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探路
字數:4380 加入書籤
風華一喜,老木去過連幹山,他沒有否認,就證明他走的也是這條路。隻是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估計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但沒關係,地圖早就爛熟於心了。
風華自信滿滿牽起馬就走,老木慢悠悠地跟上。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天色暗了下來,兩人置身於密密麻麻的巨樹之間,雖未有遮天蔽日的樹葉,但光禿禿的樹枝錯落交叉,越往裏走,景色越一致。
不過風華也不見慌張,她方向感一向很好,何況日頭才剛落下,抬頭可隱隱約約見啟明星,斷不會錯了方位。
隻是地圖上的位置應該就是這附近才對,但她卻未見有能騎馬的路。
她頓足在原地,觀察了一下幾座山的方位,若再往前走,位置便不對了。她記得地圖上說,入口在兩棵巨樹之間,所視之處未有遮蔽之樹。
一路過來兩棵巨樹倒是有八處,但一眼看過去都能看見樹木。想來,入口便在這八處之間,到底是哪條才是正確的道路?
於是,她往回走,在每個入口立足,觀察每個入口與幾座山的相對位置。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次,排除了掉了半數。
其實她不怕麻煩,若是自由,她定會每個入口都去探索一番,隻是這天已經暗了,時間已不多了。
想到這裏,風華不免有些沮喪,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紙上得來終覺淺。
“嗖。”弩箭破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回頭一看,隻見不遠處有一隻插著弩箭的野兔子,老木正小步小步跑過去,拾起兔子裝進籮筐中,再掛回馬上。
“看來今日我找不到入口了,這兒和地圖上不一樣了。”風華向老木示弱。
“沒有什麽東西是一成不變的。”老木還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野味還是要獵的,要是空手而歸,孫夥頭下次可不見得讓咱們再來。”
“也是,還是獵兔子吧。”風華想起,九組的兄弟們得知她出來獵野味後,千叮嚀萬叮囑她不能忘了兄弟。
說完,她取弓搭箭,凝神而立,眼掃四方。片刻之後,她身影一轉,箭脫弦而飛。
“噗”。
遠處的獵物倒下。
“就這樣放棄了?”老木忽然開口。
“不。”風華悶聲道,“鎖定了幾個入口,下回一試便知。”
老木應了聲哦。
風華朝獵物倒下的方向走去,腦子裏卻還想著路口的事情。
她看的是老地圖,但密路肯定不會變化,否則夥房的人也沒辦法一代一代傳下去。
“不錯呀,獵了隻灰狐,有交代了。”老木一手拿著剛獵到的兔子,一邊接過風華的獵物,稱讚道。
此時,風華才注意到自己獵的是一隻狐狸。天色已黑,她心又不夠靜,還以為是隻灰兔。
“還真是,我都沒注意。”她不好意思道,隨後伸頭看了看籮筐,裏麵已經有三隻兔子了,“你獵得真多。”
“不要總盯著遠處,近處也會有收獲。”老木一邊整理了籮筐,一邊說道。
也是,跑那麽遠撿一個獵物,都夠獵好幾隻。
不對,近處也會有線索!忽地,風華靈光一現,跑回剩下的四個入口,重新觀察。
這一次,她把重點放在入口遠處的樹木上。
幾十年前,入口所視之處無樹木,也就是說真正入口處的樹木是這幾十年長出來的,那麽定然沒那麽粗壯。
就這樣,她又排除掉了兩個入口。
風華舉目望向巍峨的連幹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道越來越近了,下次再來會更近。
忽地,她覺得自己的眼有些花了,似冒出了金星,揉了揉眼,又恢複如常。
“唐風,回去了。”老木喊她。
她應了聲誒,轉頭之際,似乎又瞥見連幹山上有點點金星,猛然又回頭,金星又消失了。
她揉著眼睛,牽起馬跟著老木下坡。
“累了?還有兩個時辰呐。”老木注意到她的不尋常。
她又舉目而望,所視之處一切如常,隻喃喃道“許是太興奮了。”
從這以後,老木和風華隔三差五得以去一次廊西山脈,第二回風華也找到了入口。
在交界的山脈處,他們見到過大炎或者西戎的獵人、商人,甚至是西戎的士兵。
那次,二三十個西戎士兵也打扮成獵人的樣子,似乎收獲頗豐,十分開心地說說笑笑。
風華聽不懂西戎當地的語言,但她眼尖地發現他們都踏著整齊一致的步伐,識破了他們的偽裝。
“你會聽嗎?他們在說什麽?”隱在高處的風華小聲問老木。
老木沒有回答,風華不滿地用手肘撞了撞他,轉頭卻見他臉色似乎不大好。其實,也看不出老木的臉色,畢竟他的臉幾乎都被紅色胎記遮住了,隻是風華覺得氣壓似乎有些低。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滅了這一行人。”風華提議。
她計算過,雖然他們才兩個人,但占盡地利,前方設些埋伏,便能悄無聲息地幹掉這些士兵。
老木還是不發一言,風華當他默認了,準備起身行動。
可這時,老木卻按住了她的胳膊,小聲製止道“不可,少了這些人,西戎人肯定會發現,屆時這片混族之地便會被血洗。”
大炎與西戎交戰,對民不利,尤其是混族之人。
和平時期,商貿繁榮,大炎邊境與西戎不乏聯姻的人家。如今交戰,一部分混族人難以抉擇,又不願當細作,便在邊境山脈附近隱居下來。
鎮西軍雖未有明文軍令,但顧老將軍曾有口令,不許騷擾這些混族之人,鎮西軍一直默默遵循這一口令。
風華點點頭,按耐住了自己,等他們離去。
就這樣,待到連幹山大部分冰雪消融之時,她已經把那兒的地形摸個七七八八了。
她驚歎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明白了爹爹所說的“須親自踏足才能真正讀懂地形”。
不過,讓她更驚訝的是老木。
第一日與他出行,回營之時已晚,為了在子時前回到營中,她全力策馬而馳,老木卻也不落她分毫。
當晚太累了,她未覺有何不妥,但第二日一醒就想起了這事,難免嘖嘖稱奇。
後來,兩人經常打獵,她觀察到老木腳步輕盈,弩術熟練精準,心中讚道夥頭兵中也藏龍臥虎啊!
老木的話依然很少,但卻沒一句廢話,風華有時隱隱覺得他在教自己做事。
這真是個夥頭兵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