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 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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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風浴雪,冬去春來,顧囂整整坐了四個月,才從自己的所有記憶之中,重新找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這東西叫我所欲也,我自取。

    也就是顧囂想要的東西,將以三種手段去謀取。

    當然,這三種手段,分別對應三類人,一種是與他一樣的人,一種是有原則的人,最後一種是無原則之人。

    而對於道,就像江湖逐夢一樣,是廝殺不息的,也是不忌手段,這是他顧囂的道。

    不過,對道的基本定義,亦是修行之路的根基延伸……。

    道基打定,修行之門也隨之打開,步入悟道期第一層,觀相。

    而步入修仙者行列,所擁有的變化,是壽元的增長,所以顧囂滄桑的麵容,在逐漸變得有光澤,枯燥灰白的須發,也隨之脫落,再生出烏黑如瀑的長發。

    顧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再次觀看這山頂風景,有的隻是路還遠,同時他也能看見,空氣中的絲絲靈氣,它是修仙者修為上升的源泉。

    而凡人和修仙者的區別在於靈根,靈根又好似一個生存工具,修行功法,則是一個個存錢罐,才讓修仙者在壽命之上,比凡人可以更加富有。

    這個比喻,顯得有些庸俗膚淺,但顧囂認為,卻很貼切。

    盤腿打坐,照聖心訣第一層,開始引氣修行。

    觀相,觀眾生相,也觀本相,是建立自己與萬物之間的關係。

    靈氣從鼻腔入體,過五髒,經六腑,遊百骸,再沉流向丹田。

    感覺是十分舒服的,不熱不涼,寧心靜神。

    但這種修行方式,注定是十分緩慢,所以顧囂忘我之間,就已修行一月,但丹田之中匯聚的靈力,隻有一粒塵埃差不多大。

    顧囂拿著從道士那裏求來的一顆下品靈石,試了試這東西的寶貴之處。

    隻見隨著功法的念動,靈石之中所蘊含的靈氣,被迅速抽離,並從掌心的內八卦入體,尋神門穴而流往五行本源,最後沉入丹田。

    效果是很顯著的,一塊下品靈石,可以抵上十天修行之和,讓顧囂也不免,對靈石這種東西,有了強大。

    顧囂並不打算再耗下去,畢竟沒有靈石,即使他因跨入修仙者行列,並擁有兩百載壽元,但他亦無法用餘剩壽命,來突破到期,況且第一層沒有遇上一個妖物的原因,隻怕不是什麽運氣好,至少他途中看見的妖物與人之殘骸,不是稀疏偶見,而這也隱約間表露出,天若惱讓他以一個凡人之軀,進入鎖妖塔的基本考慮。

    不過,天若惱能為他考慮的,應該就這麽多,也不會為他推遲下一批妖物投放時間。

    顧囂也十分肯定這個猜測,畢竟天若惱說過,凡她殺神殿弟子,都有被暴捶開穴通竅的好處,那麽他自己,就不是天若惱惟一看中的投資對象。

    目光堅決,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顧囂亦毫不猶豫的一步踏出。

    人似秋風落葉般,向深淵底墜去,但超出顧囂意料的是,這通往第二層的通道,似有顛倒上下之意,所以他以為,自己還會像進來時一樣,隻是摔個跤,但快速下落的刹那,那種落地即粉身碎骨的直覺,便在腦中大行其道。

    這個直覺,很快得到了驗證。

    本就凹凸不一的崖壁,也讓顧囂嚐到,身體與崖石的撞擊,他和脆弱的雞蛋,差不了多少。

    使用一招飛雲腿,此武功路數,以超強體力為基石,於空中翻躍,再使用鐵爪功,壁虎功,才勉強蜇伏在峭壁之上。

    下望崖底,迷霧重重,讓顧囂也看不清,還有多深。

    拿岀兩把飛刀,一步一步的掛壁而下。

    但真就像無底深淵一樣,顧囂歇歇停停,已有小十天時間,但竟然還沒有到崖底。

    當然,馭空飛行,幻物飛行這些法術,他初入仙宗,還沒有資本去藏經閣購買查看修行,至於聖心訣中的幾個小法術,並不包含此類。

    一步躍落,來個自由落地,這個想法也越來越強烈,但在落地之前,那種強大墜落之力,他需要用光丹田中的所有靈力,才能勉強對抗這種墜力,否則輕則重傷,重則再見。

    顧囂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這麽做好些,那點微末的靈力,等著進入第二層後,才重新修煉回來,以備絕望時的搏命之用。

