上蕭寒煙霧色的清冷雪眸。

    明明那雙眼睛純澈有瑩亮，可卻絲毫不帶任何感情，落碧雲心一緊，趕緊將視線轉移到下方跪地的方凝香身上。

    而方凝香也剛好看過去，師徒倆的目光對上。

    方凝香目光中的求救落碧雲不是看不出來，為此，她剛剛雲釀好的話又無法說出了。

    見落碧雲欲言又止，一臉的為難，方凝香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啪！”一下斷了。

    現在連自己這個所謂的師傅都救不了自己了嗎？

    那這個老妖婆還真是沒用！

    方凝香眼眶紅了一圈，透明的水汽染上雙眼，“師傅，弟子有罪。”

    “位長老們說的對，弟子既然犯了不可饒恕的罪，理應受罰，弟子認了……”

    哭泣了半會兒，方凝香朝落碧雲伏地作揖，磕了一個響頭，再抬起臉來時，秀麗青澀的小臉上已經是布滿淚水。

    “弟子不孝，沒了修為和靈根，就不能跟著師傅了，弟子謝謝師傅這些天的教誨，但弟子有愧與師傅的期望……”

    少女模樣清麗可人，這番淚雨如注的樣子，倒是激起了一些弟子的惻隱之心。

    但他們沒有膽子插嘴說情。

    落碧雲到底是有幾分不忍心，畢竟這方凝香是她為數不多資質最好的弟子，平時也是比其他弟子多教導一些。

    沒了修為和靈根，那她日後可還怎麽修煉啊。

    落碧雲頂著蕭寒煙仿佛能把人淩遲的目光說到“師姐，師妹與你是一門所出，從來不會求你什麽。”

    現場的氛圍比之前愈發嚴肅些。

    “所以呢？”蕭寒煙轉半步腳，寒聲反問。

    落碧雲看了一眼下麵哭得可憐的少女，麵上為難又糾結。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話，落碧雲定色“所以我求師姐，放過我這不爭氣的徒弟一次。”

    說完，落碧雲作揖躬身，頭部比尋常行禮時還要低。

    蕭寒煙走過去扶起她，“規矩是祖師爺定的，本座無權違抗。”

    “師姐！”落碧雲不可置信。

    她都這樣放低姿態去求她了，師姐為何這樣無情地拒絕自己呢！

    心思一動，落碧雲張口就說道“規矩是死的，師姐是宗主，難道就不能通融一次嗎？”

    “依你的意思是，本座既然當了宗主，就能無視宗規，無視祖師爺的教誨，饒恕那些釀錯的弟子嗎？如若是這樣，那對其於他在這場戰役中揮血悍戰的弟子們所造成傷害，那豈不是白受？”

    蕭寒煙看著麵色已經很難看的落碧雲，繼續補充“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你的弟子犯了規矩，就得受罰，師傅最是重視宗規，他要是在場，定會認同本座和長老們的話。”

    忽然提到許久未聽見的師傅，落碧雲想到那個清雅潤玉似雲中謫仙的男子。

    看似溫和謙謙，實則比任何人都冷情。

    看落碧雲無法可說，蕭寒煙轉身“師傅不在，你也莫要讓他太失望。”

    “師傅是不在，但是這件事情，香兒她罪不至此！”

    落碧雲還是不肯罷休。

    “試問哪個修煉者不在乎自己的一身修為和靈根，香兒若沒了這兩樣東西，跟讓她去死還有什麽區別？”

    “死？”提到這個，蕭寒煙冷笑。

    她指著蒼穹峰的方向，冷聲到“若論生死，救過本座的那個弟子至今還生死不明，落長老心疼自己的弟子沒了修為和靈根會被人恥笑，那北冥修呢，他一身的修為已經被魔氣吞噬，往後餘生，無論他再怎麽修煉，修為都會像烈日下的水漬一樣，轉眼就被蒸發！”

    “他變成這樣，都是你這徒弟害的！還有那些被傷到根骨的弟子，要是恢複不好，修為就會停滯不前，他們這些損失，本座沒讓你的弟子用命來賠償就不錯了！”

    蕭寒煙的聲音平穩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言語之間都是對這場戰役之後的痛斥，在場的高級弟子們，聽了無不為之動容。

    是啊，魔域的修士當時可是打傷了不少自己的師兄弟，有的弟子差點丹田都被打碎了，修為差點散盡。

    這些仇，他們遲早會報回來的。

    眾弟子們的目光再落在方凝香身上時，盡是無盡的譴責。

    落碧雲再一次成為眼刀子的標靶。

    每把刀子都無比鋒利，生生的紮在她身上。

    她痛得眼淚不受控製地流出眼眶。

    落碧雲被蕭寒煙懟得啞口無言，嘴張開又選擇合上。

    到底是太違心的話，她實在是難以啟齒。

    她飽含歉意與無奈的樣子落在方凝香眼中，方凝香不知是不是沒了“救命稻草”的緣故，身子發顫，往後跪坐。

    樣子失神。

    這下連師父都救不了自己了，她該怎麽辦？

    還有該死係統是怎麽一回事，她都被這群人欺負成這樣子了，居然還不出現！

    難不成報廢了？

    事情已經接近落帷，青誌長老一揮手，就進來兩個麵色嚴肅剛正的弟子將穆棱帶下去。

    穆棱本身就知道他難逃被罰的命運，對於這樣的責罰，他沒有任何異議。

    他的頭磕在地上，大聲道“弟子領罰。”

    接下來就剩方凝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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