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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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聽見身後拖行重物的聲音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明白自己的計劃宣告失敗。那隻鬼物悍不畏死,不僅為自己的同伴拖了足夠久的時間,還留下了顧遠的戰刀,它已經做到了最好。

    此時目睹一切的顧遠血氣上湧,滿目赤紅,不知是在為自己計劃失敗導致的死亡感到愧疚還是因為眼前鬼物略帶嘲諷的舉動而感到憤怒。

    他慢慢起身,身形微顫,吐出胸中一口濁氣,看著不遠處的鬼物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

    “你今天,會死的很慘。我說的。”

    對麵鬼物臉上一臉譏諷。

    “阿巴,阿巴。”

    顧遠邁出左腳,右腳跟上並立於旁,與肩同寬,雙手同時向前撞出,又猛然擊向腦後,以雙肘對敵,隨後雙手從胸前衣服劃過,撣去滿身灰塵,再度緩緩吐出一口氣息,終於捋順自己的氣息。

    這是八極拳的小架,招數依次是雙撞、雙羊頂、撣塵,既可以用於實戰,也可以用來養生,剛剛他打這一套拳就是為了調理自己雜亂的氣息。

    顧遠死死盯住不遠處的鬼物。

    這不是他遇見的最強鬼物,但同樣不可小覷,剛剛的那一拳就已經證明它的實力並不比他差。

    此時的鬼物終於將少女的心髒吞食幹淨,就在它咽下最後一口的瞬間,勢若閃電般衝向顧遠。

    顧遠不慌不忙,動如脫兔,右手出拳,左手頂肘,腳下生風,帶起一陣塵土。

    右手拳頭被架,他驟然變招收拳不收臂,曲肘外頂,砸向鬼物胸膛。八極小架-兩儀頂!

    鬼物麵對突然的變招,不閃不避,主動用胸膛迎向肘尖,縮短顧遠的發力距離,與此同時雙手同時拍向顧遠的耳朵,這雙峰貫耳,它同樣懂得。

    未能蓄滿力量的肘尖砸在鬼物胸膛上,發出一聲悶響,威力卻顯得不痛不癢。

    鬼物的雙掌即將到位,顧遠感覺有風刺進耳洞,直刺得耳膜生疼。

    他立馬收攏雙手,與胸前交叉,向左右兩邊撐開,格住鬼物雙手。八極小架-十字拳!

    與此同時,獻胯、擰胯一氣嗬成,以胯部頂向鬼物腰部,意圖破壞鬼物重心。

    鬼物雙手剛遭格擋,腰間又受這一頂,立馬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發現對麵人類自腰眼處斜推一掌,直擊自己喉結上方軟骨,勢如破竹。

    根本來不及防守,危急關頭,隻能身形下蹲,以下巴迎向這一掌。

    事實證明,它依然低估了這一掌的威力,它甚至聽見自己脊椎不堪重負發出的劇烈摩擦聲,整個腦子陷入迷蒙之中,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俗話說寧挨十拳,不受一掌,就是因為拳頭隻能帶來外傷,而掌法很輕易就可以震傷內髒。更何況是這錘煉已久的八極小架-衝天掌!

    顧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重心後倒,胳膊掄圓,拍向鬼物頭頂大穴百會穴,一掌先落,一掌加力。

    鬼物本就頭昏眼花,又遭重創,無力反抗,隻得歪歪扭扭向後退去。

    而這就是顧遠正在等的機會,出腳踩住鬼物腳掌,手掌順著鬼物額頭滑下,觸及兩個凹陷處,探指一扣,鬼物的眼眶內隻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空洞。未等怪物感到疼痛,他蓄勢再撞,鐵山靠!

    鬼物倒飛而去,左腿已經沒了腳掌,噴射著猩紅血液,細看去,鬼物的腳掌仍被顧遠踩在腳下。

    至此,鬼物已經失去反抗能力,躺在地上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眼看就要殞命。

    鬼物的各項身體素質確實與顧遠旗鼓相當,但它隻憑直覺和經驗的戰鬥方式在人類數百年沉澱下的搏殺技巧麵前顯得不堪一擊。

    煙霧漸漸散去,即使是經過後勤部改裝的煙霧彈也不過隻能持續一分鍾而已。

    從丟出煙霧彈到衝出房間,再到搏殺四隻點星階段鬼物,顧遠隻用了不到一分鍾。

    大戰過後,他猛地噴出一口逆血,硬扛兩隻點星階段的攻擊仍然對他造成了一些傷勢,此刻思緒稍稍放鬆,傷勢便壓製不住。

    顧遠擦了擦嘴角,走向村民身邊,此刻尚且活著的村民不過寥寥二十餘人。

    他被那隻鬼物拖住的時候,村民們死了大半。

    心中有些愧疚,他默默開始收斂死去村民的屍身,活著的村民依然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他幫不了活人什麽,隻能幫幫死人。

    一陣清風吹過,一座村屋猛然倒塌。

    丁到了。

    她環顧四周,看著滿目瘡痍的稻場,隻片刻就大致推斷出事情的過程。

    “都是你殺的?”丁指著四隻鬼物帶著些驚訝的語氣問道。

    “嗯。”正在收拾屍體的顧遠聽見丁的話語,丟下手中的屍體,癱坐在地上回應道。

    “很強,很好,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丁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

    顧遠低頭沉默不語。

    “怎麽了?受傷了?要不要緊?”

    丁看著低頭不語的顧遠,以為他受傷嚴重,關切的問道。

    片刻過後,顧遠再度出聲,聲音有些哽咽。

    “可是丁,我救不了他們…”

    “我救不了他們啊!”

    “強又有什麽用呢?”

    自懂事以後再未哭過的顧遠突然淚流滿麵,嚎啕大哭,哭的聲嘶力竭。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隻是突然很想哭。

    丁一時呆住。

    她看向村民們的屍體,低頭思索。

    “隻是你還不夠強。”

    一邊說些她一邊走向尚在喘息的鬼物,抽出戰刀將它攔腰砍斷,一隻手提著上半身,一隻手提著下半身,走向磨盤。

    她讓彌留之際的鬼物親眼看著自己的下半身被剁碎,被磨成肉泥,然後又把他的上半身整個塞進磨盤,讓他在絕望恐懼中被磨成肉泥,直到死去。

    村民們都死了,他們中了一種不知名的毒,丁也沒辦法救他們。

    按照丁的說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村民們還活著的時候,讓他們親眼看著那些鬼物被磨成肉泥。

    顧遠看得清楚,那些村民是笑著死去的。

    這大概就是以血換血,以牙還牙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