    顧囂拔出飛刀,一步跳出數丈遠,隨之又開始迅速下落。

    下落起來,的確快多了,大約半刻鍾之後,顧囂才隱約看見,大地的出視及疾速放大。

    顧囂連忙調動靈力,將它運聚於掌心之中,在離地不過十米之時,便一掌打出。

    靈力打在大地之上,又反彈回來,借勢而動的顧囂,才能安全落地。

    隻是這這二層,好像與第一層一樣,顧囂並不確定,但崖底的景象,與他走過的舊夢山好像。

    又拿出地圖看了看,確定是第二層無疑,顧囂才放心的找了個安全之處,盤坐修行了一個月,才得回大半靈力。

    “真是修行歲月久,不聞凡間柴火氣!”

    顧囂嘀咕了一句,才又繼續上路。

    不過,這第二層依舊是安靜的,沒有遇上一個妖物。

    那麽,妖物去哪兒了呢?

    依顧囂猜測,那些捉拿進來的妖物,恐怕並非心甘情願的呆在這裏麵,所以他們一定會向頂層而去,因為出口在那裏。

    如果這猜測沒有錯,這第一層與第二層路上看見的諸多骨骸,也能得到一個答案,那就是妖物投放時間,與殺神殿弟子進鎖妖塔的時間,是一致的。

    但殺神殿弟子進塔的周期時間,顧囂並不知道,可有一點他能確定,就是途中所見的骸骨中,從風化最嚴重,到最輕之間,可以逐類劃分十個階段。

    而這十個階段,就可以判斷,從現在推向過去,每一個階段,就是一次投放妖物與弟子進搭時間。

    如此一來,根據歲月侵蝕度最輕的兩個階段骸骨來看,基本在二百年在三百年之間,但鎖妖塔內外的時間,並不匹配。

    顧囂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鎖妖塔內外時間,大約在九比一,也就是在這裏麵九年,外麵一年。

    那麽繼續推算,最新的骸骨,據此大約百餘年時間,與階段周期的二到三百年時間,還差了近三分之二的時間。

    所以顧囂,有些大膽的運用輕功之法趕路。

    三年之後,顧囂進入第三層。

    又四年後,進入第四層。

    再五年後,進入第五層。

    又七年之後,進入第六層。

    再過十年之後,第七層。

    走走停停,途中需要補充靈力,況且越到後麵,難保沒有妖物,因為自視沒有把握逃出鎖妖塔,而潛修其中,所以速度放慢不少,同時四處雜亂的骸骨中,還有一些好的法器,應該是陳二狗他們,還沒有來打掃搜走,所以顧囂,為了以後換靈石修行,可是好壞都撿。

    也幸好有儲物戒這東西,才能不那麽累贅,不過顧囂也有八十歲了,雖說擁有二百歲壽元的他,現在看起來,依舊是顯得滄桑的。

    看著小鏡子裏,已有老相的麵容,顧囂感慨說“成熟點好,成熟的男人有魅力!”

    “噗嗤……!”

    “誰……!”也不知道什麽噗嗤一聲,嚇得顧囂連忙作勢防禦。

    但沒有見什麽危險出現,隻有一棵枯樹,似乎迎接不了狂風的吵鬧,所以樹幹撕裂,在狂風的繼續蹂躪之下,轟然倒地。

    “嚇我一跳!”顧囂抹了抹冷汗,扛起裝有兩百個儲物戒的爛布包裹,就繼續上路。

    十五年後,進入第八層。

    顧囂看上去,已經凡人半百模樣,但他的精神狀態,卻更好了,因為他利用從儲物戒中搜刮出,近千遺留下來的下品靈石,讓他的修為,已經提到第二層,聽心。

    聽心,簡單來說,就是感知萬物的心聲,來讓自己的道,有更進一步的結果。

    但與大多修仙者一樣,顧囂步伐匆匆,他在第一層的觀相,以及第二層聽心,他都不曽去重視這個過程,也讓他在後麵突破期時,有了修為塌陷的原因。

    不過現在的處境,修為增長,確實多了保命機率。

    這一日。

    夏日炎炎,大地金黃,顧囂正在徒步小跑上山,本以為即使有妖物出手,他也多少有些反應和反抗能力。

    很可惜的是,當顧囂靈識感知到百米外有東西靠近之時,未做出反應的他,已經被巨大壓力撲倒在地。

    一切都在一個瞬間,就是生與死的分界。

    顧囂內心的汁劃之中,本就不是反抗第一,所以他大喊了一聲“我們可以聊聊!”

