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異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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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離童的現身,韓夜雖說感覺他對自己,沒有殺心,但剛剛才有的大虧,又多少讓她有些驚神難定,所以她把一旁地上,一柄有些殘破的飛刀收回袖中,這是她之前擲出,被打落至此處的。
但韓夜以為,隻有花離童一人,所以她的目光,一直在花離童身上,卻不想,眼角餘光忽見一團白影迅速靠近,嚇得她連忙出刀。
小刀並未擲出,隻是抓在手裏,宛如飛龍騰雲飛天,直取靠近之人的死穴。
但隔的太近了,加上受傷,韓夜僅岀了三招,就被人抓住使刀的手,並點了大穴,讓她再難動彈分毫。
製住韓夜的人,正是顧囂,他點了穴後,就先打量了韓夜脖頸,見已空空如也,僥幸以為她藏墜於衣領之中,就伸手去扯開緊致的衣領,卻還是沒有。
這時,韓夜也看清了來人模樣,見他製住自己,目光先落在自己脖子上,加上花離童的關鍵時刻出手,給她的第一直覺,太子殿下此時岀現,也是為了碧珠。
可顧囂扯她衣領,腦子中又忽然跳出,在刑部大堂上,太子殿下色目打量自己的畫麵來,讓她以為,太子殿下想當街隱巷裏欺負她。
韓夜終究不過十四歲而已,心智雖說是少有的沉穩,但還是稚氣未脫幹淨,所以就失聲大哭起來,眼底的委屈,羞憤,化作一串串淚珠,嘩嘩嘩的流下來。
顧囂此時那裏會在意韓夜的哭聲,他又搜索了韓夜懷中,袖中,甚至兩隻繡花鞋也脫了看過,還是沒有。
“怎麽會沒有?莫非剛才那人,已經得手?”顧囂的目光,有些陰厲。
“別吵!”
正值心煩意亂,韓夜的大哭,讓顧囂更是火冒,他一聲大喝,不禁讓韓夜嚇得一震,仿佛一隻淋濕的小鳥,懾懾地看著籠外的狸貓。
花離童沉思之後,提醒說“之前那人出手之中,能發覺出一絲情緒式刀法,這不正常,惟一的可能是,那個人沒有搶到,才會有殺人泄憤的主觀在其中。”
花離童的話,顧囂還是認同的,畢竟冷靜回想起來,那個男子岀手,隻顧殺人,卻把自身死穴暴露,當時,如果自己是把花離童的劍,擲向那個男子的左肋,而非他的鋼刀,那麽,他不死也傷。
“我問你,碧珠呢?”顧囂又看向韓夜,並欲提問。
可韓夜卻突然昏倒下去,花離童連忙看了看,經診,他才判言“期間有第二個人!”
“什麽意思?”顧囂不解。
“她不久前才中了癡絕掌,而你打退的那個男子,用的是刀!”花離童回道。
顧囂明白,任何人,不管會盡多少兵器,但在生死之戰前,隻會用最善長的手段,而韓夜並沒有喪失戰力前,對方也不大可能改變攻擊方式。
而且,癡絕掌這東西,就是個損人玩意兒,中者,毒發,就和犯花癡差不多。修者,就是個不男不女的結局。
“蒙寒!”
顧囂口中生硬的擠出兩個字來,顯然他已經對此事,有了大概猜想。
花離童也猜的差不多,無非是那個男子和韓夜打的歡實,讓修癡絕掌的人,反而占了便宜,所以殺韓夜,隻是泄憤,而不是滅口。
和這個結果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氣餒,和悔不當前的大意,而是一種深深的畏懼,這種畏懼,就像一頭驢,某人騎在驢背上,手裏拿著一根竹竿,竿頭垂線,再綁上一個玉米,而顧囂和花離童,就是那頭驢。
“狗日的顧囂,你害苦老子了!”花離童真的後悔,被卷進這權利鬥爭的渾水來,他想。全身而退,就是千難萬難。
顧囂白眼一翻,他也委屈啊,被人抓住小尾巴,隨便拿捏,真的是不怎麽爽,他無腦的問“要不……幹脆點,我們把司馬挏和蒙寒幹掉,我當皇帝,讓你當大總管?”
“呸,你才大總管!”花離童朝顧囂某個地方,吐了口口水。
,這時,韓夜之前發岀的信號,引來一支城防軍小隊,尋到此處來,卻見韓夜有些衣衫不整,麵色蒼白,眼底有霜,就要拔刀齊上。
花離童拿岀東宮令牌,小隊隊長一見,就連忙招呼人停止殺上,並見禮“見過東宮管事大人!”
“嗯。……韓將軍家小女在此遇上劫難,我二人路見,才擊退了賊子,但韓小姐,卻似乎受了傷,勞煩你們,將她送回去!”花離童點頭並收回令牌,見小隊麵麵狐疑,又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謹代我家將軍謝過二位管事大人!”小隊隊長告了謝禮,才招呼人上來,用一件黑袍裹住韓夜,才抱起來,再禮之後離去。
顧囂和花離童,倒是心大,把事辦砸了,卻依舊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所以二人又回了閑雲酒館。
閑雲酒館裏。
老板之前做的三份老三樣,端岀來上桌,卻已不見人,索性他就自己吃起來了。
顧囂和花離童還未進門,老板已經轉身來望,並說“兩位小友回來了,不巧的很,我已開動,若不嫌棄,將就吃點?”
