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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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
一千零……。
失眠的顧囂,像隻孤魂野鬼一樣,在這寂靜無聲的竹林之中,漫無目的的晃蕩著。
但摸著數著,卻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顧囂把懶散的眼睛打定一看,特麽不是摸到妖物了吧?
“沒摸夠?”天若惱雙目一縮,腦袋一偏,拳頭一捏,玉足一踢。
“啊……!”
慘叫驚天動地,眼淚與鼻涕同流。
“嗚嗚嗚,我不活了,老子又不是狗,天天挨打!”
顧囂像個小破孩兒一樣,哭得極為委屈,天若惱卻戲謔說“還是大男人呢,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嗎,你個娘炮,軟骨頭!”
“侮辱,天大的侮辱!”顧囂一抹眼角,站起身來,發出他的尊嚴之怒吼。
天若惱卻噗嗤一笑“你這個人挺有趣的!”
顧囂眼睛一斜,內心也頗為無奈,特麽這竹林中的竹筍,是他活著的唯一食物,可這竹筍,副作用頗多,比方說控製不住情緒,以及失眠。
天若惱笑意一去,才隨地一坐,並說“我去藏經閣看了看,但可惜,沒有答案……不過,我想到一個方法,來讓你打開修行之門。”
“哦,怎麽個方法?”顧囂不免湊近了些,頓時就感覺,天若惱身上發出的香氣,有種讓他意識步入迷宮的感覺,所以又退離了些距離。
天若惱也知道顧囂的舉動原因,但並非她用了什麽手段,不過是自然的體香,加上隨之呼吸而出的力量氣息,這對於任何凡人,都是一種誘惑。
天若惱開口說“你現在的狀態,在於不求生,不畏死之間!”
顧囂打斷道“不是吧,我還是怕死的,也想活著!”
“不過是一種錯覺而已!”天若惱定論說。
“錯覺?”顧囂陷入了沉思。
天若惱接著說“應該是這樣,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才顯得那麽隨遇而安!”
顧囂並不大認同,因為他在蘭國時,可是為了獲得自由身,才哪麽百般算計。
見無法輕易說服顧囂,天若惱又發出質問“正如你所提問,如果你獲得長生,你為何歡?如果你將死去,你為什麽遺憾,可想重來一次?”
“呃……!”顧囂無言可答。
“依我想來,既不求生,那就求死,從死之中,以無常入道!”天若惱鄭重道。
“從無常入道?不會變成無常鬼吧?”顧囂學著白無常的傳說模樣,吐了吐舌頭。
天若惱一臉嚴肅的說“明天一早,我就讓陳二狗,送你去鎖妖塔,讓你見識一下裏麵的妖物!”
“呃,殿主,好歹給個自盡,保留全屍的機會啊,再說了,我一個凡人,去鎖妖塔,就是找死啊。”顧囂心裏泛涼,趕緊求了個情。
天若惱卻自顧自的說“明天還要去北蒼山和老婆子對戰,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
“殿主……!”
天若惱又消失了,顧囂喊了兩聲,見無答應,又才回了竹屋,但依然是失眠的,而且胡思亂想之中,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天若惱,要這麽不辭辛勞的幫他入門修行?
惟一的可能就是,顧囂在天若惱眼中,是個潛在投資對象,如果他能成長起來,他才會和他達成某種共識。
期盼已久的天明,終於來了,顧囂出屋來,很是廢力的吸了口空氣,然後去小溪邊洗臉。
正洗著臉,陳二狗忽然現身,與顧囂說“這水,可是從天日峰上,玉華湖中流下來的,而玉華湖,是殿主的沐浴之處!”
“嘔……陳二狗,你王八蛋!”顧囂氣不打一處來,特麽他快三年了,不是喝的洗澡水才怪。
顧囂的漫罵,攻擊,對陳二狗來說,毫無意義,他大笑道“別急別上火,都喝過,算是殺神殿弟子才有的好處,像程玄英他們五大長老,想喝都沒有地方。”
顧囂火氣散了,陳二狗才鄭重告說“是殿主吩咐我來,送你去鎖妖塔!”
“鎖妖塔裏麵的妖,凶不凶,通人性不?”顧囂也打起精神來問。
“我不負責投放妖物,但不超期第五層,你一個凡人……唉,要不是殿主不允許,我就送你幾件寶貝,祝你好自為之,有遺言就不要說了,我也沒有時間去辦!”陳二狗很是同情及無奈。
“殿主又不在,二狗哥隨便給個,當是以後我與殿主的大婚隨禮好了!”顧囂好言乞求道。
“好吧,就給你一個忠告,你進去後,如果有妖物想吃你,你就躺著不動,看它們好意思動你不,反正寧死也要侮辱一下它們,算是你的反抗!”
