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空間裏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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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洶湧而渾濁的洪水咆孝著、翻滾著,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著無定河沿岸所有的一切。
    房屋在幾米高的浪頭前麵,就如同竹紮紙湖一般,在澎湃而來的洪水當中轟然倒塌。
    剛剛發出嫩芽的柳樹,槐樹,經不起洪水的連番衝刷,河道周圍的樹木紛紛被連根拔起,旋即變成河道裏一根根不起眼的漂浮物。
    但實際上這些樹木,體積還是相當巨大的。
    尤其是被折斷的枯枝、木頭隨著急速奔湧的河水加速向前,這就使得原本就讓人感覺到極為恐怖的洪流,變得更具有殺傷力。
    透過車窗望向河道。
    隻見洶湧澎湃的洪流當中,飄浮著無數發脹的牛羊。
    在無數浮浮沉沉的漂浮物中,也有不少受災的群眾,要麽抱著漂泊的樹木,在洪水中苦苦掙紮。要不就那麽無依無靠的隨波逐流、徒勞而絕望的順流而下。
    “師傅,停車救人哇!”
    班車上的乘客當中,有人哭喊著哀求司機停車:“都是受苦人,咱看不下去,能救一個是一個啊!”
    “吱嘎——”
    班車駕駛員刹住車,隨後無奈的歎了口氣:“老鄉啊,你們的心情我理解。可咱們啥東西都沒有,怎麽去救人哇?”
    車門被打開,無數乘客跳出車廂,等到大家夥兒冷靜下來,看清了眼前的形勢之後,眾人的心裏不禁都拔涼拔涼的:
    剛才大家坐在車廂裏,確實能夠看見河道中那些苦苦掙紮的人。
    但看起來很近,其實公路距離河道中心,光是要越過那道河灘,起碼都有300米的距離。
    不說大家夥兒都是赤手空拳、沒有任何可以救人的工具了。
    就算是準備很充足、哪怕配備了長竹竿,繩索,但在寬達上百丈、洪水滔天的無定河麵前,這些工具又有什麽用呢?
    哪怕要救人、哪怕大家已經站在河畔,其實真正距離那些漂浮在河洪水當中的人,起碼都還有好幾十丈的距離。
    要想靠點繩索、長竹竿救人?那是一件非常不現實的事情
    大家原本想救人的,心是熱的。可殘酷的現實,並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十幾位下了車的乘客,不斷的在公路邊上跳腳、痛哭:
    “噠噠啊這可咋解?”
    “莫法子咧,神神啊,保佑那些可憐人吧”
    站在班車旁的那乘客,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河道裏被洪水衝走的人,在滔天洪水當中浮浮沉沉。
    形勢實在是太危急了。
    在急速奔湧而過的洪水當中,還漂浮有不少的樹木、破碎的家具、死去了的牛羊。
    這些東西夾雜在洶湧澎湃的洪水當中,不啻於就是一支支要命的標槍、一根根索命的勾魂杖。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水性最好的人,也是不敢跳進河裏去救人的。
    其實漂浮在洪水中的那些牛羊、受災的男男女女們,他們當中被淹死人並不是太多。
    不少人都是被急速漂過的樹木、房梁、破碎的家具給穿插而亡。
    要麽就是被巨大的樹木,活活擠壓而死
    正當大家夥兒站在公路上呼天搶地、悲痛不已之際。
    忽然!
    有人驚呼一聲:“大家快看呐,你們看上遊那幾個人,正往河岸邊漂過來了!”
    “還真是這樣的!神神睜眼咧,走走走,咱救人去!”
    “天噠噠呀,真是老天睜眼了,快快快,咱們去河岸邊撈人!”
    班車的駕駛員,此時也被大家夥兒的驚呼給吸引了過來。
    隻見他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客車的後備箱裏正好有兩捆繩索,大家夥兒用繩子綁在腰間,一個連住一個,免得被洪水衝走了。”
    眼見救人有望,眾人原本低落的情緒,瞬間又變得亢奮起來!
    等到班車司機把繩索拿出來之後,熱心的乘客們用繩子把自己串聯起來,然後便急急忙忙跑到河邊,開始徒手去打撈那幾位被洪水衝向河岸的可憐人。
    “姑娘,快把手伸給我!”
    “那個老漢,挺住哇,再往我這邊遊過來一點點。”
    不多時,5位用繩索把他們自己串聯起來的熱心乘客,就從河岸邊撈起來了3個受災的群眾。
    黃萱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河道裏、那些浮浮沉沉如同螞蟻般大小一樣的人,一邊問:“羅旋,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可你怎麽不去救人呢?”