“你猜,他耳朵靈,還是嗅覺靈?”花離童問。
顧囂倒是認真的想了想才回“耳朵吧,畢竟他現在,嗅到的氣味,已隻剩桌上的酒菜!”
“錯,是嗅覺!”花離童小得意的指錯,並說“這老板雖不是江湖人,不修武功,但分味而辨的天賦在那裏!”
“倒是可惜了!”顧囂由衷道,畢竟江湖人,渴望的就是天賦。
進入酒館,隻見桌上擺有九碟菜,卻是重三,分別有幹鍋蜈蚣,鐵板燒巴蛇,清水豆腐,另外,還有一缽香甜米酒。
“我後悔了!”顧囂毫無食欲。
“一會兒別搶!”花離童言畢,自己就先入座起筷,先來上一個蜈蚣,吃得那叫一個全身上下內外,都爽的不行。
像這些毒蟲,顧囂以前不是沒有吃過,但那僅僅是為了裹腹,和不讓自己餓死,如今的他,早已不為溫飽發怨,可花離童吃的那麽香,又把他腹中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顧囂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蛇肉,小心翼翼的放進口中。
“怎麽樣?”花離童和老板異口同聲的詢問。
“嘔……!”
當味蕾和肉食充分接洽的時候,什麽感覺呢,顧囂形容不岀來,隻感覺,他的胃,在造反,接著,天靈蓋就想逃跑。
片刻之後,顧囂虛脫的坐在牆角,他也終於知道,在這文雅的酒館裏,為什麽會在牆角放一個格格不入的泔水桶,同時,也明白這酒館,久久不見客人上門的原因。
顧囂抹了抹嘴,艱難的爬起來,恨目而說“花離童,太陽你祖宗!”
花離童並不生氣,隻是自顧自的,又吃起來。
顧囂氣呼呼的走過去,想把桌子掀了,老板才說“花小友來,吐的和你差不多哩,當時就把我的桌子掀過,這位小友可不能再掀了,我鬱沒錢再清人修桌子了!”
“什麽?”顧囂狐疑的看了看點頭的花離童,又看了看桌上的菜,不解而問“莫非屎吃多了,就是美食?”
“嘿,小友怎麽說話的,這不是侮辱我的手藝嗎?……來,試一下這個!”老板很不服氣顧囂的評價,給他夾了一快豆腐。
“好吧!”顧囂謹慎之後,還是決定再探索一下。
“怎麽樣?”老板和花離童又問。
“呸呸呸……老子的牙!”之前是苦到大地之下,現在又是酸到穹頂之上,顧囂的大腦,都己經空白了,由著身體本能,機械的反對著入侵者。
老板和花離童相視無語,然後迅速的,把桌上的酒菜,轉移到另外一張桌子去。
果不其然,二人剛換完桌,顧囂就得了點空,順手之間,就憤怒的把桌子一掌砸碎。
“花離童,狗日的!”顧囂覺得,自己的舌頭,已經大到充滿整個口腔,牙也是難受至扱,但他不怪老板欺騙自己,反而指著花離童罵,若不是現在體虛,非要揍死他才算。
“淡定淡定,我當時也揍了老板一頓,要不,你也揍他一頓?”花離童的話,引來老板和顧囂的嚴重鄙視。
聳聳肩,表示你們對我的無奈,花離童又夾了一條蜈蚣,讓顧囂試“再試一下,這個!”
顧囂自認,他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三次,所以他轉身要走,花離童卻連忙拉住他說“你咋這麽蠢,好東西都吃不來!”
“你吃屎吧,我不奉陪!”顧囂一把打開花離童,就要走,老板也說“讓他走吧,不是什麽人,都能吃我的美食!”
花離童也聽話,真就不勸了,顧囂這才又猶豫不決,心說“這花離童倒底搞什麽鬼,這老板,又是什麽來曆!”
顧囂還是決定,再嚐一個,即使依舊,也要得個結果來。
顧囂抓起筷子,夾起蜈蚣,淺嚐了起來,嗯,味道不錯,嗯,好辣……!
顧囂這回,算是明白了,特麽他這是自討苦吃,辣到後來,整個腦殼都木了,嘴巴也腫了,下門也提到極致了!
“來,喝口米酒!”花離童端來酒碗,給未知未覺的顧囂灌了一口,他才反應過來,這頓飯,就這甜米酒,正常!
貪婪的喝了三碗,顧囂才作罷,同時也發現,自己身體變得通泰,之前服“解藥”反助毒發,所導致的內力大減地結果,也得以恢複。
“這回不罵人了吧?”花離童白眼發問。
“嘿嘿,不知者不罪!”顧囂先和花離童賠了個禮,這才向老板抱拳施禮“不知老板厲害,敢請教前輩成名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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