“好了,廢話少說,出發!”
適可而止的閑聊之後,顧囂被陳二狗引上一輛馬車,飛空而去。
再次落地之時,已經是石骨嶙峋之地,目之所及處,可見一座擎天石塔。
“那就是鎖妖塔,不過,其形為塔,其內與這外麵沒有區別,這是裏麵的地圖,你拿著看,而出口就在頂層。”陳二狗簡單介紹了兩句,就念咒打開鎖妖塔大門,把顧囂一把推了進去。
鎖妖塔中。
顧囂也不知從哪裏摔出來,落在一片叢林之中,痛是痛,卻不敢喊叫一聲。
“王八蛋陳二狗!”顧囂一瘸一拐坐到一棵樹下,揉揉肩背,才重新看起未看完的地圖。
閱完地圖,並確定地處方位,以及劃好一條最近的路線之後,顧囂從儲物戒裏弄了根竹筍,還有一竹筒“洗澡水”。
在這陌生,危險重重的地方,冒險去尋找食物,危險的很,所以顧囂,隻能將就用些昨晚連夜準備的飲食。
有驚無險的度過一夜之後,顧囂按路線小心翼翼的前行,但走著走著,就愈發大膽起來,因為他認為,再如何小心,他不可能一個妖物也遇不上,所以如何妖口求生,是他首先考慮的事。
又是夜深之時,風無情的刮走樹的美象,隻剩下枯燥的樹技,就像一個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顧囂盤坐在山穀中,他在全身心投入,去幻想著,此時有一頭凶神惡煞的妖物,已經在向他尋覓而來,他必須快速入道俢行,才能有自保之力。
原以為,憑借鎖妖塔中的殺機重重,可以造就修道根基,但顧囂還是失望了,但和以前又不一樣,當他對那種力量,有了極度渴望得到之時,他內心深處,就出現了一種嘲笑之聲,嘲諷他即使是天尊,亦是欺師滅祖,絕情寡義之輩,他的成就,亦是孤獨永恒的詛咒。
麵對這種聲音,顧囂倒是認為,是一種好的開端,畢竟相比之前的無聲無息,現在有了一絲人性。
他認為,如果自己正視並克服這種聲音,應該是扣開修行大門的第一步。
顧囂滿懷期待的陷入了假寐之中。
又是天明,卻是大風吹過,體寒身冷,顧囂儲物戒裏,可沒有什麽禦寒之物,所以他隻能於瑟瑟發抖中前行。
跋山涉水,賞雪聽雨,爬山下河,看日出,追夕陽,感天雷,敬閃電,月岀而息,月隱而動。
顧囂原以為,他不久就會遇上妖物,也大可能會終結在妖物之口,這也是因為,他至今未能打開修行之門,而這第一層,他就花了三十年才走完。
途中除了無數的人骨,以及各種大小不一,雜亂的禽獸之骨外,沒有再看見什麽奇異之處。
不過,就像程玄英說的那樣,顧囂靈根居於偽靈根之列,所以他雖沒有打開修行之門,但聖心訣之中的火箭術,以及摸骨之術,他倒是會了,可凡胎,施展法術,總是虧損元氣。
所以顧囂路過之處,隻在精神狀態完好之時,才會摸摸那些骨頭。
當然,那些死去久遠的人,以及妖物所遺留下來的骨頭,蘊含著強大的死氣,讓他無法獲知任何事情。
而三十年,顧囂也已到了頭發灰白,背有些佝的年紀。
這種狀態,也極大的放緩了顧囂的腳步,甚至讓他有了一絲,長居在此的念頭。
但他走裸著,並打上厚厚老繭的腳步,卻未曾猶豫不前。
終於爬上了雪山之巔,滿是風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的綻放。
顧囂恍惚間也得到一個答案,對於為什麽還不願意停下腳步的答案,許是因為一種求知。
而這種求知,是單純的,它不包含擁有長生後,會如何享受長生這種遠慮。
顧囂放聲大笑間,似乎就有一種突破心境的感覺,他也發現了一個認知誤區,便是修行在路上,就是在長生路上。
而他一開始,就把目標放到山巔上來,卻沒有想過,他能否爬的上來,又還擔心什麽山巔上的風景呢?
或許,問題解決了,也或許沒有解決,因為顧囂依舊無法入門,不免讓他信心大受打擊。
一頓歇斯底裏的牢騷發完,顧囂無力的癱倒在雪山上,他有些疲倦了,想睡一覺。
風雪似乎很理解他,也不再像之前那麽欺人柔弱,反而變得慈祥,在哄一個飽經風霜的孩子入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已被埋進厚厚雪中的顧囂,他的身體才忽然抽搐了一下,似乎又有了一些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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