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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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囂的話,大一聽之下,沒有什麽不對,畢竟東宮對陳王遇刺案,至始至終的口吻,就說是敵國奸細所為。
如今又在陳王府附近發觀奸細,以及關連陳王府之物,要連想到陳王府中有潛伏奸細,或者凶手就在府中隱藏,本無可厚非。
但徐長機和穆雲也好,還是韋伯明也罷,他們站在刑律執法者的角度,都遠遠不敢早早下定論,畢竟這白馬巷命案,還要確定的因素太多。
比如說“此案二死者,居住在此多久,生前掩飾身份是什麽,還有最關鍵的三個地方,如果秘信是收到,看後為什麽不毀?若是尚未送出,那秘信重現的藥水,不應該合放在一處?”
“第二疑點,則是此案二死者,其衣著和易容行為,以及死在院門口內,明顯是指向他們剛要準備岀門,那麽作一個猜想如果那封書信,本來是要送出去的,那麽就該在死者身上搜到這秘信,或者已經被凶手搜走,否則就可以確定,這封秘信,是收到的,但為什麽不毀?沒來得及看嗎,不是,因為他們都有時間換身與住地不符的華服並易容,不可能沒有時間看!”
“還有另一個疑點,顧囂既然說皇親皇子令牌,俱由工部統製,那麽他為什麽把這嫌疑,完全壓在陳王府,反而工部,沒有一點說法?”
這些來自探案人的直覺,又推導出另外的諸多問題來!
“太子殿下知道這些疑點嗎?自己該不該提醒?”
徐長機也隱隱嗅到東宮的手段,但他卻為此放下了中立原則,這其中有兩個考慮,一是“蒙雨”是太子殿下,東宮之主,蘭國儲君,他的出手,在他徐長機認知中,是正常的,畢竟他是嫡岀,是蘭國禮製下的正統!
第二個考慮則是,太子殿下的用心,很可能是為了平衡蘭國局勢,否則任由事態發展到對東宮,對司馬家不利的境地,蘭國也隻怕,會招來一場內亂。
“如果日後皇上怪罪,太子殿下完全可以以不懂審案為由,來推個一幹二淨,但我們是專業的,就無法辯解!”穆雲也在為難之中苦思不已,但他考慮的,僅僅隻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韋伯明到此,又那裏不明白,他心中想道“這太子殿下,雖有些運氣,也懂得用勢頭誅殺異己,但你恐怕還是心急了些,做下這個破綻百出的案中案來,倒頗有些掘墳自睡的意思!”
徐長機三人的默不作聲態度,對顧囂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他就準備下令,並率三司刀吏,城防軍一同封鎖陳王府了!
這時,穆雲才先一步禮問“太子殿下,可否借一部說話!”
顧囂想拒絕,但多少還是要敷衍一下,借步僻靜無人處,穆雲才行禮相告“太子殿下,此案之中,疑點頗多,如果妄自定論陳王府,隻怕到時吞不下這個結果,再惹來皇上嗬責怪罪,依臣以為,太子殿下不妨細水長流,不必操之過急!”
穆雲的話,說的很委婉,但意思,顧囂都懂,他心想“這些人真是個頂個的老狐狸,但我顧囂,他蒙寒,司馬桐又不在意這些破綻!”
顧囂佯作深思之後,才說“穆卿好意,我心領了,但如今我不殺虎,虎要吃我,所以必須趁早出手,還望穆卿,多多肋力!”
穆雲是鄙視的,他都提點了,太子殿下還要莽撞出手,他才不會多管閑事,反正他提醒了,日後皇上那邊,壓不住他。
“應當應當!”敷衍一句後,穆雲和顧囂回來,依徐長機對穆雲的了解,應該已經提醒過此案的方向,所以他沒有打算再說。
但顧囂卻依舊下令“三司刀吏,城防軍聽令,迅速包圍陳王府,許進不許出,如有違者,立即射殺!”