    顧囂話音未落,他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肩膀,被什麽東西的獠牙,深深咬入骨頭之中。

    但並沒有撕咬下來,而是慢慢退了出來。

    之後,是一個和狼差不多的狼首,在上俯視著顧囂,口吐人言,並譏笑說“真不知道,殺神殿弟子,何時淪落到這麽差勁!”

    狼首的獠牙,還浸潤著自己的鮮血,有些還混雜著狼涎,滴在自己的臉上,顧囂卻沒有心思去擦,也顧不上肩膀上的傷,他的語氣,也並不卑微,而是平視的說“差勁是差勁,可我不像你,是殺神殿囚徒,工具!”

    這話,極易激怒這妖狼,它的血色眸子裏,也是一種可以形視的憤怒,隻要那麽一個舉動,它會一爪子,拍碎顧囂的頭。

    但這種風險,顧囂必須去冒,否則越卑微,不過是一種螻蟻的貪生呻吟,是無法喊停殺戮者的殺戮步伐。

    “我們可以合作!”顧囂提出自己早已想好的籌碼。

    妖狼聞言,不禁減輕了許多憤怒,並生起一絲懷疑質詢“如何合作呢?”

    “所有殺神殿殿弟子,進入鎖妖塔曆練之中,規則隻有一個,活著出去,也就是說,我能領你出去!”

    顧囂在江湖之中就明白,遵守規則,將無法獲得他所欲也,而利用規則,才是最好的逐利手段。

    妖狼聞言,陷入了良久的沉思默想之中。

    妖狼的考慮是,憑一己之力要出鎖妖塔,隻怕是難如白日飛升,畢竟駐守鎖妖塔頂層的人,有四象境巔峰修為,它們這些妖物,大多在期,又因為塔內靈氣稀薄,歲月快如羽箭,使得修行起來,太多拘謹。

    而如果和顧囂合作,他勢必提出主仆契約,這是一種人與人,人與獸之間都可訂立的契約。

    而一旦訂下契約術,妖狼將終身為奴,與敵人交戰時,主死它亡,亡它主不死。

    不過,衡量兩番,妖狼還是認為,訂立主仆契約好點,否則在這裏熬個幾百年,還是跑不出去。

    可妖狼又看了看顧囂,不解道“可是,即使我同意訂立主仆契約,但你的修為,整整差我一個大境界,這是主仆契約術在訂立之中,無法避開的禁忌之一?”

    顧囂眉頭一皺,他還沒有聽過,什麽叫主仆契約,但從名而思,也大概了解,但妖狼的話,是兩人之間,需要考慮的信任橋梁。

    “實不相瞞,我除了主仆契約以外,就不知道其它什麽約束之法,妖兄可知另有秘法?”

    顧囂此言,暴露出一個極大的危險信號,妖狼也不免異心蠢蠢欲動,心想如果能騙過他,岀鎖妖塔後再反殺於他,不就可以再得自由身?

    顧囂卻覺得,此妖智商太低,所以提醒“你別忘了,頂層有我殺神殿之人鎮守,我出去時,肯定會向他請教一二,關於你我雙方約束之法,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才是雙贏。”

    妖狼恍然大悟,也覺得顧囂智力不錯,能預測到它不能活著岀去,必拚死拉其一同赴死的打算。

    信任的基礎打上,接著是建立橋梁,妖狼也告知了一個方法“那就歃血為誓,但你需要知道,你們人族,飲了我妖族之血,會產生妖化的現象,不過,作為修仙者,對於這個問題,倒是不用過於正視!”

    “好吧!”顧囂也沒有其他選擇,隻能答應。

    妖狼從顧囂身上離開,顧囂才坐起身來,先在儲物戒中,找了瓶療傷丹藥吃了,把傷口血止住,才重新打量這頭妖狼,可見它有一頭牛那麽大,毛色赤紅,尾有雙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