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老頭的書你看了多少？”空濾突然問道。

    “我這點修為，也就隻配翻翻醫書，認識幾味草藥，記記藥方，”謝橋自嘲地笑笑，雖說自己這次突破已經遠非之前可比，甚至不需要人類大能，對於空濾來說，殺他也是易如反掌。

    “旁門左道，”空濾撇撇嘴，倒不是真的覺得煉藥術如何不堪，恰恰相反，煉藥術枯燥之極，對靈力的控製力要求極高，能在煉藥術上有大成者，自身修為必然也不會差到哪去，不然根本沒有靈力與感知力去控製整個過程，所以煉藥師之稀少也是人盡皆知的。

    “要不你還是期待一下吧，萬一我日後成了煉藥宗師，說不定就能把青春永駐的仙丹給你當糖丸吃了呢，”謝橋算是摸清楚空濾的脾氣，嘴上不饒人，反正自己招惹到她的時候好事壞事都要跟自己反著來。

    毫不意外地，空濾撇撇嘴把臉轉向一邊，“誰稀罕，”謝橋隻是無奈地笑笑，“說起來你這次突破在妖中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吧，”謝橋聽聞貓妖九尾就已經可以渡劫飛升，四尾雖然聽起來不起眼，但不知道會卡住多少人。

    “越往後越難，長著呢，”空濾蹙著眉，輕輕歎口氣，修煉萬般法門，自己偏偏選了最難的那條路，但能真的去體會做人的感覺，似乎也沒那麽壞。

    “總有盡頭的，”謝橋也收起了嬉笑的姿態，總會有盡頭的，要麽證道飛升，要麽……蹉跎此生，“你之後還要再下山去尋機緣嗎？”

    “應該會在山上待一陣子，等到山下改朝換代，再無人認識我，”空濾惦記著答應老道士守護無名山寧靜的事，下山幾乎不會太久，上次一月有餘已經是最久的一次了。

    “去遠一點的地方便是，”謝橋側過臉看向空濾，“山上我幫你守著。”

    “你？”空濾看了謝橋一眼，“弱不禁風的，守得住什麽啊，”還沒等謝橋反駁，又接著說道，“剛剛突破修為虛浮，不是再去俗世修心的好時機，一個不好弄巧成拙，反倒容易亂了心智，”又揚起下巴看向謝橋，“順便我還可以勉為其難地監督你修煉，防止你偷懶。”

    謝橋對於空濾監督自己修煉是不以為意的，從頭再來一次的修煉機緣有多難得，謝橋不敢浪費絲毫，已經是之前的幾倍勤奮了，此時聽到空濾留在山上，還是隱約有一點開心的，“以你的修為應該可以去藏書閣看看那些法術秘籍了吧？”

    “的確可以，”空濾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雖說家族已經有足夠的前人積累，但那道士的藏書實在過於豐富，未必沒有適合自己的，空濾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剛好今天看看去。”

    說完空濾起身飛快地躍到樹上，看向謝橋，“快跟上，誰後到負責打掃一個月屋子。”

    “哎，”謝橋連忙爬起來，追著空濾的背影，嘴裏還嚷著，“你耍賴！”眼睛裏確有著掩蓋不住的喜色，或許是主人根本沒想著要去藏又或許連謝橋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這一刻有多開心。

    “笨笨笨，”空濾站在藏書閣門口插著腰仰著下巴看謝橋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這一個月也是你負責衛生了。”

    “願賭服輸，”謝橋雙手撐著膝蓋，看著空濾人類女孩的模樣，咧嘴笑道。

    空濾得意地一笑，推開門先是走了進去，不得不說謝橋把這小小的屋子收拾得像模像樣，各種書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空濾一邊在架子間穿梭一邊滿意地點點頭，“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嘛。”

    “你從哪看出來我不細心的啊，”謝橋覺得自己心情格外地好，跟在空濾後麵也有些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成果。

    “嘖嘖嘖，”空濾突然轉身一邊背著手一邊揶揄地看著謝橋道，“不知道是誰當初隔三差五來討打，那不計後果，那橫衝直撞，那視死如歸，嘖嘖嘖，哪能看出一點細心呀？”

    謝橋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但感覺忽然之間就好像，想開了？”說到這謝橋又覺得很沒麵子似的，一本正經糾正道，“可能這就是別人常說的頓悟吧。”

    “撲哧，”空濾捂嘴笑了出來，轉身繼續往前走，謝橋頓了一下也追了過去，“哎你別笑，多少敷衍我一下，很沒麵子的。”

    “我也感覺很神奇，”空濾回頭卡巴卡巴眼，“那陣子每每見你都覺得你隻差一點點就會走火入魔，那次下山都準備給你收屍了，沒想到不光活著，還像是得了機緣似的，真是不可思議。”

    “哎你別說，我當時感覺自己已經被衝昏頭腦，靈力不受控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呢，但等我恢複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暴躁的靈力也被壓製下去了，可能是上天垂憐，留了我一條命吧，”謝橋想想當時的經曆，也是心有餘悸。

    “真是怪，”空濾也嘀咕著。

    “可能也算是經曆過生死了吧，有些事雖然還是放不下，但總還是有點轉變的，”謝橋原地歎了口氣，對自己的經曆也是一團漿糊，猝不及防腦袋被空濾拍了一巴掌，“才活了多大，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姑奶奶可是活了幾百年呢？”

    謝橋揉著被拍疼的腦袋，反駁道，“你是當了幾百年的貓，才當了幾天的人，還沒我久呢。”

    “討打，”空濾作勢要再打，謝橋連忙躲開，“那你知道人類女孩這個年紀都喜歡什麽做些什麽嗎？”

    “我怎的不知道？”空濾不滿地梗起脖子，“我現在會燒火做飯，還跟婆婆學了刺繡。”

    “嘖，還有呢？”謝橋又反問道，空濾一下子被問住，支支吾吾瞪大眼睛想不出什麽，最後瞪著謝橋大聲道，“我還會挖陷阱抓麻雀呢！”

    謝橋先是被空濾吼得一愣，緊接著克製不住地爆笑起來，甚至顧不上空濾不住拍打自己腦袋的疼痛，直笑出了眼淚，好容易緩過氣看到氣嘟嘟坐在一邊的空濾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淚，“哎，別生氣了，明天給你個東西。”

    空濾完全不領情地哼了一聲，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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