徐長機一聽,頓時慌了一分,他瞥了一眼穆雲,見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又才上前建言“太子殿下,包圍即可,不可操之過及也!”
“徐卿看好吧,有些事,在這京都城中,早已沒有對錯黑白,有的,隻是權力!”顧囂在徐長機耳邊喃喃細語,看輕麵淡風輕,卻透露著京都城獨有的味道血腥!
陳王府前。
三司刀吏,城防軍浩浩蕩蕩的包圍了這裏前後,外圍卻也被百姓們圍了,他們口若懸河的議論聲中,又把此事描繪岀另一個圖景來。
顧囂聽到後有些氣得吐血,竟然有人傳議他喜歡陳王妃,強求不得,然後殺害了陳王,但陳王妃寧死不從,他才帶人來圍。
這些唾罵,花離童聽得憋笑不止,他瞄了一眼顧囂悄悄的說“娶了她吧,反正才二十,不老,而且還有兩個孩子,可以讓你直接喜當爹!”
顧囂把手放在花離童肩膀,看似輕輕一拍,要他是一個不習武之人,早已骨折命喪。
“你狠!”花離童吃了虧,但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還手,就認了這嘴欠的報應。
陳王府大廳裏。
顧囂和徐長機三人在此少候片刻,才見陳王妃前來,她稍顯孤弱的問“臣妻敢問一句,太子殿下,我陳王府犯了何罪,為何這般為難?”
“陳王妃此言差矣,本殿下奉命主審陳王遇刺案,而我一直懷疑,陳王府中,有敵國奸細潛伏,才能如此輕易,將陳王兄刺殺……也或許是陳王兄在天之靈相助,使得白馬巷命案出現,從中探得奸細潛伏條件和一些細節來!”顧囂聲明道。
陳王妃聞言,萬分不解的巡視眾人,韋伯明才開口介紹說“啟稟陳王妃,白馬巷命案之中,有一男一女二死者,目前已經定論,確係為敵國奸細,而在搜索其住處時,發現一封秘信,其中並沒有署名寫號,但在同時搜得一塊令牌,卻是吏屬於陳王府之物,所以太子殿下下令包圍了這裏,以備捉拿潛伏於府中的奸細!”
陳王妃聞言,才若有所悟,隨之質詢問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如何查詢?”
顧囂回言“皇親皇子令牌,當有數目記錄,還請陳王妃告知一下,陳王府的令牌,由何人管理記錄,以及有哪些仆人,長期據有出行令牌?”
陳王妃答複道“由臣妻所親自記錄管理!”
“無言,去取來賬目,供太子殿下查閱!”陳王妃與身旁的圓臉侍女吩咐道。
“是,主子!”無言告禮退去。
眾人無話候等少時,就見無言送回一本藍皮書記薄,經由陳王妃手奉上,並說“太子殿下啟閱!”
顧囂翻開仔細查閱之後,才問“長期據有出行令牌的人,除安青雲外,一等侍女無言,靈語,王府總管太陽蘇貞猖,都在何處,勞煩陳王妃傳來,本殿下要見她們,還有,陳王妃手中,應該還有十二塊令牌,一並送來,也要鑒別!”
陳王妃倒也配合,點名身旁的二侍女說“她二人就是靈語,無言。至於蘇貞猖蘇總管,五日前已告老歸隱燕溪,其令牌,也已歸還,隻是薄子上,還未來得及記寫,但臣妻這裏,共有十三塊令牌!”
陳王妃這回吩咐了一個小太監,讓他拿了鑰匙去她寢宮要室,取回裝集令牌的小木箱後,又用另外一把鑰匙打開木箱的鎖,才說“靈語&nbp;&nbp;無言,取岀你們的令牌,讓太子殿下審鑒!”