    她的問話,並沒有得到回應。
    此時的羅旋趴在車窗上,全神貫注的看著河道的上遊方向,對於黃萱的問話充耳不聞。
    “怎麽回事?”
    黃萱皺眉:“羅旋,我知道你不是那麽冷血的人可你為什麽不不去救人?”
    羅旋緊緊盯著從無定河上遊,不斷漂流而下的斑斑點點,仔細分辨著那些影影綽綽的黑點之中,究竟哪些是樹木、雜物,哪些才是被洪水衝走的人。
    自己的意念力,很強大。
    哪怕1000公斤的重物,在2,300米範圍內,自己都可以用意念力將它舉起來。
    但這種看似很強大的意念力,用來打架倒還是不錯的。但在滔天洪水當中,就顯得非常的弱小了
    更何況原本隻有3,50米寬的無定河,如今已經變成了2,300米寬的河麵。
    再加上還有河灘。
    所以即便是自己的意念力很強大,但在大自然麵前,真的很渺小
    “羅旋!”
    黃萱開始生氣了,“平常你一個人,都能打好幾個。你的身手那麽好,為什麽不下去幫著救人?”
    羅旋不理,依舊還是直愣愣的看著無定河的上遊,隻要感覺到漂流下來的是人,就會用自己的意念力將他往河岸邊拖拽過來,以便讓河畔的熱心群眾去救他們。
    黃萱望著癡癡呆呆的羅旋,她那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裏,開始有淚花在聚集
    太失望了!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黃萱淚珠“啪嗒”滴落:自己的枕邊人、自己最心愛的男人,自己最為珍視的羅旋,在此時此刻居然開始裝瘋賣傻了麽?
    太讓人失望了
    黃萱回憶起以前,聽官莊生產隊的社員們說:十裏鋪生產隊的插隊知青羅旋,在糞坑前,一個人幹翻好幾位社員的故事
    那個時候,黃萱甚至都有點開始懷疑那件事情的真實性:羅旋真能打過,好幾位身強力壯的漢子嗎?
    可眾口一詞,最終黃萱還是不得不相信:羅旋原來打架真的很厲害!
    尤其是前兩天。
    當時化妝品辦事處請了幾個漢子,去幫忙在牆體上做廣告的時候。
    由於那一麵牆壁下麵是個巨大的斜坡,很難搭得住梯子。
    請來的那幾個塞北漢子,當時都不敢去那麵牆壁上施工。
    最終還是羅旋,徒手順著磚牆的邊緣,爬到屋頂上去綁好繩索,最終才把梯子穩穩的搭在牆壁上,使得那一次工程最終得以順利完工。
    黃萱清楚的記得:那時候羅旋就如同一個武林高手一般,僅憑雙手雙腳,就從磚牆的夾角處,“刷刷刷”的就爬到屋頂上去了
    直把那幾位塞北漢子,看的欽佩不已:看看人家這位同誌!那才是真本事!
    不怕危險、不懼艱難!
    黃萱美目之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滴落:現在,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明明身手很敏捷、力氣很大。
    可眼看著洪水之中,那些正在苦苦掙紮求生的人,他為什麽要裝傻?!
    為什麽??!
    忽然!
    “噗——”
    羅旋嘴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啊?羅旋你怎麽了?”
    黃萱大驚,連伸手擦幹眼淚都顧不上了,趕緊扶住羅旋,嘴裏焦急萬分的呼喝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回事呀羅旋,嗚嗚嗚,你別嚇我!”
    “噗——”
    羅旋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沒,沒事扶我坐、坐下”
    使用意念力拖拽陷入洪流之中的那些人,實在是太耗費精血了!
    此時羅旋隻覺得喉嚨發甜,眼睛裏一切的景物都在不停的旋轉、正在變得模湖起來
    自己的心髒在收縮、胃在痙攣,肺裏好似著火了一般,火燒火燎的。
    腦海的空間當中,
    那一枚原本懸掛在半空中的“秦紫玉”,此時突然毫光大作!
    紫紅紫紅的霞光,將自己的空間映照的一片血紅!
    空間裏異像突顯,整個空間都籠罩在耀眼的紅光當中。
    所有的景物,籠罩在如同有萬千盞紅色的聚光燈下一般,個個都反射出一片片詭異的毫光、讓人頭暈目眩,不敢睜眼。
    空間在炫目的血光中搖晃,如同地震之時那種磁場混亂,使得空間裏所有的動物,都陷入了一片恐慌當中。
    老鱉嚇得趕緊鑽進玉米堆裏,肥豬臥進豬槽裏瑟瑟發抖。
    上百隻雞嚇得亂飛亂躥,山羊被驚的四蹄朝天
    空間裏的鐵鍋炸裂,醬油瓶“彭”的爆開!