“敢問陳王妃,令牌納箱鑰匙,是否隻你所有所管?”顧囂並沒有急著去鑒別真假,他必須把有些“借口”堵住,才能順利拿人。
陳王妃有了些許遲疑,之後才回“並不全是臣妻在管,因為我家王爺生前也有一把,但在月前己遺失!”
花離童瞄了一眼顧囂,覺得他問的問題,有些自搬石攔路的嫌疑。
“鎖鑰是在何人何處打鑄?”顧囂沉思默想後又問。
“這個臣妻不知,隻因為這納箱連同鎖鑰,都是由王爺在今年初,領到工部製令後,一並交到臣妻手中的!”陳王妃回言。
顧囂算是領教了,陳王妃這人,確實智計過人,原以為小小的陷阱,會讓她之後無法借口,但她竟然在轉瞬之間,就從一個“死人”身上,討來為自己洗白“嫌疑”的辨解理由。
“這令牌納箱,一直放在陳王妃那裏嗎?”顧囂轉變思路,把鎖鑰忽略過去,又把這個問題,變得籠統一些。
陳王妃眉頭緊鎖著,顧囂的問題,明顯暴露出對她的“敵意”,她準備來個夾縫話,故回“既然太子殿下以為,我陳王府中有奸細,他們要在我外出時盜走納箱及掉換其中令牌,也是大有可能的!”
顧囂並不會順著陳王妃的話,來變化思緒,那樣對他沒有好處,他自行定論說“也就是說,納箱一直放在陳王妃處!”
陳王妃有種免子入鷹眼的感覺,任她如何辨解,都逃不出一個我要拿你的主觀。
同時,韋伯明也發硯一個問題,就是陳王妃與東宮,似乎往日就無交集,又為什麽如此單對她敵對?
“莫非他在對陳王,秋後算賬?”
這個念頭,十分的打腦殼,讓韋伯明一下子明白,他再一再二的站到東宮對麵,如果自己仍三心二意,難保今日陳王妃,不是明日韋伯明妻。
所以,韋伯明就要把白馬巷命案的諸多疑點,一一在陳王妃麵前陳述給東宮,以此助她一臂之力。
“太子殿下,白馬……!”
然而,韋伯明剛開個口,徐長機就打斷道“韋尚書,我等三人,隻負責從旁協助,如何審查,全由太子殿下決定,你我,還有穆寺卿,若有不服不定之處,俱可上奏皇上!”
徐長機的話,很怪,因為本身就把協助職責摒棄了,同時還仿佛是一個旁觀者!
但不管如何,顧囂終於是把這個口子堵了,接下來,他隻要找到一個令牌上的瑕疵,就可以拿人下獄了。
所以他這回更加認真的鑒別,因為天底下,從沒有一模一樣的人或物,即使再如何像,都是有細微差別的,而這些令牌,雖說是同一個人雕刻的同一個模版所塑而成,但隻要有任何一點不同,就完全可以咬住陳王妃。
顧囂先看過無言的令牌,後又見過靈語的,沉思默慮後,說“徐卿你們也看一下!”
“是!”徐長機先應,但穆雲和韋伯明,就有些懶懶散散的意思,隨便一看,就擺頭說沒有偽造!
顧囂走到桌前,開始查看小木箱中的令牌,一塊一塊的翻看,對比……。
“對了,太子殿下,之前您的侍衛花離童,在我家王爺生前,任職護衛期間,也曾收到一塊令牌,至令未有歸還?”陳王妃忽然提及花離童的令牌來。
“被我扔了!”顧囂隨口而回。
“什麽,扔了?”
韋伯明不覺間差點失笑,這個回答,顯然是破綻百岀,也讓白馬巷命案中的“陳王府令牌證物”有種呼之欲岀的巧合感。
陳王妃眉頭一皺道“那為什麽,太子殿下不去懷疑是奸細撿到了您扔棄的令牌,或者說他們在工部有同夥,在鑄造陳王府令牌時,私自多偷鑄了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