    羅旋隻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在不停的翻滾、扭曲、打結。
    好似自己的丹田被撕裂,血氣一陣陣的倒流。
    腦子裏如同灌了鉛一般,稍微有一丁點的搖晃,疼的好像腦袋會如同那個醬油瓶爆炸似的。
    太難受了!
    “噗——”
    當羅旋第三口鮮血噴湧而出之後,兩眼一翻,頓時在座位上昏厥過去
    等到羅旋悠悠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十裏鋪生產隊的飯店裏麵了。
    “你怎麽樣了?”
    黃萱和在短短幾個小時之間,似乎蒼老了十歲,她整個人的精神麵貌變得憔悴異常,已經不再像先前那隻快樂的小鳥。
    見到羅旋醒來,黃萱臉上忽地露出一片驚喜:“身上哪裏感覺不舒服,羅旋你想吃點什麽?”
    “還是我來吧。”
    張曉麗的聲音在黃萱背後響起:“我給羅旋煮了一碗廖糟湯圓,他有些時候喜歡吃點甜食。”
    塞北沒有喝廖糟的習慣,更沒有做湯圓吃的傳統。
    如今張曉麗,卻一下子就能拿出來一碗醪糟湯圓,這就說明這些醪糟肯定是張曉麗提前做好。
    而做湯圓的糯米粉,張曉麗肯定也是提前預備好了的。
    看著張曉麗端來的湯圓,黃萱不由臉一紅:原來,真正最了解羅旋的人,還得是人家張曉麗
    一碗熱氣騰騰的廖糟湯圓落肚,羅旋在廖糟裏麵的酒精作用,和湯圓裏麵的糖分滋養下,原本失血蒼白的臉,頓時變得紅潤了不少。
    羅旋問:“高飛和簡騰他們呢?”
    張曉麗回道:“高飛在忙著組織人力物力,開始著手準備災後賑濟和重建工作。
    簡騰和陳小白他們,正在河道邊,用飛爪、白蠟杆,在洪水裏忙著撈人。”
    無定河每到開春之時,都會發大水。
    隻不過每年洪水泛濫的程度,有點不同罷了。
    但每年洪水泛濫之時,都會從上遊衝下來不少樹木,破碎的家具之類的東西。
    在缺乏柴禾的塞北,往往到了這個時期,社員們都會在一條繩索上綁上一個鐵爪子,跑到河邊去撈浮柴。
    因此張曉麗嘴中所說的那種“飛爪”,在這邊好多社員家裏都有。
    今年的洪水實在是太大了,大家夥浮柴沒撈上,全用來忙著救人了。
    “扶我起來。”
    羅旋掙紮著起身:“我要去河道邊。”
    黃萱急眼了:“不行!我不準你去!”
    “沒事,我不出力。”
    羅旋笑笑,“我就坐在河道邊,看看他們怎麽救人。”
    “不行!”
    黃萱堅持:“你的身體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先養好傷再說!簡騰他們幹活的效率,比生產隊裏的那些社員高多了,用不著你擔心。”
    塞北漢子韌性十足,但他們幹活的時候,思維比較僵化,隻知道蠻幹、苦幹。
    簡騰畢竟是文化人,而且走南闖北的見識多,他的腦子要比這邊的人好使多了。
    就像本地的社員,他們就知道拿這個飛在洪水裏一頓亂撈。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叫有棗沒棗,先打上一杆子再說。
    而簡騰他們卻會先弄出來一些打撈工具,然後再道邊有的放失、進行精準救人。
    這就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往往本地產隊的社員們,隻能救起來3個人的話。簡騰他們卻能撈起來8個被洪水衝走的受災群眾。
    羅旋歎口氣:“好了,聽話。我就去咱們生產隊的堤壩上,看著他們怎麽救人。要是我躺在這裏,心裏麵也不會安心。”
    黃萱因為先前錯怪了羅旋、認為羅旋眼睜睜看著那些、在洪水中苦苦掙紮的受災群眾而置之不理。
    心有愧疚的她不同意:“羅旋,我求求你了,你先養好自己的傷再說吧。”
    “扶他去吧。”
    張曉麗幽幽開口道:“你讓他躺在這裏養傷,而外麵的洪水滔天,無數受災群眾在洪水中掙紮黃萱同學你要知道,這種情況下,羅旋是躺不住的”
    見張曉麗發話了,黃萱無奈,隻能和張曉麗一起攙扶著羅旋出了飯店,艱難的朝著十裏鋪生產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